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即便是這些毫無胃口的東西,她也根本吃不下去。
進了病房,安甯一眼就看到了紀遠。
兩人對上眼,都是微微一愣,不過很快,安甯便恢複常色,笑道:“紀先也在?!”
普通的招呼,卻是似問非問的語氣。
紀遠勾勾唇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賀文淵知道安甯和紀遠認識,所以他倒也沒有表現得有多意外。
而看到賀文淵跟安甯進來,路兮琳的表情不由一怔。
她看了一眼安甯,又看了看賀文淵。
賀文淵對上她的目光,連忙解釋:“甯甯聽說你生病了,所以想要過來看看你!”
“呵……是嗎。”路兮琳斂去真實的情緒,淡淡的勾了勾唇角,朝安甯道謝:“謝謝你安甯!”
安甯一邊笑,一邊走到她面前,說:“不用謝我,不管怎麽說,你都是文淵哥的妻子,我的嫂子,我來看你是應該的。更何況昨天晚上文淵哥在醫院陪了我一夜,我心裏很過意不去!”
呵呵,要不是做戲,誰會承認她是自己的嫂子?
安甯在心裏腹語。
而面上,她語氣的真摯與态度的誠懇,若是在别人聽來,這番話一定會令人覺得彼此之間情深意厚,可是對路兮琳來說,她當然知道這要多虛僞有多虛僞。
而那句賀文淵昨晚在醫院陪了她一夜,更是讓路兮琳覺察到她的來者不善。
不過她沒有像以前一樣和她争執。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現在真的沒有那個心情。
于是她不動聲色的抽了抽嘴角,淡淡的問:“那你身體好了嗎?”
“當然了!”安甯嘻嘻一笑,“有文淵哥在,有什麽病我都好了!”
她絲毫不掩飾賀文淵對于她來說的重要性,當然,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多少有些刻意的成份。
路兮琳當然聽得出來,而且不僅是她,還有賀文淵和紀遠也同樣聽出安甯話中的意味。隻是比起紀遠,路兮琳和賀文淵則尴尬得多。
畢竟沒有哪個女人願意聽到别的女人這麽暧昧的提到自己的老公,也沒有哪個男人願意聽到别的女人在自己老婆面前暧昧的提到自己。
晚上,賀文淵留在醫院裏陪路兮琳,他原本是要叫楊岸飛來接安甯回去,安甯卻借路兮琳催促紀遠離開的時候,順勢請求紀遠送她回家。
于是就這樣,紀遠和安甯一起離開了醫院。
上車後,剛剛坐定,安甯便扭頭看了一眼紀遠,笑着問他:“紀先生今天在醫院陪了一天?”
紀遠沒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自顧的發動了車子。
對此,安甯也不在意,而是笑了笑,又繼續說道:“既然已經出手了,那就不要放手,隻要堅持下去,很快,事情就會結束的!”
是的,一切都會很快結束,到時候每個人都會找到自己的歸宿,而她的歸宿,便是賀文淵!
至于其他的人,呵呵……不在她的關心範疇,也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紀遠根本沒有心思應付她,甚至一路上,他都沒有跟她說一句話。
安甯一個人吧啦吧啦說了好一會兒,發現紀遠的神色始終如一,對自己也是不理不睬,所以也識趣的閉了嘴。
算了,說不說話有什麽關系,反正現在事情已經開始朝着自己的預期發展,隻要他各司其職,做好自己該做的就行了。
安甯在心裏獨自想着。
到了目的地,車剛停穩,安甯便推門下車,不過剛踏出一隻腳,紀遠便突然喚住她。
“安小姐!”
安甯停了下車的動作,扭頭看了他一眼,問:“紀先生還有事嗎?”
“我隻想對你說一句話!”
“好啊,你說!”
“不管你想做什麽,怎麽做,或者用什麽樣的方法,唯一不能做的,就是傷害芳婷!”
不知怎麽的,紀遠總覺得安甯心術不正,似乎在她背後隐藏的很多事情,但想想,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所以他隻能這樣憑着直覺提醒她。
安甯聽罷,卻是不以爲意的笑了笑,說:“紀先生倒是情深意重的好男人,時刻都想着不能傷害葉芳婷。”說着,她頓了一下,才又道:“好了,我該下車了,謝謝紀先生相送!”
她沒法回答他的話,因爲……傷害已經開始,一切,也已經再也由不得她。
葉芳婷啊葉芳婷,要怪就怪你進錯了賀家的大門。
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原本都應該是我的,尤其是賀文淵,他隻屬于我一個人,可是卻被你半路截去,所以……我又怎麽會讓你好過?!
安甯下車後站了幾秒,才腹語離去。
因爲有賀文淵在,路兮琳顯得安心很多。
賀文淵對自己昨天晚上不在她身邊的事一直到現在都有些耿耿于懷。
所以晚上陪着路兮琳的時候,他盡可能地表現得比平時更加溫柔體貼,路兮琳喜歡這樣的他,也對這樣的他深深的迷戀。
隻不過同時,又讓她更加堅定了要瞞着他昨天晚上的事情的決定。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心裏除了痛楚之外,此時又多了幾分惶恐忐忑,就像一不小心自己就會忍不住向他招來一樣。
夜裏,路兮琳難得入眠,而好不容易睡着過後,卻是一個夢境接着一個夢境。
夢裏,她瘋狂而不停地尖叫着朝着前方奔響,在她的身後,則是昨天晚上的那幾個男人。
奔跑中,她的雙腿像是灌了鉛,又像是被人束縛住一般,疲軟無力,所以很快,那幾個男人就追了上來。
醜陋而猥瑣的臉在她的面前晃來晃去,粗糙的大手更是粗暴地在自己的身上瘋狂的亂摸。
“嘿嘿嘿……”
“哈哈哈哈……”
……
他們不說話,隻是邪惡的笑着,笑聲經久不息的回蕩在路兮琳的耳邊,而自己正被他們壓在地上,掙紮,反抗,痛哭,喊叫……
“文淵……救我……不、不要……救……文淵……”
可是無論她怎麽喊,一切都依舊繼續不止。
熟悉的觸感從身上傳來,路兮琳竟是有些分不清此刻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但無論是夢還是真實,都讓她感到惡心無比。
而就在男人的手拉開她的内衣撫上她的豐滿的時候,夢境忽然一轉,來到另一個畫面裏。
賀文淵站在自己的對面,路兮琳見狀,連忙朝着他飛奔過去一把抱住他。
“文淵文淵,真的是你嗎?我好怕……”她一邊說,一邊将賀文淵摟得更緊,可是賀文淵卻突然将她推離自己的身體。
他慢慢地向後退着,眸中散發出令人心疼令人心碎的厭惡。
路兮琳站在原地,想要繼續抱他,想要繼續追他,可是無論她如何努力,雙腿都挪動不得半步。
“髒女人……”一聲淡淡的聲音穿過耳膜,路兮琳如同被雷擊中一般驚在原地。
腦子裏面隻有反反複複的幾個字……
髒女人……髒女人……
路兮琳哭着朝他伸出手,一聲一聲地叫着賀文淵的名字,可是賀文淵卻重複着那三個字,在她面前越行越遠。
見此情景,路兮琳哭得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而此時現實裏面的她更是不停地抽泣着,不時發出“嗚嗚”的聲音。
“文淵……文淵……”口中喃喃地傳出賀文淵的名字。
賀文淵聽到她的聲音,連忙從一旁的陪護床翻身起來到她床前。
開了床頭的小燈,見路兮琳正皺着眉頭不時地晃着腦袋,一臉痛苦的模樣,不由地輕聲喚她:“兮琳,兮琳?”
路兮琳深陷在夢境之中難以脫困,隐隐的聽到有人在喚自己,可是聲音卻是那麽的不真實,而更讓她聽得更加真切的則仍是夢裏,賀文淵對她說的那三個字。
賀文淵終于在她的視線裏消失不見,這也讓路兮琳更加痛不欲生。
而在她最後一次大喊了一聲“文淵”過後,她突然地驚醒過來。
睜開眼,橘色的燈光以最柔和的姿态映入眼簾,她的額頭上,卻是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
“兮琳,你醒了嗎?”
賀語言淵見狀,連忙問她。
聽到他的聲音,路兮琳擡眼看了他一眼,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趁勢抱住他俯身過來的脖子。
賀文淵被她突然的動作搞得措手不及,也有一些難受。
但是他沒有推開她,而是任她緊摟着頓了一會兒,才試着調了一個舒适的姿勢回應她的懷抱。
而路兮琳在抱住他過後,還沒說話便“嗚嗚”的哭了起來。
她這一哭,賀文淵就慌了。
“怎麽了兮琳,怎麽哭了?”
路兮琳搖搖頭,以作回答,卻不說話。
于是賀文淵又問:“是不是做惡夢了?”
路兮聽了,連忙點頭。
是啊,就是惡夢,怎麽能不是惡夢呢?
她最愛的賀文淵離開了,他說自己是髒女人……即便是已經從夢中醒來,她依然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當時的疼痛。
于是想着,眼淚更是滂沱不止。
賀文淵就這樣抱着她,有些累了,又順便将她從床上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文淵,我好怕……”
“怕什麽?隻是惡夢而已!”
“不要離開我……”
“傻瓜,我怎麽會離開你呢?”賀文淵沒有深想她的話,隻是堅定的告訴她:“我們要永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