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紀總,你也來參加婚禮?!”似問非問的語氣,臉上帶着淡淡的淺笑。
“是啊,正好到的時候碰到芳婷,就跟她聊了會兒,聽說最近賀總好像遇到了不少煩心事!”
紀遠笑着說道,說時,更是故意意有所指地提及賀文淵所謂的“煩心事”。賀文淵聽了,神色果然劃過一絲微恙,盡管那反應極其輕微,卻依舊被紀遠捕捉進眼裏。
就像剛才路兮琳對賀文淵的反應一樣,那抹怔色和她不同時往日提到賀文淵時的溫柔語氣與神情,都讓紀遠明了在心。
婚禮加上婚宴,一直到下午兩點多鍾才結束。
賀家一行人并沒有留下來參加下午的娛樂節目,宴席過後便一一和主家道了别準備離去,同樣打算的,還有紀遠。
紀遠和賀家人一前一後離開禮廳。
其間,安甯不時拿眼瞟看紀遠,紀遠卻都當作沒有看見一般,并不看她。
從門口開始,一路的走廊裏就不時有人紮堆聚在一起,大多是些相熟的人臨别的閑聊。
因爲人多的關系,偶爾一個段落顯得有些擁擠。快到走廊樓梯口的時候,路兮琳擡眼掃了一下,發現那裏也聚了不少人。
“慢點甯甯,這兒人多!”
鄧琪見人多便順手扶了一下安甯,以保護她和肚子裏的孩子,相比起她,被公認爲孩子父親的賀文淵卻是顯得漠然許多,全程隻緊緊地攬着路兮琳。
“文淵!”正走着,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賀文淵順勢看了一眼,見是關霖。
“大少奶奶!”關霖走過來,和路兮琳招呼了一聲,便又對賀文淵道:“怎麽,這就準備走了?下午這兒還有不少活動呢!”
“我先過去了,你們慢慢聊!”
人多嘈雜,路兮琳并不想在這兒多留,于是找了借口先行離開,賀文淵點點頭,說:“好,先上車等我!”
路兮琳也不多說,跟關霖說了聲拜拜便轉身離去。
到了走廊樓梯口的地方,走到最前面的謝嬌容已經先下了樓梯,鄧琪随後而下,走到路兮琳前面的安甯卻在樓梯口處停了腳步。
她忽然轉過身來面向路兮琳,路兮琳看了她一眼,準備繞開,安甯卻幽幽地輕聲說道:“你說……如果我從這裏摔下去,會怎麽樣?”
一句話,說得路兮琳蓦地一僵,愕然看向她。
計劃中,安甯是打算挑個事端然後趁亂陷害路兮琳,不過她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路兮琳突然感到身後被人撞了一下,于是一個不穩身體往前一傾。
她本能地伸手想去抓面前的安甯,卻不料剛伸手,手還沒觸到安甯,安甯就直接往後一仰,然後整個人就順着樓梯滾了下去。
整個過程隻有短短的幾秒,路兮琳根本來不及反應,而安甯摔倒時發出的尖叫瞬間吸過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安甯躺在兩節樓梯中間的小平台處,剛走到小平台的鄧琪沒見身邊的安甯便轉身準備喚她,卻不想這一轉身,竟是看到安甯直直地從樓梯上滾到自己腳邊。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吓了一跳,接着更是驚呼一聲蹲下身去。
“甯甯,甯甯?”
安甯的尖叫和鄧琪的急喊,路兮琳這才從剛才的驚慌中如夢初醒。
她“噔噔噔”的小跑下去,跟在她身後的還有聞聲過來的紀遠和賀文淵。
“痛……好痛……”安甯皺着眉頭一臉痛苦的呻吟。
由于今天她穿的是一條白色的連衣短裙,裙擺還不到膝蓋,加上這一摔,裙擺錯位,雙腿間的紅色很快映入幾人的眼簾。
那一抹紅色在白色中間觸目驚心。
“文淵,快,快送醫院!”
鄧琪急聲吩咐,賀文淵二話沒說便一把将安甯打橫抱起然後快速出了大門。
他甚至沒有跟路兮琳說一句話,路兮琳甚至沒有來得及詢問安甯一聲,他就這樣抱着安甯離開了她的視線。
鄧琪快步跟上,已經快到門口的謝嬌容在鄧琪簡短的說明後也急急忙忙地跟了出去。
半蹲着身體的路兮琳眼看着幾人離開,忽地腿一軟,側坐到地上。
她垂着眸子,眼淚莫名的糊了眼眶。
賀文淵抱着安甯匆匆離開的那一幕讓她心裏很難受。
“芳婷,沒事吧?”
紀遠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一把扶住路兮琳的肩膀關切的問。而路兮琳的身邊,此時隻剩下一個紀遠而已。
聽到他的聲音,路兮琳輕輕地搖了搖頭,腦子有些恍惚。
在紀遠的攙扶下,兩人很快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我送你回去吧!”出了門,紀遠提議,路兮琳聽了卻是搖了搖頭,說:“我想去醫院!”
紀遠怔了怔,才道:“可是我們都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家醫院!”
這一說,路兮琳倒是清醒了過來。
不過不等她接話,紀遠又繼續:“要不先去我家,晚一點知道他們在哪家醫院了我再送你過去?”試探的詢問,路兮琳輕輕地點了點頭,于是紀遠便帶着她一起回了自己家。
鍾肖萍見兩人一起回來,不禁有些意外,不過見到路兮琳,她卻更多的是欣喜。
“芳婷,你可好久沒有來啦!”她一邊說一邊拉過路兮琳的手,卻見路兮琳臉色異樣,不由疑惑地問:“這是怎麽啦?怎麽看起來不開心的樣子?是不是遠兒欺負你了?芳婷啊,要是遠兒欺負你你就跟伯母說,伯母一定幫你好——”
“媽,你是在瞎說什麽呢?”
聽她越說越離譜,紀遠直接聽不下去,所以不等她把話說完便連忙出聲打斷,末了又道:“你不是下午約了湘姨嗎,怎麽還在家裏?”
鍾肖萍聽罷,看了看時間,不由低呼一聲:“哎呀呀,還有二十分鍾了,我真得出門了!”說完,歉意地朝路兮琳笑了笑,道:“芳婷啊,今天伯母有事就不陪你了,你跟遠兒慢慢聊慢慢玩,啊,回頭伯母請你吃飯!”
路兮琳木讷的點了點頭,紀遠反是忍不住催促:“行了,你就趕緊走吧!”
鍾肖萍走後,紀遠給路兮琳倒了杯水過來,路兮琳接過水杯,手卻沒來由地抖得厲害。
想到安甯摔下樓的那一刻,她心就狂跳不止。
她并不害怕,畢竟她自己很清楚,這件事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但她心裏不安。
想到安甯的話,路兮琳知道她早有預謀,而自己卻就那麽不巧,正好撞上了這個時機,成全了她的預謀。
所以她怕被誤會,怕被賀文淵誤會。
她的不安,僅僅是緣于這個原因而已。
在紀遠家待了半個多小時,她就迫不及待地給賀文淵打了電話。
在得知安甯入住的醫院後,紀遠便開車将她送了過去。
人流手術原本就不費事,所以兩人到達醫院的時候,安甯正好從手術室轉入病房。
“安甯她……怎麽樣了?”站在病床前,路兮琳低着頭問賀文淵。
賀文淵攬了攬她的肩膀,安慰她說:“醫生說沒什麽大礙,剛做完手術,還在麻藥中!”
路兮琳擡眼看了一眼床上的安甯,她緊閉着雙眼,臉色有些發白。
賀文淵的話給了她些許安慰,隻是收回目光的時候,她無意地瞟見病床對面的謝嬌容。
她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路兮琳來不及想她的神情是什麽意思,賀文淵便帶着她出了病房。
接着,紀遠随即也轉身跟了出去,隻是離開前,他下意識地看着安甯深了深眸光。
“芳婷,沒事的話那我就先回去了!”他對路兮琳說,說完,目光落到賀文淵的身上,眼中含着一絲怒意。
現在他終于相信了安甯的話,如果她不是懷了賀文淵的孩子,賀文淵又怎麽會這麽緊張?想到這裏,紀遠甚至有一種想要揍賀文淵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