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路兮琳以賀文淵忙,不想擔誤他的時間爲由,沒讓他送自己,轉而改了讓楊管家代勞。
細心的安甯從兩人的表情和路兮琳的舉動裏很快發現了端倪,但她一時之間卻是并不太清楚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一夜之間好像都變得怪怪的。
當然,她不知道昨晚自己的無心之舉被路兮琳看到,所以兩人前夜剛經曆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情感危機。
是情感危機吧,至少路兮琳後來是這麽定義那次事件的。
而安甯雖然不清楚狀況,可是路兮琳和賀文淵的反應都是她所樂于看到的。
因爲今天沒有工作安排,安甯不需要去公司報道,于是上午在家待了些時間過後,她幹脆晃去了賀文淵的辦公室。
看到她來,賀文淵沒有太多的反應,隻是淡淡的問她:“你怎麽來了?今天不上班?”
“是啊,今天沒事,所以我才來看看你啊!”安甯一邊說,一邊繞到他的身旁,雙臂環到他的身前,“文淵哥,昨天晚上真的太謝謝你了,你都不知道,我那些同學有多羨慕我,呵呵……我簡直太開心了。”
昨晚回房後,她還在微信的聊天群裏跟那幫同學聊了許久,而對于昨晚的聚會,大家的焦點竟然大多都集中在了她和賀文淵的身上,這讓她倍兒有面子,同時也更讓她覺得,隻有賀文淵,才是她的愛情所向。
“沒事就回去吧,我今天很忙,還有會等着開,沒時間陪你!”
賀文淵一邊說,一邊拉開她的手臂,讓她離開自己的身體。他不想對她說重話,此刻也沒有心情跟她多說。昨晚的事,讓他真的心情糟糕。
“文淵哥,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了?爲什麽從早上到現在,你的臉色看起來都很不好?”
安甯也不在意他的動作,反是一臉關切的問他。而這也是她來這裏的原因之一,要知道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隻要直接問他就好了,當然,除了他,她也沒有其它的渠道得知。
“沒有!”賀文淵想也沒想就回答她,說着,又繼續下起逐客令:“好了,趕緊回去!”
雖然嘴上在否認着,可是他的語氣卻是有些淡而無力,再看他的表情,更是帶着一層淡淡的煩憂。
安甯勾勾唇角,暗想,看來是真的發生了什麽。
正想着,賀文淵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見她不動,便又對她說:“我要去開會了,你要是想一個人留在這裏就留下來吧!”
“哎算了,你都不在我留下來有什麽意思啊,我也走,一起出去啊!”
說着,兩人便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
離開賀氏,安甯又一個人到處逛了逛,實在無聊,便折身回了家。
下午,她意外的接到了紀遠的電話,紀遠在電話裏約她見面,她想也沒想便一口應允。
“紀先生突然約我出來,不知道有什麽事嗎?”
約定的咖啡廳,兩人面對面坐着,安甯笑着問紀遠。
紀遠笑笑,也不拐彎抹角,甚至連一句鋪墊的話都沒有,便直接進入主題,也是他今天約安甯出來的真正原因。
“安小姐跟我說芳婷在賀家過得不好,是真的嗎?”
安甯本就不知道紀遠約自己出來的原因,對他的話更是有些措手不及,不過很快,她便鎮定下來。
“紀先約我出來就是爲了問我這個?”避開他的問題,她反問他。
紀遠不置可否,于是她又繼續:“我說的當然都是真的,畢竟我有什麽必要騙紀先生呢,你說是不是?”
“你的确沒有騙我的必要,但你跟賀總是怎麽回事?”
“什麽意思?”安甯蹙了下眉,問。
“你說你是賀總的妹妹,但是你對賀總,應該不隻是妹妹對哥哥那麽簡單吧?”
昨天晚上回去之後,紀遠一個人想了很久,在他把安甯的舉動和她對自己說的那些話聯系起來的時候,他終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紀先生怎麽會這麽認爲?”安甯不承認也不否認,而她本身是并不願意被他知道自己的心思的。
雖說紀遠是喜歡路兮琳沒錯,可是這不代表他會接受自己的行爲而達到彼此共赢的目的。
“昨天晚上在賀家門口,我看到了安小姐和賀總……”紀遠也不隐瞞,将昨晚所見說了出來,隻是後面的話沒有說完。
“親吻”或者“接吻”都是不恰當的,路兮琳怒火攻心沒有看出所以然,可是他卻看得明白,當時的畫面不過是安甯一己之爲罷了,賀文淵的舉動則分明是在閃避。
他的話說完,安甯不由一怔,随即卻又笑道:“紀先生都看到了?那除了紀先生,還有其她人嗎?”
她是聰明人,自然知道他所謂的看到是指的什麽樣的畫面,而既然他能看到,那路兮琳也應該看到了吧?不然紀遠無緣無故的去賀家做什麽?除了送路兮琳回家,她可實在想不出第二條理由。
而她之所以會故意疑問,不是過想要更加确定。并且說時,她的心裏更是劃過一絲竊喜。
但紀遠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自顧的說道:“其實安小姐一開始告訴我芳婷在賀家的事,就是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對嗎?你喜歡賀總,不能接受他結婚的事情,所以你讨厭芳婷,希望她離開賀總,以成全自己的感情。”
紀遠直白的将自己的分析說出,安甯雖然并不想這麽坦誠,但也沒有再否認,反是幹脆承認了下來。
“是,紀先生分析得沒錯。我的确很喜歡我哥,甚至一直夢想成爲他的新娘,所以我不喜歡葉芳婷,更加不能接受她和我哥結婚的事實。我想要她和我哥離婚,離開賀家,因爲她是我和我哥之間的一塊絆腳石,爲了成爲我哥的妻子,我必須這麽做!”
安甯的自以爲是讓紀遠很無語也很鄙夷。
“你覺得你這麽做,賀總就會接受你嗎?他愛的是葉芳婷,你應該很清楚。”
“他愛誰,我清不清楚,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最後留在他身邊的是誰!而且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日積月累的産物,或許有一見鍾情,或許有閃婚閃戀,可是比起用時間堆積起來的感情相比,它們都不夠長久也不夠穩固,所以我相信,這是個明智而正确的決定!”
她的表情認真語氣堅定,紀遠聽罷,不由地深了深眸光,而未等他接話,安甯又眉毛一挑,問:“紀先生說了這麽多,不會就是想跟我說這些,或者是勸我不要這麽做吧?”
紀遠怔了怔,神情的微滞盡管反應極微,卻依舊沒有逃過安甯的眼睛。
于是她唇角一勾,又意味深長的說道:“雖然我是喜歡我哥沒錯,但葉芳婷在賀家的日子不好過也是千真萬确的事實,紀先生如果不信,大可以去問葉芳婷本人,不過以她的性格,我想她是肯定不會說的,她畢竟是個女人,過得好不好都是關起門後的家務事,我也是女人,我很清楚這一點。倒是你,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一定不會就這麽坐視不問,既然喜歡她,當然是希望對方幸福,可是如果她過得不好,最好的辦法就是幫她解脫,然後親自給她幸福!”
“她愛的是賀總,真正的愛一個人,又怎麽會輕易的改變自己的心意?”
“你不試怎麽會知道呢?再說,你真的忍心看她被我哥繼續利用下去嗎?雖然我這麽做的确是有私心也是爲了我自己,但換個角度來說,我也是爲了她,爲了你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安甯已經完全不再掩飾自己的心思和目的。
紀遠聽了,勾勾唇角,幾秒鍾後才再次開口。
“安小姐明知道我喜歡芳婷,卻故意找上我,你的主意打得真好!”
“但是對你來說收益也絕對值得不是嗎?再說,阿姨那麽喜歡芳婷,這事兒,你絕對是穩賺不賠的。”
安甯的話的确沒錯,可是自己真的要這樣做嗎?用這麽卑鄙的手段,像自己曾經不恥自己母親所用的那些方式一樣……
紀遠在心裏快速的想着,很快斂了思緒,笑着道:“我的确很喜歡芳婷,但你憑什麽會認爲我會答應?”
安甯也不急,隻是輕笑一聲,說:“紀先生,我愛我哥不比你愛葉芳婷少,所以我能體會愛一個人的感覺。雖然說着愛對方便隻要看到對方幸福就心滿意足,即便是爲了讓對方幸福而放手也心甘情願,可是真的是這樣嗎?她的幸福不是你給的,你的愛她永遠都不知道,你真的會滿意真的心甘情願?”
她的反問讓紀遠無言以對,因爲她說出了一個很殘酷的事實。
那些什麽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本身就是屁話,是根本得不到才會爲自己找的所謂的偉大的理由,如果愛對方真的隻是想要看到對方幸福就心滿意足的話,那自己又怎麽會心疼怎麽會痛苦?那分明是因爲心有不甘,所以才會生出的疼痛。
他的沉默讓安甯很滿意,也讓她知道自己的話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紀先生,愛是争取不是等待,有些東西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的,機會可不會等人。”安甯趁熱打鐵,末了還不忘加上一句:“如果你看到葉芳婷流淚,我想你一定會想要保護她,可是你沒有身份沒有立場,你又怎麽能夠保護她呢?”
安甯走後,紀遠一個人坐在位置上久久地沒有離開。
他側目望向窗外,也許是因爲季節的關系,視線所到之處,竟是連肉眼都能看到空氣裏的寒冷。
如果說對安甯的話他沒有一點點心動的話,那絕對是騙人的,可是真的要讓他跟安甯一起拆散路兮琳和賀文淵,他多少有些不忍,或許說不恥。
他愛路兮琳,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她,連鍾肖萍一直想方設法想要挑撥她和賀文淵的關系,他都不贊同,但是現在……
紀遠很猶豫,一方面,安甯把葉芳婷在賀家過的日子說得言之鑿鑿,并且有理有據,另一方面,昨天晚上的事也的讓路兮琳表現出了她在和賀文淵的感情上所缺乏的安全感。
即便當時的親吻并非賀文淵本意,也不是他的主動,但紀遠依舊不能理解也不能忍受,作爲一個男人,竟然可以在那麽晚的情況之下疏忽自己的妻子而和其她的女人在一起。
路兮琳真的幸福嗎?紀遠問自己。
隻是很快他便輕笑着搖了搖頭。
而和紀遠分别後,安甯幾乎興奮得快要跳起來。
雖然紀遠沒有明确回答她昨天晚上路兮琳有沒有看到她親吻賀文淵的問題,但她早就有了答案,所以現在,她開心得不得了。
呵呵……路兮琳看到了,她一定氣得要死吧?!
再想到早上的時候她和賀文淵不同于往常的反應,心裏的想法便更加笃定。
啦啦啦……帶着愉快的心情,安甯還特地犒勞自己,去了商場掃貨。從商場出來的時候,她的手上大包小包,收獲甚豐。
招了出租車回家,剛到家門口,又意外碰到剛好外出回來的鄧琪。
鄧琪先她一步到,所以看到鄧琪從車上下來,她也趕緊給了錢下了車,然後提前東西朝鄧琪奔了過去,甚至都沒讓司機找錢。
她邊小跑邊喚鄧琪:“阿姨!”
聽到聲音,鄧琪扭頭過來,見是安甯,也笑道:“甯甯,怎麽,你也出去了?”
“嗯!”安甯點點頭,“出去轉了轉,順便買了些東西。”
“喲,看樣子還不少呢。”鄧琪掃了一眼她手上的袋子,又看她眉開眼笑的,于是又道:“怎麽,遇到什麽事兒了這麽高興。”
“嘿嘿……好事兒,天大的好事兒!”安甯絲毫不掩飾内心的喜悅,得意的笑了起來。
“哦?什麽天大的好事兒啊,說給阿姨聽聽!”
兩人一邊說,一邊一起進了屋。
安甯放下東西重新回到客廳裏,鄧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等着安甯前面的未完待續,見她下來,便趕緊将她招到自己跟前。
“甯甯,來,你還沒跟阿姨說你遇到什麽天大的好事兒了呢。”
安甯本來就沒有可以傾談心事的朋友,在這家裏除了賀文淵便隻有鄧琪一個人最親近了,所以她也不向鄧琪隐瞞,更何況她也不想隐瞞,畢竟這麽令人激動的事情,的确是需要有人分享才更顯它的價值。
隻不過在說的時候,她沒有提到紀遠的名字,隻是用了“那個男人”來代替。而聽她說完,鄧琪也不由一陣暗喜,隻是她卻不能将這樣的心情表現出來,反是露出一絲擔憂。
安甯見狀,不由地蹙了下眉,問:“怎麽了阿姨,你是不是覺得我這麽做太過份了?”
鄧琪微微一怔,連忙斂了那抹故作的憂色,笑道:“也許有人覺得你這樣做很過份,但是在我看來,這不過是人之常情,感情本來就是自私的。”
聽到鄧琪這麽一說,安甯像是找到了支持的源泉,更加覺得自己做得沒錯。
“阿姨,還是你最理解我!”說着,她一把抱住鄧琪,語帶撒嬌的說。
鄧琪順勢攬住她,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胳膊,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紀遠離開和安甯見面的地方後回了一趟公司,随後一直關注着時間的他,眼看快到路兮琳下班的時間,于是幹脆驅車去了福利院。
他剛到一會兒,賀文淵也開車來了。
于是路兮琳下班出門後,在福利院的大門口,便出現了兩車三人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