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楚笙摸了摸趙恬兒的腦袋,把豆汁遞給了她,“乖,吃早餐。豆汁少喝一點,不幹淨。”
趙恬兒抱着豆汁的碗,乖乖的點了點頭。隻是動作上一點都不怪。
梁楚笙把豆漿倒好,就見她抱着豆汁的空碗,對着自己傻笑。
他無語的歎了口氣。忽然可以理解,爲什麽曾經趙恬兒對着自己,除了白眼再沒其他反應。
“媳婦兒啊——”他長長歎了一口氣,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梁楚笙沉默的把筷子遞給趙恬兒,動手幫她把油條放在豆漿裏泡了泡。
趙恬兒吃着吃着,忽然來了一句,“阿笙,我想吃臭豆腐。”
梁楚笙手一顫,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榴蓮、豆汁、臭豆腐!下一個會是什麽?
“媳婦兒,那玩意,味道太重,不适合你現在吃,我們換一個,好麽?”
趙恬兒咬着筷子,陷入了苦惱。其他的東西,沒有出現在她的腦海裏過。
“不能吃就算了,你随意給我帶吧。我不挑食。”
她甩甩腦袋,笑眯眯的低下頭又繼續吃東西了。
梁楚笙欲哭無淚。這叫不挑食,那要挑食起來,該怎麽辦啊?
他忽然好懷念十多年前那個懷孕的媳婦兒。
不到一個小時的早餐時間對梁楚笙而言像是一場試練。
“媳婦兒,你乖乖的,我去上班了哦。”收拾好碗筷後,他準備去上班。
趙恬兒在他湊過來想親自己的時候,腦袋向後一揚躲了躲,嫌棄的揮了揮手,“臭臭。”
梁楚笙默默的撇開了臉,媳婦兒,這就是你的豆汁味兒啊!
趙恬兒聽不到他内心的咆哮,擡腳輕輕蹬了他一下,“好了,你去上班吧。”
被抛棄的人,潸然泫泣的看着她,“媳婦兒——”
趙恬兒搖搖頭,“嗯,不要撒嬌,快去賺錢。”
梁楚笙心底默默留下面條寬的淚,也不能靠近。隻能站在床邊點點頭。
“好,你照顧好自己。”
趙恬兒如小雞啄米般拼命的點了點頭,揮手說再見。
因着趙恬兒的事情,梁楚笙一直沒有機會和時間去正面處理Noah的事情。
三天時間一到,他就帶着梁少勳準時出現在遠航大廈。
“爸,你這樣跟着我來,真的沒有問題嗎?”
梁楚笙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我是你老子,你說會有什麽問題?”
梁少勳覺得以自家哥哥那個木魚腦子,肯定會在看到老爸的時候,選擇逃避。
那次所約定的三天時間,估計就是他給自己的最後期限。
兩人在一樓大廳等了大約五分鍾,等來的卻是Noah的秘書,曲曼桃。
“梁先生,Montgomery先生昨天已經回意大利。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們。”
梁楚笙接過信封,側目看向梁少勳,相似的兩張臉上,寫着相同的錯愕。
他想,是上次他與Jay的談話,促成了他的提前的逃跑。
梁楚笙拿着信的手不斷收緊,手背浮起的青筋,說明了他此時的心情。
梁少勳感受到他溢出的怒氣,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腳的方向也悄悄發生了改變。
“走吧。”
他冷凝的聲音如壓頂的巨石,讓梁少勳心頭一顫。
不敢多言,喏喏的“哦”了一聲跟在他身後離開。
回去的路上,梁少勳看着不斷加速的表盤,握住安全帶的手一點一點收緊,額頭早已布滿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老爸,你大兒子造的孽,你不會是要小兒子來還吧?嗚嗚——”
他捏緊雙手,心底不停在哀嚎,嘴巴卻怎麽也張不開。
“嘎吱——”
一聲長長的刹車聲,如天籁般劃破量梁少勳的耳際。
他二話不說,拉開車門,踉踉跄跄的一溜煙沖回了屋子。
梁楚笙好似沒有看到一般,頹然的長長呼了一口氣,身子一軟,閉眼靠在了椅背上。
過了好久,才慢慢睜眼,拿出了信封,一個步驟頓一下,簡單的開封的動作,他就用了近兩分鍾。
雪白的信紙,同他手心的膚色形成了強烈色彩的沖擊。
沖擊的不僅是他的視覺,還有心。
梁楚笙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着自己的心緒,心底不停在說服着自己的冷靜。
慢慢打開折疊成四方的信紙。
“您好,我知道,我該叫您一聲爸爸,但請原諒我的懦弱。我叫不出口。當您看到信的時候,我已經踏上了回意大利的歸途。十年了,我已經忘記了該如何同您們相處。我知道您和媽媽、還有弟弟肯定盼着我回家。但是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回去。當年,也許您就慢了一步,錯過了帶我的回家的機會,這次,應該也是就差一步吧?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我給不了您想要的一切。人生,總是有太多的無可奈何。我舍不得您們,更放不下他們。就像我同哈哈說的那樣,你的世界失去了我,還有一個他,可是他們的世界裏,就隻有我了。請您理解一下我的反哺之心。隻要您沒有把我的存在告訴媽媽,你們的世界不會有任何變化,把我當作一個過客忘記吧。當我有信心,有能力處理好你們雙方之間的關系時,我會再回來的。勿念。”
沒有開頭,沒有落款的信,像是一個陌生人丢在海中的漂流瓶。
“臭小子,你以爲這樣,我就會原諒你?有本事,你一輩子都不要回來!”
趙恬兒現在因爲懷孕,似乎已經忘記了他的事情,整個人狀态好了很多。
梁楚笙也不再糾結,畢竟知道自己的大兒子還活在這個世界上,而且活的很好,其實也就夠了。
他将信折了一道,動手想要撕掉,卻在拉開一個小口後停住了手,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又撿起信封将它裝好。
他定定坐在車内,過了好久才整理好自己的思緒下沉。
進屋後,他先回書房,将信鎖進了屋内唯一帶鎖的抽屜内。而後又下樓鑽進了廚房。
梁少勳期間一直躲在沙發上偷窺着,直到他進了廚房,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從角落裏竄出,又一溜煙跑了。
他決定去慕家躲兩天。
殊不知,梁楚笙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李媽,你明天買菜的時候,買點榴蓮回來吧。”
正在做蛋撻的老人手一頓,臉上拂過一道驚訝,“少爺,你和少奶奶不是都不吃這東西嗎?”
兩人都說那玩意有股屎的味道,連味都聞不得。
梁楚笙苦苦的笑了笑,“恬兒要吃。她現在懷孕了,口味什麽的,你懂得。”
“喲,那這胎會不會是丫頭啊?同上次懷孕的口味完全不一樣。”
梁楚笙也希望是個女兒,輕笑點了點頭,“借你吉言了。”
李媽“嘿嘿”一笑,“那我現在去買吧。懷孕的人,想到什麽就要立刻吃的,不然過會就不想吃了。”
“明天再去吧,家裏已經準備不少的東西了。一會我過去看她,先帶點甜點。晚上你送飯的時候再來。”
梁楚笙想的是,他能少聞一天那味,就好一天。
“再說了,我離開的時候,她想吃的是臭豆腐。”
李媽愣了愣,也不禁感慨自家少奶奶這口味。這些東西,她以前可是從不碰的。
“嗯,那少爺你等會,我把蛋撻烤好了,您在一起帶去吧。不然又要跑兩趟。”
梁楚笙想想點點頭,“我在書房,好了上去叫我就好。”
李媽點頭後看着他離開,才又繼續手上的活。
梁少勳跑路後,一溜小跑的沖到慕家。進門後,粗氣喘個不停。
“少勳哥哥,有大灰狼在追你麽?”
水水昨天不知爲何,半夜忽然冒了水痘,所以這會正在家養着。
他深深吸了兩口氣,感覺胸口順了不少後,走到水水面前,一手将她撈起抱在懷中。本想問她今天爲什麽沒去學校。
可是平常乖乖讓他抱的小家夥,今天不安的扭了扭的身子,掙紮的要下地。
雖然水水發育晚,卻也是個十歲的半大丫頭。
梁少勳差點就一個脫手把她弄掉了。
“水水啊,你再扭,哥哥就抱不動了。”
“哥哥,麻麻說水水長小豆豆了,不能讓人随便抱和親的,會被傳染。”
梁少勳這才發現小丫頭白嫩臉頰上的點點紅豆豆。
“那你麻麻有沒有說是什麽痘痘啊?”
水水偏着小腦袋很努力很認真的想了想,糯糯的說:“水豆豆。和水水一個名字的豆豆。”
梁少勳長長的“哦”了一聲,笑着蹭了蹭水水的脖頸,把小丫頭吓的直叫喚。
“啊啊啊,哥哥不行不行的,會傳染的傳染的。”
“哈哈,水水不怕,哥哥小時候也長過,有抗體了,所以不會傳染啦。”
水水愣了一下,小嘴嘟了嘟,一臉疑惑,“什麽是抗體吖?”
梁少勳抱着她走到沙發上坐下,“抗體啊就是,是一種有漿細胞分泌,被免疫系統同來鑒别與中和外來物質,如細菌、病毒等的大型Y型蛋白質。簡單來說呢,就是幫你變得很健康的東西。就拿你長水痘痘這件事來說,因爲哥哥長過了,所以不怕它了,就是有抗體擋住的,像大門一樣。”
水水的小臉上還是寫滿的疑惑,不過下一秒她就把這個問題抛諸腦後了,滿心雀躍的說:“那哥哥可以陪我玩了!耶!”
她自己一個人在家呆了一上學,就有種被憋壞的感覺。
梁少勳笑着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