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淵真是百口莫辯,最後兩個人又一次不歡而散。
第二天,賀文淵因爲有事,所以早上吃過飯後沒一會兒,他又開車出了門,路兮琳則因爲放假,所以在家裏休息。
和她同樣放假休息的,還有安甯。
由于天氣尚好,難得的陽光從早上便破了雲層,路兮琳收拾了一下房間,便拿着書去了園裏曬太陽。
盡管冬日的陽光依舊帶着季節的寒意,但那層淡淡的溫暖卻更加倔強,也更誘人。
站在園裏,路兮琳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又做了幾個側身彎腰的動作,舒了下筋骨。随後,便一個人坐在園中看書,享受這難得的好天氣。
莫嫂見她一個人在園子裏,特地去給她泡了壺養顔茶過來,路兮琳見了,連聲道謝。
而莫嫂剛走,安甯又跟着出現在園中,不過因爲路兮琳背對的關系,她并沒有看到安甯的到來。
安甯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微揚眸眼含笑。
她在原地站了幾秒,這才擡腳步履優雅地走到路兮琳的身後。
“葉芳婷。”安甯出聲喚她。
聽到聲音,路兮琳心裏蓦地一怔,然後側身轉頭。
“是你?!”她面無表情地看了安甯一眼,淡淡的說。
似非問問的語氣,即使不看身後的人,她也知道來者是誰,而這個側身轉頭的動作,不過隻是本能的反應罷了。
“不然你以爲是誰?”安甯笑笑,雙臂環在胸前交叉抱在一起。
她一邊說,一邊走到路兮琳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來做什麽?”路兮琳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跟着她的移動而移動。
“呵……瞧你這話問得,這兒是賀家的地盤,我也是賀家人,難道就隻能你在這兒,卻不準我出現?”
安甯語帶譏諷,對她的話明顯不快。
“你當然可以出現在這裏,隻是這地方這麽大,怎麽就偏偏出現在我面前。我可不認爲我跟你有什麽同坐的必要。”
兩人互不喜歡,不用說,彼此心裏都很清楚,所以路兮琳說話也毫不掩飾彼此關系的不合。
“哼!你以爲我想跟你坐在一起嗎?”
安甯不屑的輕哼一聲,路兮琳便連忙接話:“那你走啊,正好我也不想看到你!”
一句話,嗆得安甯不由兩眼圓睜,路兮琳卻依舊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而安甯跟着也很快恢複方才的倨傲之色。
“呵……說得好像我真的很想看到你似的。你放心,我話說完了自然會走,因爲多看你一眼,我都會覺得想吐!”
“那要不要讓莫嫂送個盆兒過來?免得等你把話說完,你已經因爲吐不出來憋成内傷了,不如你邊吐邊說?”
路兮琳向來是逮着機會便得理不饒人的人,更何況對方還是這個令她厭煩的安甯,所以說話時,語氣更是夾槍帶棒。
安甯雖然也算是伶牙俐齒,但在這方面卻顯然不是她的對手。
而聽到路兮琳的話,她不由感到一陣惡心。
于是道:“好歹你也是堂堂葉家千金,說話竟然這麽粗俗,簡直——”
“簡直什麽?你是我爸還是我媽,我怎麽說話還需要你來教?再說了,千金小姐也一樣是人,我幹嘛非要裝得二五八萬似的,裝得再清再純,還不是一樣要吃飯拉屎?”
不等安甯說完,路兮琳便毫不客氣的打斷她的話,并且越說越惡心,直接安甯說得一愣一愣的。
她完全沒想到路兮琳已經粗俗到這樣的地步,也對她的素養極盡鄙夷。
“真沒想到葉家千金竟然這麽沒教養!”
“沒教養也總比沒人養的好。”
雖然揭人沒有父母的傷疤不好,并且自己有同樣的傷痕,但路兮琳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而這句話剛出口,安甯的臉色果然變了變。
她自然聽出了路兮琳的言外之意,心裏有怒火騰然而起,但她卻忍了忍,沒有将那火宣彙出來,隻是勾了勾唇角,說:“你不也就投胎比我好而已,除了這個,你哪裏比我強了?”
說時,她的眼裏有兩團火苗正在滋滋燃燒,雖然并不明顯,可是卻将她的憤怒和嫉妒一展無疑。
路兮琳沒有覺察到她眸中的反應,卻因她的話知道自己失了言,這讓和安甯有着同樣家庭境遇的她有那麽一瞬間的心軟。
爲了掩去那絲反應和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她隻好連忙把話岔開,淡色道:“你總不會就是爲了來跟我談論吃飯拉屎這種問題的吧?既然有話要說,我就給你機會讓你說完!”
兩人的談話終于回到了正題上,所以接着,安甯也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轉而道:“你什麽時候離開文淵哥?”
她挑眉問路兮琳,眉眼之中,竟是挑釁之意。
路兮琳抽抽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反問:“我爲什麽要離開他?”
“你明知道他愛的不是你。”
“那他愛誰?你嗎?”
“葉芳婷,他不過是爲了報複葉家,才會娶你,一旦到了時機,他就會毫不留情的抛棄你,你就這麽心甘情願的做個棄婦嗎?”
路兮琳聽罷,忽的想到昨晚上她醉酒後潛意識中對賀文淵說的那句話。
你不過是爲了得到她再抛棄她……
當時的自己雖說有些驚訝,但并未多想,此刻再聽安甯說起,路兮琳忽然覺得這話似乎有些耳熟。
快速的搜尋過大腦裏面的記憶,她這才想起來,這話她曾經聽曹念念說過,曹念念同則是從賀文策那裏聽來的。
可是現在安甯怎麽會也會這樣說?難道……是賀文策告訴她的?
賀文策當初處心積慮的想要讓自己和賀文淵離婚,結果因爲一些陰差陽錯的原因而未能達成目的,那現在……
路兮琳似乎想出了什麽,卻又感到有些淩亂,一時也理不出個清醒的頭緒。
而見她好一會兒都不說話,安甯不由竊喜,以爲她是因爲震驚所以才沒有接自己的話,于是她又連忙道:“我知道你一定會驚訝,的确,這種話不管是在誰聽來,都一定會難以消化接受。明明一直以爲一直是深愛自己的對方,結果卻隻是在欺騙自己,并且一開始就想好了最後的結局,大概真的沒有比這更讓人悲哀和痛苦的事了吧……”
安甯聽似惋惜,卻又有些幸災樂禍意味的說着。路兮琳聽了,連忙斂了思緒,淡淡的笑道。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這些話,我也不想讓你失望,但我還是要很不幸的告訴你,這話你不是第一個對我說的人,而且連文淵自己都親口承認過,這不過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編造出來的謊言,你以爲我會上你的當嗎?”
路兮琳聲色平靜,帶着一種堅定。
安甯聽完,卻是搖着頭笑了笑,說:“葉大小姐,看來你雖然口才了得,可是腦子卻鈍得可憐。難道你沒有聽說過,越是親近的人,就越是會欺騙你這句話嗎?這種話你也會直接去問文淵哥,你到底是單純還是單蠢?換個角度想,如果是你,你會承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