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路兮琳不得不退了出來,回到電梯間裏,然後折身進了走廊。
走廊裏,昏黃的光線照着幽長的廊道,盡管有一家裝飾公司在這個樓層,牆上還有裝飾公司的标志與一些效果圖展示,但路兮琳卻并沒有此而感到任何的生氣,反倒靜得讓她心裏發毛。
不過想想自己此行的目的,路兮琳給自己狀了狀膽,進了廊道。
路兮琳借着光線走了小會兒,一路上她左顧右盼,仔細地看着兩邊向後退的每一扇大門,就在她停下腳步想着到底該從哪兒去天台的時候,忽然瞧着右手邊有一扇相對寬一些的暗色大門。
她蹙着眉狐疑地向門靠近,見門上挂着鎖,和其它的門的确不同,而且兩塊門闆中間還露出了拳頭大的縫隙,門的那一邊黑咕哝咚的,看一眼路兮琳都覺得心裏害怕,但她卻沒法就此停下腳步。
摸了摸門上的鎖,路兮琳有些犯愁,走了這麽一圈下來,這是路兮琳發現的唯一帶鎖的大門,這也讓她确定了這是上天台的唯一路徑。
隻是這大鎖可該怎麽破?
想着,路兮琳用力地拉了拉鎖,卻不料這一拉,鎖鏈竟是“嘩啦啦”的一陣響聲後,全都滑到了地上。
路兮琳有些傻眼地看着地上的鎖鏈,一時間居然好一會兒才回神過來。
而回神過後,她趕緊左右看看,待她發現沒有異常情況之後,這才推開大門進了樓道裏。
樓道裏就像她剛才在走廊裏所見一樣,黑漆漆的,路兮琳有些害怕,但看了一眼上方,她還是鼓了勇氣邁開了腿。
去天台隻有一層樓的台階,但階數卻比普通的樓層長一些,路兮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當她走到通往天台的鐵門的時候,因爲習慣了周圍的黑暗而有了一些視線的路兮琳看了一眼緊閉的鐵門,重重地吐了口氣。
伸手握住鐵門的把手,路兮琳試着拉了拉,原以爲看着緊閉一定會被鎖死,卻不想這一拉,竟是在一聲刺耳的“嘎吱”聲後,輕而易舉地便将門拉開了一個人側身的縫隙。
原來這鎖早就已經壞掉了,加上早晚要拆除的關系,所以一直都沒有人來修,而且平時這兒也根本沒有人會來,所以連前面那道唯一通往這兒的門鎖也隻是一個擺設。
明亮的光線通過偌寬的縫隙射進來,路兮琳下意識地側身到門背後,用手擋了一下自己的視線。
強光與黑暗的突然交錯,總是讓人不适!
路兮琳在原地站了幾秒鍾,這才将門完全拉開,然後擡腿踏上了最後幾步台階,直到站在寬闊的天台上。
由于是老式的大樓,天台上有一塊一塊地隔熱闆,比原本的地闆高出許多,樓身邊緣則有不到半個人高的護欄,路兮琳站在天台中央的位置,轉着身體看了看四周的高樓大廈,不遠處的賀氏大樓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着淡淡的金光,整個樓身更是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芒中,看起來十分的高大上。
而且不止是賀氏,在這個位置連定遠大樓也能盡收眼底。
路兮琳從來沒有在這樣的高度看過賀氏和定遠這兩座大樓,此刻一見,盡是有些不相上下的感覺。
勾起唇角笑了笑,路兮琳竟是有一絲莫名的感慨。
這樣兩座标緻性的建築裏面,有兩個同樣優秀完美的男人,而這兩個男人對她來說,都是她最重要的人。
一個是她深愛的,一個是她最信任的朋友。
真好,路兮琳心想!
不過這樣的情緒并沒有持續多久,她便回到了自己來這兒的主要目的上。
看看時間,離兩點還有八分鍾,路兮琳的心忽地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而随着時間的流逝,路兮琳不知道是因爲太陽太大,還是時間的逼近,她的額頭上竟是冒出了點點的細汗,讓她有些難受。
眼看兩點已到,卻并未見到有人出現在通往天台的鐵門那裏,她不禁有些疑惑,但還是耐心地等待着。
或許隻是有事擔誤了幾分,或許是跟自己一樣沒有找到通往天台的大門,總之她會等,耐心的等!
想着,她轉身朝着走向樓天台外圍,她想俯看樓下的景色,不到當她走到離外圍約摸還有十米之距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震響。
路兮琳吓得心上一驚,連忙轉身過來望向聲源,于是這才見着一個戴着黑色墨鏡和鴨舌帽的女人從鐵門的地方上了天台。
墨鏡遮去了女人的大半張臉,鴨舌帽也壓得偏低,路兮琳一時間并沒有認出來人是誰,隻是對方的體型讓她覺得似乎有些熟悉。
不過她腦子裏面隻有那兩條信息的事,所以對來人的身份并沒有多加猜測,反正不管她是什麽身份什麽人,一會兒始終是會揭穿的,因此路兮琳隻是直接問她:“你就是給我發短信的人?”
藏在黑色墨鏡後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路兮琳,看到她臉上的疑惑目光裏的詢問,安甯很滿意她的反應。
她果然很在乎她父母的事,安甯心想,真是太好了!
想着,她的唇角不由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條陰冷的弧線,就像她此刻的目光一樣。
但路兮琳看不見,她甚至沒有認出來來人是誰。
安甯也不急着表明自己的身份,隻是在幾秒鍾的沉默後平靜地回了兩個字:“沒錯!”
而話音落下,路兮琳又連忙問她:“那你是誰,爲什麽會給我發那樣的短信?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路兮琳實在想不出來這個看起來年輕的女人究竟會知道些什麽東西。
“我知道些什麽,等一會兒你不就知道了,在談正事之前,我想我們還有其它事情要談談!”安甯站在原地看着她,依舊平靜的說道。但唇角卻仍是帶着那抹弧線。
不過因爲距離與陽光的關系,路兮琳看得并不真切,而且她根本想不到,約她到這裏來的,竟然會是安甯。
而聽完她的話,路兮琳眼中籠上一層惑色。
“其它事情?什麽其它事情?”她問。
但話音剛剛落下,路兮琳又似忽地想到什麽,于是又接着試探地出聲,問:“你是想談條件嗎?”問完,沒等安甯回答,她便自顧地豁然一笑,繼續說道:“這個好說,隻要你能告訴我你知道的東西,要多少錢,你開個價吧!”
電視裏面不都是這麽演的麽?這個時候如果對方還不願直奔主題的話,那必然是爲錢而來,如果是爲錢而來,那答應對方的條件就可以了!
所以路兮琳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有絲毫的猶豫和吝啬。
隻是她的話在安甯聽來,卻隻顯得可笑到了極點,而安甯也在聽完她的話後,不緊不慢地揭去了自己的帽子與墨鏡。
棕色的卷發在帽子被揭去的刹那從帽兜裏散落出來,随風揚出飄逸的弧線,臉上帶着淺笑的表情,與那雙明亮如星的目光相應,顯得平和又平靜,絲毫看不出她心中的情緒。
而在看到她的臉的時候,路兮琳卻是蓦地一怔,身體像是被人按下了定身按鈕一般定在原地。
安甯隻是淺笑着靜靜地看着她,路兮琳張了張唇,好不容易擠了兩個字。
“是你?”
她簡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居然是安甯,那……“給我發短信的人是你?”想着,她又問,安甯聽罷,卻隻是微微一笑,回答說:“沒錯,就是我。怎麽,很奇怪嗎?”
奇怪,當然奇怪!
“你約我來這裏到底是爲了什麽?”
在看清來人的身份後,路兮琳對她約自己來這裏的原因産生了懷疑,她可不認爲安甯對她父母的事情會知道多少,或者說她根本不相信安甯知道她父母的事,約她來這裏,不過是安甯另有原因的手段罷了。
這麽想着,神色中的詢問之色更濃,安甯卻依舊平平靜靜的,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麽發問一般。
隔了幾秒,才聽她淡淡的應道:“原來路小姐的記性這麽不好,這才不過幾個小時,就不記得我約你來這裏的原因了?”
說着,她慢慢地朝前走了幾步,一直走到路兮琳的面前。
路兮琳一向不懼她的氣場,或者嚴格說起來,她自己比安甯更加盛氣淩人,可是不知道爲什麽,這一刻她卻莫名地顯得處于了下風。
或許是與短信的事有關,畢竟現在主動權在安甯手裏,她知道自己父母真正的死因。
路兮琳如是想着。
所以她還強迫自己按捺住了拂袖而去的沖動,定定地站在原地,迎着安甯盛人的氣息。
但她隻是皺着眉頭看着安甯,卻并不說話。
而安甯似乎也并不在意她是否回答,隻是勾起唇角笑了笑,問:“你懷孕了?”
路兮琳不知道這個問題和她在短信裏提到的自己父母的死因有什麽關系,所以沒有回答。
再說幾天前在醫院安甯撿到過她的化驗單,所以她也不認爲自己還有什麽回答的必要。
隻是這次與剛才不同,她的沉默讓安甯有一種受辱的感覺。她覺得路兮琳是在無聲的諷刺她,這麽想着,心裏不禁有些惱怒,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尖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