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本台消息,昨天在本市花雨路發生一起惡性輪奸案,一名二十四歲的女子……”
路兮琳原本沒怎麽注意新聞的内容,可是在聽到“輪奸”兩個字的時候,卻是不由地身子一僵,剛剛遞到嘴邊的菜因爲手忽然的一抖而直接閃落到了地上。
腦子裏面“嗖嗖”的閃過某些畫面,路兮琳不由地甩了甩頭,然後将筷子和飯盒往面前的茶幾上一放,說了句“我吃好了”便匆匆地回了房。
賀文淵扭頭看她,表情有些茫然,而他甚至來不及說一個字,便聽到房間的房關閉的聲音。
他疑惑的皺了皺眉,卻并沒有多想,于是一直到吃完飯又收拾完之後,他這才跟着回了房間。
路兮琳正在浴室裏洗澡,隔着門,賀文淵隐隐的聽到裏面傳來的水聲,而路兮琳這一洗就洗了好半天。
耳邊不停地回響着主持人口中的“輪奸”兩個字,讓她好不容易稍許沉澱到心底的過往又在腦子裏面倏然而現。
“兮琳,兮琳?”
等了許久的賀文淵見路兮琳還沒出來,心裏不由擔心,可是衛生間的門卻從裏面反鎖,于是他隻好一邊敲門一邊喚她。
隔了衛生間和浴室的門,聲音已經變得沒那麽大,不過路兮琳還是聽見了,于是她連忙胡亂地又沖了一遍,才從浴室出來,裹了浴巾出了衛生間。
看到她,賀文淵不由地松了口氣。
“怎麽洗這麽久?”他随口問。
路兮琳笑笑,亦是随意的回答:“覺得舒服就多沖了會兒!”
夜裏,路兮琳主動靠近賀文淵,整個人鑽進他的懷裏,伸手環住他的身體。
很久沒有感受過她這樣的舉動,盡管隻是一個小小的依賴的動作,但賀文淵還是有些意外。
其實這段時間路兮琳的反應一直讓他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她生病初愈,偶爾還伴着不适,賀文淵便沒有深想。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壓根不會想到在路兮琳身上會發生那種事情,所以他一直都以爲隻是她身體的關系,然後因爲身體而又影響到了心情,僅此而已。
“要嗎?”
抱了她一會兒,賀文淵試着問她。
路兮琳在他懷裏搖了搖頭,低低的說:“不要……”
賀文淵不說話了,隻是努力的抑着身體的欲望。路兮琳明明感覺到了他的反應,卻隻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老實說,這樣的兩個人……各自都因爲内心的想法而難受着。
賀文淵是因爲正常的需求壓抑了太久,路兮琳則是因爲心裏的那道陰影,讓她太難跨越心理上的坎。
爲了分散注意力,路兮琳在腦子裏面試着找着話題,卻是在念頭流轉時,忽地想到下班後和安甯見面的事。
“文淵……”
她忽然出聲喚他,賀文淵“嗯”了一聲,問:“怎麽了?”
“今天安甯去找你了?”不知怎的,開口後,竟是不由自主的提到安甯。
“嗯?什麽時候?”賀文淵沒反應過來。
“下午。”
“有嗎?”賀文淵疑惑反問,接着恍然說道:“哦……她倒是到過我辦公室,不過是爲了給岸飛送東西,正好岸飛在辦公室裏,所以就見了一面。”
賀文淵老實的回憶下午的事,路兮琳聽了,心裏微微一松。
呼……原來是這樣……
“文淵……”路兮琳松了口氣,又喚他。
“嗯?”
“文淵,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老實的回答我!”
“好,你問!”
連什麽問題都不知道,賀文淵便一口答應。
當然這是因爲在他看來,沒有什麽問題是他不能回答的,隻有他想不想回答。
“文淵,如果有一天,我闖了禍……或者說是……嗯……我遇到了不好的事情,從而影響到你,你……會不會怪我?”
路兮琳吞吞吐吐的出聲,因爲不敢把話說得太過明白,隻好含糊其詞的問他。
“嗯,那得看是什麽事情!”賀文淵一本正經的回答。
“如果……如果是會影響到你名聲的事呢?”
路兮琳追問。
“除了給我戴綠帽子!”
賀文淵的意思很明白,綠帽子是他唯一不能接受的事。
路兮琳想了想,即便自己的情況說不上是她給他戴了綠帽,可是那種事,還有不雅照……如果被傳播開來的話,大概跟綠帽沒什麽實質的區别吧?
想到這裏,路兮琳的心真是又愁又疼。
見她突然默了聲,賀文淵不由地唇角一揚,調侃她說:“你該不會真的給我戴了綠帽子吧?”
路兮琳聽罷,不由地一怔,接着沒好氣的回答:“真要給你戴綠帽子,我就不怕你知道也不會這麽低調了,我一定告訴全世界,我給你戴了綠帽子!”
配合賀文淵的調侃,路兮琳也故意的說。
賀文淵笑了。
“那幹什麽好好的突然問這麽奇怪的問題?”
“有什麽奇怪的?我這不是爲了你的形象着想麽,萬一哪天我走路給摔得四腳朝天,或者在哪個公衆場所摳鼻屎不小心被無聊透頂的八卦狗仔拍到,然後又知道我是你妻子的話,那不就給你丢人了嗎?”
路兮琳簡直太佩服自己的應變能力了,明明心煩意亂得要死,卻還有心思跟他開玩笑,真是連自己都不得不歎服。
而她的話也讓賀文淵無語又無奈。
他伸手點了點她的腦袋,寵弱的說:“真不知道你這腦瓜子裏面到底都裝了些什麽。”
那天夜裏,路兮琳又失眠了。
雖然不再做雨夜的噩夢,但更多光怪陸離讓她看不清晰的夢境仍舊讓她醒來的時候身上一層冷汗。
路兮琳就這樣一直被困在那片陰影裏。
偶爾她也會感到心中會有一片陽光照進來,有時候是因爲天氣,有時候是因爲孩子們,有時候是因賀文淵,可是無論他們給予自己的陽光多麽的強烈多麽的厚重,依舊無法将那片陰影化散開去。
那片陰影就像是一個夢魔一般,時時刻刻都将她困在裏面,似乎要讓她永遠都逃離不開。
而更讓她崩潰的是,一方面要提心吊膽安甯會不會有新的動作,另一方面又要小心翼翼地應付着賀文淵,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會發現端倪。
在這樣的日子中,她感覺自己好累,真的好累!
周末下午,她借口約了曹念念逛街,于是撇下賀文淵,一個人出了門。
約曹念念是真,逛街倒真的隻是個借口,因爲她們去的地方不是什麽商場,而是心理診所。
醫生要她一個星期去兩次,但她要工作,并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所以今天距離上次治療已經一個星期有餘。
她把這一個星期裏自己的狀況如實告訴了心理醫生,接着心理醫生開始對她進行治療。
事實上針對她的情況,光是醫生單方面的治療并不會有太大的效果,無論花上多少時間,路兮琳依舊會被禁锢在她的心理陰影裏面。
于是末了,醫生向她提議,希望有人可以一起對她進行輔療,而這個人,最好是她的丈夫。
路兮琳一聽要賀文淵爲自己輔療,連忙将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醫生,難道非得要他參與進來嗎?他……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
她顫着聲音問醫生,在她心裏,自然是不願意把賀文淵牽連進來的。她不能讓他知道那件事,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還因爲那件事背着他來看心理醫生。
“正是因爲他不知道,所以你們兩人之間更容易産生誤會和心結,如果可以趁着誤會和心結沒有産生之前彼此敞開心扉坦誠溝通交流的話,你的心理障礙也可以更好更快的去除,并且這樣一來,還能夠更加增進彼此之間的感情,以及對彼此的信任和包容。所以如果有他的幫助,當然是最好不過,效果自然也會更好!畢竟現在的狀況,到最後至多也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醫生耐心地向她解釋,路兮琳聽不大明白,她隻知道她不要這麽做,不要賀文淵卷進來。
許是見她爲難的神色,醫生倒也沒有多加勉強,隻是安慰她說:“路小姐,這件事具體怎麽做,還是尊重你的意見,不過我的建議,最好是能夠你和你先生一起。”
路兮琳聽了,讷讷的點了點頭。
離開診所後沒一會兒,曹念念便被室友一個電話召走,路兮琳孤身一人在街上遊蕩。
看着明媚的陽光和喧嘩的街市,她陰郁的心略微的感覺到了一絲明亮與豐盈,這種感覺對她來說實在太過難得。
她沒有馬上回家,也不想時時刻刻地面對賀文淵。
當她發現自己這個想法的時候,多少有些悲從中來。
她那麽依戀的賀文淵,現在自己竟然開始對她能避則避。
呵……真是……諷刺啊!
路兮琳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經過一個公交車站的時候,她随意地上了一輛公交車,這一坐,卻是到了定遠附近的車站,而這一站,是終點站。
下了車,路兮琳擡眼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定遠大樓,不由地失聲輕笑,而在定遠的不遠處,則是賀氏。
路兮琳笑了搖了搖頭,暗責自己迷糊。卻不想,正想着,忽然有車嘎然一止,停到自己前方,把她吓了一跳。
不過随後,她才發現車裏開車的人竟是紀遠。
紀遠從車上下來朝她招了招手,喚她:“芳婷!”
路兮琳見狀,連忙斂了受驚的情緒朝他走了過去。
“紀遠,你怎麽在這兒?”
“剛在公司辦完事出來,你呢?怎麽會在這裏的?”
“我……”路兮琳剛開口,就不由地自己笑了起來,“瞎轉轉!”
她不想說是自己随便上的公交車,結果就到這兒了,于是胡成地找了個理由。
俗話說相請不如偶遇,随後,紀遠幹脆邀她小坐。
路兮琳想了想,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