梁楚笙将名片還給水水後,同梁少勳說:“你在慕家吃晚餐,還是回家?”見對方剛要開口回答的時候,又說:“你媽媽已經做好飯在家等你了,和水水道别,我們回家吧。”
梁少勳氣悶。
靠,都已經決定好了,還問他吃毛啊!
“水水,哥哥回家了。明天哥哥來接你,我們出去玩。”
“去哪玩?!”一聽到“出去”兩個字,水水的眼眸倏然就亮了。
“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水水“嗯嗯”的猶如小雞啄米一般點了點頭。心情似乎特别好的将梁少勳送到了門口,小手一揚,給了他一個飛吻,甜甜的說:“少勳哥哥白白,明天見。”
梁少勳破碎的心瞬間就被治愈了,彎腰輕吻了他下臉頰,笑着說:“水水白白。”
上車後,梁楚笙問他,“你說你認識接水水的男人,是怎麽回事?”
“有一天,在我上學的路上,他開車變道錯誤,撞到了我,就是我車送去修那次。因爲他的車貴,我就說算雙責,自己負責自己的就好。但是他給了我名片,說要算他的。我沒放在心上,上車就把名片随手一扔。第二次又遇到了,他專門等在相同的地方攔我,要給我錢。後來我就強調了一遍,不用他給,他就走了。反正感覺挺莫名其妙的一個人。”
“你看清他的長相了麽?”
梁少勳搖頭,“沒有,他一直帶着墨鏡。不過我不讨厭他就是了。”
自從出事以後,他就很排斥陌生人的接近,去軍營,去學校,他都花了極大的意志力去克服,好不容易才适應。
但那個男人的感覺不一樣,他甚至有種想要倒貼的感覺。也許是因爲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他害怕,他才會下意識的把名片給扔了。
梁楚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結束了這個話題。
兩人到家後,難得默契的沒有提起這件事,隻是解釋了一下,這是一個烏龍。水水被熟人接走,忘記告訴梁少勳了。
晚飯後,趙恬兒抱着手倚在廚房門口看着梁楚笙收拾廚房,腦子飄忽,眼神渙散,不知在些什麽。
突然,聽梁楚笙說:“媳婦兒,你真的很想要個女兒麽?可萬一生下來的,是個兒子怎麽辦?”
沒頭沒腦的開始人,讓趙恬兒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口,愣了一下,淡淡的笑了笑,“兒子就兒子呗,哈哈多乖。”
“媽媽,我說了多少次了,我已經大了,不要再叫小名了。”梁少勳剛好路過,聽到這個名字就頭疼。
更深的原因是,他覺得,這個名字是成對的。現在就剩下他自己了,他不要再聽到,隐隐有點煩躁。
趙恬兒絲毫不在意他的态度,“你都是我生的,要叫什麽,就看我高興。有意見可以,憋着不準說。”威武霸氣。
梁少勳無語,“好好好,你說了算。”氣鼓鼓的轉身離開。
趙恬兒淡淡的笑了笑,“年輕人的脾氣就是大。”
梁楚笙聞言手不由一僵,心道,你的脾氣更大,好麽?
“媳婦兒,萬一……”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說是萬一,這期間出了事,你要我怎麽辦。你有想過這個問題麽?”
趙恬兒臉色微微下沉,低着頭沉默了一會,眸色凝重的看着他,點了點頭,“嗯,我想過。”
“我真的,真的不能沒有你。”梁楚笙目光深邃,聲音凝成。
趙恬兒點點頭,“我也不想離開你。可是,我更想再要一個孩子,這樣的人生,對我而言,才是完整的。”
梁楚笙一懵,所有勸解的話語,在這一刻,仿佛都變得蒼白無力。
他低頭默默歎了口氣,繼續洗碗。
趙恬兒知道他不能理解自己的執念。她自己有時也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瘋狂。可孩子的缺失更讓她癫狂。
她壓抑太久了,不論以後的結局會是怎樣,她現在都想要個孩子。
入夜,趙恬兒靠在床頭,翻看着最近一個極度的訂單。
現在她的服裝公司在連城已經是小有名氣了。許多名媛都以穿她家的衣服爲榮。而她也有一個規定,就是私人定制的衣服,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套,制作出來後,設計圖就銷毀。
就意味着,定制的衣服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
也因爲這個規定,後期的訂單越來越多。她也開始看臉挑人。
每一個定制的客人,除了要把所有的維度留下,還要留下一張純素顔的證件照。
她看得順眼才會給對方設計衣服。
梁楚笙洗澡出來,就看她臉色不虞的看着平闆,“怎麽了?有什麽不好的事情麽?”
她擡眸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隻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赤果的上身,身材盡顯。她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假意沒有看到一般,輕描淡寫的搖搖頭,“沒有不好的,不過是最近的客人,年紀是越來越小了,還沒氣質,你說,這些又是誰的小女朋友啊?”
梁楚笙無語,他又不是中情局的,他怎麽會知道?
丢開擦頭的毛巾,一下蹦到床上,“媳婦兒,你今夜就要陪着平闆過?”幽怨的說着,手卻不老實的覆上了她的胸口。
趙恬兒面無表情的擡眸盯着他,一言不發。
梁楚笙不自覺的吞了一口吐沫,心底“砰砰”直打鼓,在思考是否要繼續。
這是三天以來,第一次被允許進卧室。要是弄過火,又被丢出去可不好了。
一時,他陷入了糾結,手也仿佛被人抓住了一般,悄悄沒了力氣。
趙恬兒自然感覺到了他的退縮,忍不住在心底罵了一句,呸,這個時候知道裝慫了。以前可是怎麽吼都決不後退的,真是會添亂。
兩個人心底各打着自己的小九九,暫時陷入了僵局。
趙恬兒想要主動,卻覺得這樣會被對方發現自己的意圖,就隻得凜着臉一動不動。
梁楚笙睡沙發睡怕了,這會是有賊心沒賊膽,直愣愣盯着對方,不知在觀察什麽。
風格竟然像是商業談判一般,誰也不讓誰,隐隐風雲變幻。
趙恬兒耐心不多,見他的樣子,心底不由火氣上湧,一下不高興的變臉,一把打掉他的手,“煩,不做就睡覺。”用力将人推開,倒下拉上被子把臉蓋住就要睡覺。頗有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梁楚笙一愣,覺得出現了幻聽,大腦反應了好幾秒,才幽幽确定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麽。
回神時,嘴角一裂,笑的像個傻子一般,一下掀開被子撲了上去,“哎喲,媳婦兒……”
頓時,妖精打架。
連月亮都羞羞的躲進了雲裏。
……
翌日,梁楚笙醒來,神清氣爽,趙恬兒卻渾身無力,低聲怒斥,“混蛋,你就不知道收斂一點吧!你是一個四十五歲的老男人,注意你的身體!”
梁楚笙絲毫不在意,眉眼飛揚,笑靥如三月的春風,“媳婦兒,我這是老當益壯!怎麽樣,技術很好吧?”
看着他賤嗖嗖的表情,趙恬兒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不過看在他還有用的份上,默默的收起了心中的戾氣。
“走開走開,不要煩我。我還要睡,今天三餐你包了。”
饕餮後的人,自然沒有任何意見。再說了,今天家裏就他們兩個人,随便做做就好。
“媳婦兒,你好好休息,我去準備。等你醒來,保證有一堆好吃的等你臨幸。”
趙恬兒已經沒力和他扯皮了,有氣無力的揮揮手。意思很清晰,你可以滾蛋了。
梁楚笙彎腰在溫柔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起身輕手輕腳離開了。
他走後沒多久,趙恬兒又沉沉睡去了。
梁楚笙下樓時,梁伯告訴他,今天李媽回來了,詢問午餐的菜單。他想了想,讓對方按照趙恬兒喜好做就可以了。
自己則拿着手機去了花園,給人打電話去了。
三聲“嘟”後,那邊接起了電話,一個痞味十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喲,梁少這個時候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慕恒東,别犯賤。”
十年前,慕恒軍與季清兒結婚後,慕恒東便主動接過了慕家家主的位置。
他告訴梁楚笙,在看到慕恒軍把戒指帶上季清兒手上的瞬間,他才真正明白過來自己的心意。
原來,他就愛上了那個一直跟在他身後追逐的小女孩。
可惜,當他醒悟的時候,她已經是别人的新娘了。還是自己嫂子。讓他想搶親都不敢。
最後隻能選擇離開。
接過家主位,是他能爲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至少,她的生活,此後會安穩得多。
“行行行,有事說。”慕恒東求饒,心底不服氣,每次都被梁楚笙吃的死死的,他才被求的那個,好麽?
“查一個人。”
“誰?國内的我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管國内的事情了。那個你得去問我哥。”
梁楚笙聞言,實在沒忍住,又罵了一句,“慕恒東,你腦子是被豬吃掉了吧?”
這會他可不幹了,“嘿,梁楚笙,你是來求我辦事的,你得有個求人辦事的态度,小心爺不伺候了!”惡狠狠的話語,甩的痛苦,頓時心頭就舒爽了。
可是,下一秒。
“哦,是嗎?”
冷淡的聲音一出,他又秒慫,後背發涼,心底莫名的覺得恐懼。這都小時候留下的心理陰影,後遺症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