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路兮琳剛到公司,從下車開始,她就接連的收到許多異樣的目光,有帶着審視的,有帶着鄙視的,有帶着疑惑的,有帶着嘲笑的……
路兮琳注意到的時候,不由的蹙了蹙眉,隻是想了想,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進了電梯,原本平時不時有人說笑的小空間裏,今天卻是出奇的安靜,而如同之前從大門到大廳裏這一路一樣,身邊的同事,似乎每個人都有意無意的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這讓路兮琳很不自在,卻又隻能強裝鎮定。
好在自己上班的樓層在頂層,所以途中,身邊的人很快便陸陸續續的離開了電梯,直到最後隻剩下路兮琳一個人,這才讓她略微的松了口氣。
等到電梯停下,她一個箭步沖了出去,電梯狹小的空間讓她壓抑得太久,連走廊裏的空氣都讓她感到新鮮。
進了辦公室,幾個同事正圍在一起談論什麽,路兮琳見狀,不由好奇,卻并未圍上前去,隻是像往常一樣笑着招呼:“早啊!”
聽到聲音,幾個同事蓦擡眼扭頭望向她的方向,臉上閃過一絲慌色,手上更是一陣忙亂。
“早、早啊……”
幾人異口同聲的回應了一聲,接着便如鳥獸散般回了自己的座位。
路兮琳皺皺眉,心裏疑惑,卻仍是笑着坐到位置上,開始收拾起辦公桌,做着班前準備。
每天早上的這個時候,她都有習慣看看報紙,可是今天卻有些奇怪,報欄裏面的報紙全是昨天的。于是路兮琳不由的扭頭問了最近的劉理。
“劉理,今天的晨報呢?”
劉理聞聲看她,咧了咧嘴,說:“大概……被誰拿去看了。”
“不是有五份嗎?”路兮琳問。
事實上其她人愛看報紙的,她還真不記得有多少,好多人都直接在網上看新聞,她不過是養成了一個不知道是好還是壞的古老習慣。
“大概五份都被拿走了……”劉理讪笑。
路兮琳總覺得大家都怪怪的,可是一時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于是隻好回到座位上。
打開電腦,直接進入新聞網的Y市版塊。
一開始的時候看着還挺正常,可是看完時事順手點了下娛樂版,結果路兮琳眼珠差點沒掉出來。
娛樂版的頭條居然不是什麽明星走紅毯啊、绯聞啊、新作宣傳啊之類的,卻是自己的名字赫然入眼,當然,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個所謂的“神秘男”。
路兮琳微張着嘴,雙眼目不轉睛的盯着那條奪人眼球的新聞。
賀氏總裁夫人葉芳婷夜會神秘男,疑似暗交新歡,标題旁邊還很應景的用了一個爆炸的圖标,裏面用了倆字“驚爆”。
路兮琳扯扯嘴角,是夠驚爆的。
再看看配圖,路兮琳更加無語,照片裏面顯示的地方,是昨天晚上和紀遠,還有鍾肖萍吃飯的餐廳。
因爲位于平街一樓,加上又選的靠窗的位置,所以視角的确有些顯眼。
照片上沒有鍾肖萍的身影,路兮琳本來疑惑,隻是轉念想到她途中去過衛生是,所以頓時釋然,而自己和紀遠的臉,也隻拍到了自己一個人的正面,紀遠隻有一個側影輪廓。看得出來,拍攝的人是在自己對面或者斜對面的角度拍攝的。
除了這些,最重要的是,照片上的紀遠正好拿着紙巾放在自己的臉頰處。隻是這也不過是因爲當時路兮琳不小心将醬汁沾到了嘴角附近的臉上,紀遠一邊笑她,一邊就順手幫她擦掉了。
可是她沒想到,就是這樣一頓普通的晚餐,居然會成了今天的娛樂頭條。
而等她再繼續看完全部的内容過後,路兮琳剛才的震驚早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無奈和無語。
于是她翻了個白眼,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她何時有這樣的能耐,竟然能夠以一個與娛樂圈毫無關系的身份登上娛樂版的頭條,而助她登上頭條的,隻是因爲這個對她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的“賀太太”的身份。
想着,她忽然意識到什麽,于是連忙扭頭望向一旁的劉理。
劉理一直關注着她剛才的舉動,現在見她突然看自己,不由的将目光一收,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路兮琳看完她,又轉頭看了看其它位置的同事,其她人也跟劉理一樣,也是連忙的收了目光,各自忙自己的事。
見大家如此,路兮琳無奈,卻又滿腔的解釋的話語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麽呢?難道要她把大家召集起來,然後振振有詞的告訴大家向大家解釋說自己真的沒有什麽夜會神秘男,隻是和朋友吃個飯而已。
可是這樣的解釋誰會信呢?除了此地無銀三百兩越描越黑之外,大概隻有鬼才相信了。更何況這種事情越解釋,就越會引起大家更多的好奇與八卦。
想想,路兮琳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清者自清,解釋神馬的就還是算了吧。
于是這麽想着,路兮琳便很快平靜下來,反正對她來這本來就不是真的,她沒必要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糾結。
隻是她不在意,卻不等于其他人不在意。
賀文淵緊皺着眉頭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面上是今天的晨報,一向隻關注時事新聞的他,在翻閱中無意看到娛樂頭版,先吸住他眼球的不是那張照片,而是那張标題。
等他細看過照片和内容後,眉心裏的褶皺更是不由地深了幾分。
雖然照片上的男人沒有拍到正臉,也沒有提到任何關于男人的信息,可是他不用想也知道,那個男人除了紀遠還有誰。
隻是他沒想到,她怎麽突然會被記者給盯梢了?!
淡淡的怒意由心而出,漸漸的彌滿了整個胸腔,忽然間,賀文淵竟是有些控制不住,一拳捶到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紀遠在看到新聞後,特地在内部聊天軟件上給路兮琳發了消息過來。
“沒事吧?”他問路兮琳。
路兮琳正忙着,并沒有馬上看到他的消息,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十幾分鍾後的事情了。而一心忙着工作的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附上一個疑問的表情,回了一句:“怎麽了?”
“今天的新聞……”
路兮琳恍悟,發了個微笑的表情給他。“你說那個呀,沒事,大概是那些記者找不到新聞了,才會無聊到拍我這麽八卦。不過幸好你沒被拍到,不然連你也要麻煩了。”
路兮琳絲毫沒有憂患意識,也絲毫沒有想過這樣的新聞對她來說意味着什麽。
因爲白天一直在公司裏,所以路兮琳并沒有感到任何變化,直到下午下班之後,路兮琳才感覺到有什麽不對。
賀文淵的車子準時的出現在定遠大樓外面,路兮琳見到他,并未覺得意外,但周圍的同事看到賀文淵的時候,都不由的将目光投向路兮琳,搞得她怪怪的,渾身都不自在。
路兮琳快步走到賀文淵身邊,彎腰鑽進他早已爲她拉開的車門,随後賀文淵上了車發動車子後,路兮琳瞟向窗外的目光,竟無意間瞥見有人似拿着相機對着車子的方向猛拍。
她來不及細想是怎麽回事,隻是本能的收回目光扭頭躲避,賀文淵見狀,忍不住“嗤”了一聲。
“連密會都被人拍到了,現在還躲什麽?”嘲諷的語氣,路兮琳聽了,登時擡眼看他。
“什麽密會呀?你說什麽呢?”
“自己做了什麽自己還不清楚?在我面前還裝什麽?”
賀文淵已經将車駛入馬路,雙眼目不轉睛的望着前方,嘴上卻一點都不放過她。
路兮琳蹙着眉,絲毫沒有想起來新聞的事,不僅如此,她反以爲賀文淵又在發瘋。
“你莫名其妙的又發什麽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