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桌的小抽屜是最多的,當初裝修的時候,趙恬兒覺得好玩,專門選的。
一抽,空。
二抽,還是空。
抽了四五個以後,她手上的動作就完全變成了機械的一拉一放、一拉一關。
忽然,一個白色的四方形東西印入眼簾。
“這是什麽?”
趙恬兒小聲嘟囔着将東西拿了起來。
小心的摸了摸,猜測裏面應該是封信。
“要不要打開來看看?”
她大眼中滿是躍躍欲試。
“可是,這萬一是他的小秘密呢?我就這麽拆開,是不是不好?”
嘴上說着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思考的瞬間,如蔥的手指,就已經摸到信封是開口的了。
這下,她更有借口了。
“嗯,你自己沒封哦,不怪我要看哦。”
說着,手已經放進信封,把裏面折的方方正正的信紙給拿了出來。
“這是什麽機密嗎?邊都被磨毛了。”
嘟囔着,已經把信紙打開了。
陌生的字迹,卻帶着激光槍、大炮一般的的沖擊。
手一顫,如雪的信紙猶如浮萍一般,飄飄搖搖落在了地上。
趙恬兒如雙目失明的盲人,眸中沒有一絲光彩。
緊鎖的心髒,猶如快要爆炸的定時炸彈,耳邊盡是“滴答滴答”的響聲。
攥緊的雙手,麻木的沒有一絲知覺,手心一個個月牙般的紅印下,隐隐帶着血絲。
梁楚笙在公司忽然感到一陣心悸,短促的心髒停跳的般的觸感,讓他不安。
他總覺得會出事。
沒做太多的思考,他便讓布倫接受,有問題給他打電話。
自己驅車一路狂飙回家。
進門就見艾雪晴和梁九七倆在客廳,頭挨頭湊在一起,叽叽咕咕的不知在說什麽。
“媽,恬兒呢?”
艾雪晴被吓了一跳,“哎呦,臭小子,你進門都沒聲音的啊!”
梁楚笙沒有搭腔,隻是又問了一遍,“恬兒呢?”
艾雪晴:“在書房休息。進去有一會了吧。”
梁楚笙點點頭,轉身就走,動作那叫一個趕幹淨利落
越靠近書房,梁楚笙心底越不安,一把将門推開,先聽到的是緩緩輕揚的音樂聲。
再定睛一看,就見趙恬兒坐在書桌前,陰影之下,看不起臉色與表情。
“媳婦兒。”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趙恬兒,生怕驚動對方一般。
可當他看清趙恬兒的臉色時,心底咯噔一下,大聲喚:“媳婦兒——”
趙恬兒像是被驚擾的兔子,猛地跳了起來。
下一瞬間,小腹猛烈的劇痛襲來,讓她臉色又白了白。
下意識的低頭看下,小腿側邊的一道腥紅,讓她眼眶立馬就紅了。
“阿笙——”
梁楚笙心口一跳,急忙沖到她身邊,“怎麽了怎麽了?”
趙恬兒完全傻了,抱着肚子就不會說話了。
梁楚笙低頭,腥紅的血液,強烈的刺激着他的神經。
連吸氣都來不及,他伸手将人一把抱起,“媳婦兒,不怕不怕,我們去醫院去醫院。”
“砰砰——”
慌亂的腳步聲,讓客廳裏的兩人疑惑起身。
“這是怎麽了?”
艾雪晴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梁楚笙抱着趙恬兒沖了下來。
“媽,别擋路!”
梁楚笙根本沒有時間和腦子去回答她的問題,雙手就好似承受不了趙恬兒的重量一般,不停在顫抖。
“王叔王叔!去醫院!”
大聲的嘶吼,帶着恐懼的顫音。
梁伯急忙去安排。
梁楚笙抱着着天鵝出門,一腳就跨上了正在等待的車子。
“王叔,醫院!”
“少爺,我知道。”
王叔亦是心驚肉跳,不敢有一絲放松。在見他們坐穩後,一腳油門踩到底。以他所能開除最快的速度,飙到了醫院。
期間闖了多少個紅燈,他沒有數過。
“醫生,醫生——”
車還爲停穩,梁楚笙就打開車門沖了下路,一路高喊。
門口的值班人員急忙拖過移動擔架,讓他把人放在上面。
“什麽情況?”
急診科醫生應聲而來。
梁楚笙直接說出了之前一直負責趙恬兒的那位醫生的名字。
情況危機下,急診的醫生也沒矯情,立刻讓護士去将人請來。
“先生,您先同我說下具體的情況,我先做常規急救,不耽誤時間。”
梁楚笙額頭冷汗直冒,此時的雙手依然顫抖不停。
“懷孕四個月,不知受了什麽刺激。有見紅。”
急診醫生心頭咯噔一下,“快,将人送進手術室,去通知劉醫生,讓他立刻下來。這是他的老病人,情況會比較熟悉。”
“病曆帶了嗎?”安排好後,他又問梁楚笙。
梁楚笙喘着粗氣搖頭,“出來的太急。”
“嗯,劉醫生馬上就到,你也不要着急,我們先将你太太送進手術室了。”
梁楚笙點頭,深呼吸讓自己冷靜。瞪大雙眼,緊握雙拳,看着趙恬兒被緩緩推進手術室。
門關上的瞬間,趙恬兒忽然直起了身子,用口型喚了他一聲。
他的心揪得更難受了。
看着“噔”的一聲亮起的手術室紅燈。
梁楚笙此時的心跳,幾乎快要停止了。他不安的在手術室外踱步。
“爲什麽?!”
他懊惱的揪着自己的頭發,真恨不得把自己和趙恬兒換個個。
趙恬兒每一次懷孕,似乎都從未風平浪靜過。
這次,應該是兇險最高的一次。
“老天爺,求求你,把所有的苦難,都轉移到我的身上。不要再折磨她了。她一直都是個好媽媽、好妻子啊!”
艾雪晴與梁九七此時也趕來了。
跌跌撞撞一路小跑。
“阿笙,恬兒怎麽樣了?”
艾雪晴沖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顫抖的聲音中寫滿了擔憂。
梁楚笙擡眸,腥紅的眸仁,帶着一絲不耐,讓人驚懼。
艾雪晴吓的手一抖,松開了一點。
“不知道,醫生才剛剛進去。”梁楚笙深深吸了一口氣,“媽,你能告訴我,恬兒今天都做了什麽嗎?”
艾雪晴的疑惑不比她少。
從趙恬兒起床到現在,不過才兩個多小時的時間,除了早餐時間,她都是一個人呆在書房裏。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梁楚笙凝眸一想,心頭大震,“糟了!”一聲驚呼,“媽,你幫我守着,我現在回趟家。手術結束,或者中間有問題,你立馬給我打電話。”
艾雪晴被她吓的心底一顫,有點發懵,點了點頭,剛想問發生了什麽。眼前已經沒了人影。
“小七,會不會出事啊?!”
她膽顫心驚的握着梁九七的手,希翼這樣可以得到一點勇氣。
梁九七的擔憂不比她少,梁楚笙早上出門,才将人交給了她,讓她照顧好。這才兩個鍾,人就出事了。
惴惴不安的兩人,隻得緊緊握着對方的手,來找尋一點安慰。
梁楚笙讓王叔在醫院待命,自己開車,以最快的速度飚回家。車一停穩,就直沖二樓書房。
當他打開自己放東西的那個抽屜,看到裏面空無一物的瞬間,他的臉,也倏然變成了死灰。
再一低頭,他就看到了那罪魁禍首,正安靜的躺在地上,偶爾被風吹動,輕輕揚了揚。
他緩緩彎腰,将信紙撿了起來,邊角處的血液,提醒着他不久以前這裏發生事情。
“啪——”
他擡手就給了自己狠狠的一巴掌。
恨自己爲什麽不把這東西收好?!
懊惱之餘,他更擔心趙恬兒的情況。顧不上自我批評。他捏着信紙,轉身大步離開。
再次回到醫院,手術室前,他的臉色已經看不出一絲血色,雙手抖如篩糠,“一切還好麽?”
艾雪晴聽聲,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把緊緊捏住他的手臂,“中間沒人出來。”
他在心底不停的安慰自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梁楚笙一言不發的走到椅子上,抱頭坐下。冷冽的氣息,讓人不敢靠近。
六個小時的手術,如晃眼一瞬。
當手術室大門打開的瞬間,梁楚笙如活蝦一般猛地蹦了起來,沖都了最前面。
劉醫生被他的急切的動作小小的吓了一跳,但也明白他此時的心情,“放心吧,大人孩子都很安全。隻是,她羊水流失的有點嚴重。從今天開始,到孩子出生,可能都要在醫院裏渡過了。你去辦住院手續吧。人,我讓護士送到病房。暫時還是不要讓家屬探望。等她醒來,你需要好好安撫她的情緒。”
梁楚笙高懸的心終于找到了一點落點,情緒緩緩有了舒張。
等到護士将人推了出了出來,他跟着就去了。
婦産科的護士們,基本都已經認識他了。還算了解他此時的心情,也就沒人催他去辦手續,任他跟着車走。
到了病房,梁楚笙愣愣的盯着病床上人,一瞬不瞬。全身僵直像是沒了靈魂的木偶。
此時的趙恬兒,如冰雪的公主一般,雙唇、臉頰,甚至連眉毛都顯出一絲蒼白。
艾雪晴與梁九七目光焦灼的站在門外,想要進去,卻被忽視攔住了。
“你們也是梁太太的家屬嗎?”
艾雪晴急點頭,“嗯,我是她媽媽,我想進去看看,護士,你就讓我看一眼吧,就一眼。”
苦苦的哀求并沒有換來對方的側影之心。
“不行,醫生說了,她現在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雖然現在還沒蘇醒,但是身體和肚子裏的孩子,都是有感應的。你們還是等她好一點再進去。對了,既然你們也是她的家屬,就去辦一下住院手續吧。這是梁太太的住院号,你們到繳費處,直接報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