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兮琳?是不是我烤得不好?”
他問她,臉上帶着疑惑的淺笑。
好吧,他承認他烤的東西的确賣相不怎樣,畢竟他并不常吃這種東西,更别提親自動手,隻是如果她都還沒有動口嘗就給他下了定論的話,那他也實在太冤了一點。
路兮琳快速的回神,然後搖了搖頭,說:“不是的!”說着,終于拿了筷子夾了一塊培根放進嘴裏。
賣相不佳,但味道……卻是比她想象中好很多,重要的是辣味竟然會放得剛剛好!
路兮琳有些訝異賀文淵的手藝,所以賀文淵在看到她的表情時,以爲自己真的烤得很難吃,不由地又追問:“是不是很難吃?要是難吃的話就别吃了!”
“沒有啊!”路兮琳搖搖頭,擠了個笑容給他,“烤得很好吃!”說着,她還夾了一塊遞給賀文淵。
賀文淵将東西咬進嘴裏,嚼了幾下便笑了起來。
“看來我還是挺有天賦的!”
原本心情抑郁的路兮琳聽了他的話,再看他故作逗趣的表情,心情沒來由的湧出一絲微悅。
而得了路兮琳的誇獎,賀文淵變得更加殷勤起來。
他包攬了動手烤東西的事情,路兮琳則化身成了标準吃貨,享受着他爲她提供的一對一特别服務。
滋滋的聲音從烤盤上傳來,在烤了幾次過後,在火候上賀文淵已經掌握了些許要訣,烤出來的東西在顔色上面也更專業了一些。
路兮琳默默地看着他專注的模樣,心裏盈滿了暖暖的東西。
在她的概念裏,賀文淵就是高高在上的男神級人物,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在她的世界中對她來說遙不可及的人,不僅成了她的丈夫,還甘願爲她做這些瑣碎的事情。
路兮琳覺得很幸福,也很感動。
而這麽想着,她的鼻頭竟是忽地有些發酸,眼圈發熱,然後一個不小心,眼淚就滾了出來。
眼淚滾落的刹那,她慌忙地伸手擦拭,卻不料賀文淵突然擡眼看她,正好看到她落淚的樣子。
賀文淵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連忙放了燒烤夾,問:“兮琳,怎麽突然哭了?”
路兮琳連忙一邊擦着眼淚一邊搖頭,回答說:“沒、沒什麽,我隻是、隻是……有點感動!”
她胡亂的找了個借口,雖說這也的确是她此刻的心境,可是真正的原因,隻有她自己清楚。
聽到她的話,賀文淵先是一怔,接着卻是輕聲笑開,溫柔的說:“傻瓜,就給你烤幾塊肉而已,就感動得掉眼淚了?”
路兮琳也跟着笑。
“是啊,堂堂的賀氏總裁親自烤東西給我吃,我當然感動啦!”說着,她連忙拿了一個雞翅開啃,以緩解心中的情緒。
她啃吃的同時,還不忘對賀文淵稱贊:“真好吃,文淵,如果哪天你退休了,不再做賀氏總裁了,建議你去開個燒烤店或者擺個燒烤攤吧,這麽有天賦,一定會生意興隆紅紅火火的!”
“好啊,到時候咱們倆你負責上菜收錢,我負責烤!”
賀文淵順着她的話跟她開起玩笑,路兮琳心裏,心裏既是甜蜜又是憂傷。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那倒也是難得的幸福,可是那一天真的會來嗎?
不過想歸想,路兮琳還是笑着接過他的話繼續道:“哼,要我上菜收錢可以啊,你得付我薪水,而且,我的身價可是很貴的呦!”
“如果所有的錢外加一個人,全都歸你管,這樣夠不夠?”
賀文淵看着她,半是認真半是暧昧的說。
聽到他的話,再對上他的目光,不知怎麽的,路兮琳忽地又是一陣鼻酸,眼淚差點又滾了出來。
好在她連忙轉了臉朝四周張望,緩解了一下情緒,才沒有讓前面的情景重現。
賀文淵說完,便垂眸照顧起烤盤裏的東西,自然也就沒看到路兮琳的反應。
而後兩人更是有說有笑,難得地吃了一頓氣氛愉悅的晚餐。
吃過飯離開餐廳後,路兮琳說想要散步,于是賀文淵便牽起她的手,和她一起走上這個城市的街道。
兩人十指相扣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裏,身邊匆忙的路人,有三五成群,有形單隻影,但對路兮琳來說,世界卻是像隻剩下自己和賀文淵一般。
路邊的小店裏不時傳來吆喝與震耳的音樂聲,不時地煩擾着路兮琳的思緒。
兩人就這樣安靜的并肩走着,卻是默契一般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看到路邊一個賣棉花糖的小販後,路兮琳才停了腳步,然後指着一個小孩手中的棉花糖說:“文淵,我想吃!”
她的聲音和表情像是突然之間化身成爲一個小蘿莉一般,帶着賀文淵無法抗拒的氣息。
于是他幹脆而果斷地回了一個“好”字,便牽着她走向賣棉花糖的小販。
制作棉花糖的機器看起來又古老又陳舊,并且不停地發出“嗚嗚”的聲音。
小販見生意上門,臉上帶着招牌的微笑,隻是比起那些店面裏的笑容,卻是多了幾分真誠與樸實,變得沒有那麽程序化。
“我要七色彩虹!”
在小販的介紹中,路兮琳挑了一個名字好聽又絢爛的。
于是接着,小販便開始制作起來。
他把幾種不同顔色的糖依舊灑到機器裏面,手上不停地轉動着放在機器空隙處的竹簽,将細糖砂變出來的薄霧一般的糖絲卷在竹簽上。
幾種顔色先後卷到一根竹簽上後,從上而下,各種顔色勻稱地環在一起,果然像是彩虹一般,很是漂亮。
路兮琳開心地接過小販手中的棉花糖,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一絲甜意從舌尖上散開。
“好甜……”她笑着說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像個未經世事的小女孩兒一樣,帶着幾分懵懂幾分天真,令賀文淵不由地搖了搖頭,眸中散出成片的寵溺。
“都多大了還吃這個,不害臊!”
心裏明明喜歡得很,嘴上卻忍不住打趣她。
路兮琳不以爲意,還把偌大一團棉花糖往他面前一遞,說:“你試試啊,真的好甜的!”
賀文淵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無奈的笑道:“傻丫頭,這是糖做的,當然甜了,難道它還能變成其它味道?”
“那你嘗嘗嘛!”路兮琳撅了小嘴,繼續要他嘗。
賀文淵一個大男人,在大街上吃這種小女孩的東西,他當然不好意思,再說他也沒有吃過這玩意兒,所以他搖頭拒絕。
“我不吃了,你吃吧!”
“嘗一嘗而已,又沒叫你吃,隻要舔一下就好了!”路兮琳不願放棄。
就這樣僵持了幾個來回,賀文淵最後還是經不起她的磨纏,隻好試着伸出舌頭舔了舔。
的确很甜,但是除了甜好像沒什麽其它感覺。
不過也難怪,本來就是入口即化的東西,哪裏還會有什麽特别的感覺呢?不過就是吃個它的外觀罷了。
他嘗了,路兮琳自然高興,于是她嘻嘻一笑,開心地挽着他的胳膊繼續壓馬路。
“這東西有什麽好吃的?除了甜什麽感覺都沒有!”
看她興奮的樣子,賀文淵雖然很不想破壞這美好的氣氛,結果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嗯……童年的味道!”路兮琳故作深沉的回答,說完,卻又笑着看他,一臉驚訝的問:“你不會告訴我你小時候連棉花糖都沒有吃過吧?”
賀文淵搖搖頭,老實的回了兩個字:“沒有!”
他沒有看不起棉花糖的意思,隻是他也的确沒有吃過這東西,甚至不僅是棉花糖,即便是其它的零食,謝嬌容和賀震也對他嚴格控制。
對他們來說,賀文淵的童年不需要這些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幫助的零食。
“呼……那真是太可惜了!”路兮琳輕歎一聲,賀文淵蹙了蹙眉,問:“有什麽可惜的?”
兩人邊走邊聊,正好經過一個廣場,于是在路兮琳的提議下,兩人折身到廣場外圍找了一張長椅坐下。
入座後,路兮琳便又接着前面賀文淵提的問題繼續說道:“沒有棉花糖的童年當然會可惜啊,因爲它是那個年代的孩子們的童年裏很重要的一部份哎……”
“我們相差十歲!”賀文淵說。
“那又怎樣?難道你的那十年裏沒有棉花糖這個東西?”
當然不是沒有,賀文淵在心裏回答,而他會這麽說,無非是不想回憶自己那并不快樂的童年。
“不是!”
“那我們相差幾歲又有什麽關系。”路兮琳不以爲意,接着又道:“對了,不如你給我講講你的童年吧?”
路兮琳有很一顆強烈的八卦心,她從來都不否認,但她還沒有八過賀文淵的事。
不是她不想八,而是她一直不敢,因爲賀文淵十歲的時候,他的生活就開始發生了變化。
鄧琪和賀文策的出現與到來,對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無疑是莫大的打擊。
所以路兮琳不敢輕易的提及關于他的事,至于現在……
她說不上來是怎樣的心理,或者說隻是正好聊到這個話題,才随口詢問而已。
她并沒有期待賀文淵會回答,于是她想着岔開話題,不過還沒開口,賀文淵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他第一次向她坦露心扉,告訴她關于他的童年,也因此,路兮琳才知道,他從出生開始便背負的那些關于責任和義務的東西。
那種責任和義務不僅束縛了他到目前爲止足足三十年的人生,并且将來,這樣的責任務義務還将繼續下去。
她和賀文淵的人生原本就是兩條相距甚遠的平行線,從來都隻能是遠遠觀望,所以她無法體會賀文淵的心情,但如果連童年都沒有自由,那會是怎樣的一種痛苦?
至少這一點,對路兮琳來說,是可以感覺到的!
“是不是覺得身不由己?”她問他。
賀文淵笑了笑,說:“這個詞很貼切!”
兩人在廣場坐了好半天,直到時間漸晚,這才起身往回走。
回到家後,二人都有些疲倦。
賀文淵忙碌了一整天,早就累了,但爲了陪路兮琳,他還是強打起精神。
至于路兮琳,她身不累,但心很累。好在有賀文淵陪着,所以她的心情才會短暫的輕松了幾個小時,而這幾個小時裏,她更是難得地沒有被那些事情所困擾。
洗完漱上了床,賀文淵習慣性的把路兮琳摟進懷裏。
路兮琳沒有向他提及安甯來過的事,而賀文淵摟住她後,很快便在她身上上下其手摸了起來。
路兮琳的身體微微的僵了僵,抗拒的反應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強烈,但她還是有些抵觸這件事情。
所以在賀文淵的手來到她的叢林裏,她不由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小聲的說:“我……我不想要……”
她能感覺到賀文淵頓了頓,但是他什麽都沒有說,便将手抽了回來。
“好,既然你不想要那就不要!”說完,他爲她拉好被子,讓她靠在自己懷裏,然後再沒有其它暧昧的動作。
路兮琳枕着他的臂彎,将臉貼在他的胸膛。
她能夠清楚地聽到他的心跳,甚至能夠感覺到心髒的跳動時,他的胸膛微微地發出的震動。
賀文淵的身下,一個堅硬的物體正好頂在自己的腹部,路兮琳心裏一陣歉疚,可是她什麽都不能做,隻能一動不動的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她已經不記得這是自己第幾次拒絕賀文淵了,那件事情爲她帶來的陰影依舊重重地籠罩在她的心上,隻要想一想,她都會覺得恐懼和慌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