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安甯心道,反正都已經玩過失蹤了,于是幹脆心一橫,擡頭看他,音量也随之升了幾分:“我……我不要回去……”
“那你想做什麽?”賀文淵不停地勸說自己忍耐忍耐,于是耐着性子問她。
安甯眸光一黯,語帶憂傷的說:“我回去你就要送我去做手術,我不要,我害怕……我不想死……”
說到最後,她竟已是薄淚染眶,令賀文淵頭疼不已。
“那你就想這樣一直躲在外面再也不回去了?”
安甯咬着唇,眼淚一骨碌從眼眶裏滾落出來。
“我不知道……但我真的很害怕,我再也不想感受那種和死神擦肩而過的恐懼……”
她怯怯的說着,微微顫動的雙肩和哽咽的聲音,無一不表現着她對死亡的懼意。
賀文淵理解,所以心裏才更加躁亂。
“先回家吧!”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數秒的沉默後,才吐了四個字。
安甯搖搖頭,依舊站在原地不動。賀文淵緊了緊眉心,沉了聲,問:“怎麽這麽不聽話了?”
“不是的文淵哥……”安甯哭着說道,“我想回家,可是我很害怕……文淵哥,我跟你回家,你答應我不要讓我上手術台好不好?求求你……”
說着,她拉住賀文淵的胳膊哀聲乞求。
賀文淵想說不行,但終究還是于心不忍沒有說出口來,隻是淡淡地重複了一遍“先回家”便轉身出了房間。
安甯聽罷,雖然這個回答沒有任何的實際意義,可是她的唇角還是微微地揚起一道弧線,淺淺的,心裏卻已然有了把握。
她快速而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便跟了出去。
手上提了個不大的袋子,裏面是她出來後臨時添置的衣物。
而購物和住酒店她都用的是賀震給她的那張卡,所以賀文淵才沒能從信用卡的消費短信裏得到她的信息。
安甯回到家裏,其他人都并未有太大的反應,而這一個多星期來,大家也都隻當她是出門旅遊了,至于是真的還是假的,也沒有人刻意的深究。
而晚飯的時候,除了鄧琪問了她幾句諸如去了哪兒好不好玩之類的這樣的問題之外,另外幾人都沒有參與這個話題。
當然,比起大家的無謂态度,有一個人卻無比興奮,那就是楊岸飛。
晚飯剛剛結束沒多久,楊岸飛便出現在了賀家。
他之所以會出現,是因爲晚飯後賀文淵給他打了個電話,他一聽說安甯回來了,就迫不及待的趕了過來。
房間裏,安甯因爲疲倦已經上了床。
最近她懷孕的反應已經越來越明顯。除了惡心和嘔吐之外,人還變得特别的嗜睡。
連楊岸飛過來,她也沒有花太多的時間陪他,隻是寥寥的聊了幾句,便以太困太累爲由将他打發。
楊岸飛雖然覺得掃興,但和安甯的身體比起來,這根本算不得什麽,再說,來日方長,相思再苦,也不急于這一時半會兒。
他在心裏如是安慰自己。
随後的幾天,楊岸飛每天都會過來看安甯,而由于怕再刺激到她,謝嬌容和賀文淵不僅沒有再提到做手術的事,反而當着賀文淵的面,謝嬌容還承諾說不會強迫她,讓她好好養胎。
并且不僅如此,還讓她辭了工作。
除了這些,謝嬌容又特意吩咐莫嫂給安甯補身子,莫嫂心裏雖然疑惑,卻也沒有多想。
賀文淵對謝嬌容的決定十分不快。
“媽,難道你真的要她留下這個孩子?”背了安甯,賀文淵不悅的問謝嬌容。
謝嬌容卻隻是瞟了他一眼,淡聲反問:“不然呢?難道強行把她綁上手術台?還是讓她帶着你的種再離家出走一次?萬一将來出了什麽事,她一時急了随便找個媒體将這件事捅出來,我們賀氏會受多大的影響你知道嗎?實在不行,那就讓她生吧,大不了以後孩子咱們養着,畢竟不管怎麽說,那都是你的骨肉!”
賀文淵想說不會,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種事,那個孩子也不是我的,可是面對什麽都不知道的謝嬌容,他張了口,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安甯被人輪奸的事,就像一根黃連堵在賀文淵的心口,讓他覺得很苦,可是卻無法說出。
有了謝嬌容的承諾,安甯别提有多高興了。
雖然離最後的勝利還有很長的距離,但這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也讓後面的計劃會更加的順利。
不過賀文淵背地裏卻仍在一直想着該怎麽處理她懷孕的事。
隻是沒想到,很快,事情就暴露了出來。
這天安甯準備出門去公司辦理辭職,剛到客廳的時候突然接了個電話。
她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從手袋裏拿電話的時候,一張紙不小心被她帶了出來。
那是做早孕測試的化驗單,她當時随手塞進手袋,之後就一直沒多在意,而紙片已經有些皺皺巴巴。
鄧琪就是因爲這樣才會無意中發現了她懷孕的事。
不過她對安甯懷孕倒并不覺得有多驚訝,畢竟安甯跟楊岸飛已經好了一段時間了,兩人就算發生點什麽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她也沒有多想。
晚上趁着大家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她忽然擡眼笑着看向楊岸飛,問:“對了岸飛呀,你跟甯甯準備什麽時候辦事兒啊?”
一句話問得在場的人都不由一愣,狐疑的看她,誰都搞不清楚她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而楊岸飛忽而一笑,說:“這個……還得看甯甯的意思!”
這件事情他一直把主動權放在安甯的手上,爲的就是不讓她有壓力。
“呵……那你呢甯甯,不會還不打算辦事兒吧?這孩子都有了,可真得抓緊時間了,不然這一拖呀,肚子大了穿婚紗可就不好看了!”
鄧琪繼續說着,卻沒有注意到在場的幾人的臉色都各自的微微一變。
安甯下意識地看了楊岸飛一眼,楊岸飛也正好看着她,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疑惑,于是他連忙笑道:“阿姨,你說什麽?有孩子?誰有孩子了?”
“诶?你不知道嗎?甯甯懷孕了!”
這一次,楊岸飛臉上的疑惑直接變成了震驚。
他面色一僵,看了安甯一眼,又再次看向鄧琪,問:“阿姨,你說……甯甯懷孕了?”
他的反應讓鄧琪反倒迷惑了,這分明就是什麽都不知道的節奏嘛。
不過……“看來甯甯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呀!”鄧琪忽地笑了起來,楊岸飛聽了,臉色很是有些難看,不過這難看卻隻有他和安甯明白。
因爲隻有他和安甯知道,他們兩人之間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任何身體上的關系。
那安甯懷孕……
“甯甯,阿姨說的是真的嗎?”
他不由自主的詢問出聲,在不知情的人聽來,他似乎是在确認這個驚喜,可是安甯卻目光閃爍心虛地低着頭不敢看他。
安甯的沉默和反應很快讓大家都看出了端倪。
鄧琪眨了眨眼,問:“怎麽了這是……這懷孕不是好事嗎?怎麽倒是好像都不開心似的……”
“是啊!”路兮琳雖然對安甯懷孕的消息很是驚訝,但的确像鄧琪說的那樣,這是好事!于是她連忙附和,“恭喜你們啊……”
這一聲“恭喜”說得安甯心裏煩躁不已。
所以說呢,厭恨一個人有時候真的不需要有太多的理由,路兮琳不過是做了最正常的反應,但在安甯聽來,卻顯得那麽刺耳。
這個孩子本來就是她的屈辱印記,留下它無非是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是路兮琳卻笑着對她說恭喜?
想到這裏,她不禁又怒又恨。
于是想着,她蓦地擡頭迎上楊岸飛的目光,一字一字的說:“是,我懷孕了,但不是你的!”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一片嘩然!
盡管賀文淵和謝嬌容早已知曉,可是聽到她當着所有的人面這麽直接的說出來,還是被驚到,至于另外幾人就更不用說了。
鄧琪下意識地和賀文策對視了一眼,接着又雙雙看了一眼安甯和楊岸飛。
此時的楊岸飛就像是被雷劈中,又像是被人點了穴一般,直接石化在椅子上,好一會兒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被同樣震驚到的路兮琳拉了拉賀文淵的衣服,小聲地問:“到底怎麽回事兒?”
這情況也太言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