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華一愣,玉洺辰此舉,卻是刻意推動秦陌離将其未說完的話繼續說下去,他到底是在幫曾後,還是在幫秦陌離?秦陌離初來乍到,卻似對情勢了如指掌,玉洺辰身負重傷,流于獸群,現在卻能官居一品,慕錦華眉頭擰得更深了起來,這幾天,到底發生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呵呵,”秦陌離看着玉洺辰微微一笑,遠遠的揖了一禮,“微臣見過驸馬爺。”
玉洺辰揮了揮手,“不必拘禮,本官現在是作爲昊沅的監國國師,以昊沅國師的身份而不是天辰驸馬向秦大人請教,敢問秦大人言外之意可是在譴責天後娘娘?”話到最後,玉洺辰的語氣中竟帶上了絲絲淩厲,将忠心臣子的形象展示得淋漓盡緻。
“譴責天後?”秦陌離臉色一變,“微臣豈敢!”
秦陌離說着揖了一禮,卻是看向了慕錦華,“榮華長公主,微臣鬥膽請問一句,長公主在昊沅過曾遇到什麽本不該遇到的危險?”
慕錦華面色微變,心底疑惑更甚,沉聲道:“秦大人此話何意?”
秦陌離微微一笑,“公主莫要介懷,下官隻是關心公主鳳體安危,臣在路上聽到了一些不好的流言,爲了避免昊沅與天辰之間有所誤會,特來問個清楚,以免釀成不必要的事端。”
秦陌離說着拱了拱手,“長公主,微臣來的時候,辰皇特地授意,您貴爲天辰唯一的長公主,背後自有整個天辰撐腰,誰若是對你敢有異心,不論其身居何位,當殺之無赦!”
“你說什麽?!”慕錦華心頭巨震,下意識看向了曾後,秦陌離此言,私下裏說來是辰皇對榮華長公主的寵愛,但在此情此景下說出來,卻已經近乎是赤果果的在向曾後挑釁。
曾後果然臉色微寒,“天辰使者,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秦陌離對上曾後的臉上的冷色,怡然不懼,“天後,微臣這一路上來得極爲低調,雖然遇到了不少刁難,但也正是這些刁難讓微臣沿途得知了不少消息,昊沅第一醫莊萬莊被人在一夜之間無聲無息地滅了個幹幹淨淨,此事不知道天後是否知情?”
“萬莊被滅了?”
“怎麽可能?萬莊弟子遍布天下,誰有那個實力動之?”
“萬莊主一向樂善好施廣結善緣,怎麽可能惹人喜愛如此毒手……”
聽聞萬莊被滅,一時間,百官再度激動起來,紛紛猜測此事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麽滅掉萬莊之人該有何等恐怖的勢力?
曾後目光晦暗不明地看着秦陌離,“秦大人這是在懷疑本宮?”懶得跟秦陌離試探虛實,曾後竟是直接将話挑了個明明白白,語氣淩然。言外之意,卻也是承認萬莊的确被人滅莊,衆人無不駭然。
秦陌離倏地站起身來,“除了天後,微臣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有那個能力!而且據臣所知,那個時候,榮華長公主恰好也在萬莊!長公主,您說句話吧。”
慕錦華實在沒料到秦陌離的到來竟是讓事情發展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她若是将事情說出來,就會觸怒天後,這對他們目前的情況明顯不利,可她若是退縮,那就是在給天辰抹黑,要知道,她不僅僅是榮華長公主,她還是代表天辰出使昊沅的使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慕錦華的身上,慕錦華抿了抿唇,手指緊了緊,慢慢地起身,一步一步行至大殿中央,這個過程,所有人眼睛都一瞬不瞬,慕錦華鼓足了勇氣凝視着曾後的眼睛,沉聲道:“不論發生何事,願天辰和昊沅永世交好!願昊沅和天辰的百姓能夠永遠免受戰火之苦!”
簡簡單單一句話說得不少人心頭都是一凜,是啊,他們隻顧追尋事情的真相,卻忘了若是這真相恰是那難堪的一面的話,當醜陋被揭露,天辰和昊沅還能和和平共處,百姓還能安居樂業嗎?
當下不少人都羞愧的低下了頭,也收起了眸子中的灼熱,唯有秦陌離唇角含笑,故作深沉的斂了眸子,好讓人看不出情緒。
曾後抿着紅唇看了慕錦華半晌,突然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朝着慕錦華走了過來,在一步之遙處方才停下,“好!本宮沒料到,榮華長公主竟能有此心懷天下的胸懷,天辰有此公主,實乃是天辰之福!本宮今日在此許諾,從今往後,榮華長公主不僅僅是天辰的公主,亦是我昊沅最尊崇的公主!若有誰膽敢對榮華長公主不利,就是與我昊沅作對,本宮絕不放過!”
曾後話音落下,整個大殿安靜了下來,慕錦華微怔,曾後這等于是對她下了一道免死金牌嗎?有曾後這句話,哪怕未來昊沅和天辰真的交惡,她也能毫發無損的返回天辰!
百官不久後都反應過來,紛紛跪地拜倒,“恭喜榮華長公主,臣等拜見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慕錦華卻是眼神微微閃爍,曾後就這般放過她了?她不要虎符了?而且她不但放過了她,還要做她的靠山,保她的安甯,這一切到底是爲什麽?
慕錦華絕不相信是秦陌離方才這幾句逼迫之言便讓得曾後做如此大的退步,能讓她這麽讓步的……思量間,慕錦華猛地轉頭看向了玉洺辰!阿钰!定是阿钰!隻有阿钰!
玉洺辰一直看着慕錦華,目光從未離開過她半分,慕錦華轉過頭去的時候,便直直的撞入了一汪溫泉之中,甜到骨子裏的寵溺讓她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這一刻,她甚至想不顧一切沖過去趴在玉洺辰懷中痛哭一番,再好好的問問他,爲了她,他到底付出了什麽代價!
可是她不能!
慕錦華強忍住心底那抹難以抑制的情感沖動,看向了曾後,“謝天後聖意!”接着轉回身來,面朝昊沅百官,“衆位大人平身吧。”
“謝榮華長公主!”
見狀,曾後滿意的颔首,紅唇勾起一抹嬌豔的弧度,“今日設宴,一是爲了替天辰使者接風洗塵,而是爲了恭賀辰钰國師加官進爵之喜,正事既已辦完,接下來,我們不談國事,讓我們大家開懷暢飲!”
“是!”
曾後看了慕錦華一眼,點了點頭,接着回身坐回了上位,慕錦華亦是回了席位,不多時,便響起了絲竹之音,接着有歌姬上來起舞助興,這接風宴到此,也才有了幾分宴會的氣氛。
隻是場中的幾位主角俱是沒有欣賞歌舞的興緻,慕錦華坐了一會兒,總覺得心中有股抑郁之氣難以平息,正打算以身體不适爲由回雲曦宮,卻瞥見映安公主拉了拉姚貴妃的衣袖,又偷偷朝着玉洺辰的方向看了看,神色間,頗有幾分小兒女的嬌羞,微愣之後,重新坐了下來。
姚貴妃似是無奈的歎息了一聲,終究是站起身來行至大殿前方,對着上位的天後盈盈一拜,“天後娘娘,臣妾有一事相求。”
“哦?”天後挑眉看了看姚貴妃,目光掃過眉目含羞盛裝打扮的映安公主,眼底帶上了些許笑意,揮了揮手示意彈奏絲樂的歌姬下去,這才開口道:“貴妃有什麽事但說無妨。”
“是。”姚貴妃站直了身體,“天後娘娘也知道,臣妾有一女,今年已至十八,然而尚未婚配,臣妾想請天後娘娘爲小女指婚。”
“哦?映安公主?”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曾後提高了音量,在場的衆人都将視線放在了映安公主身上,映安公主到底是未出閣得姑娘家,俏臉一紅,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姚貴妃咬了咬牙,她堂堂貴妃,女兒貴爲公主,如今卻要主動求娶,想想就覺得荒唐,可是想起昨日映安公主臉上帶着兩個紅印子在她面前聲淚俱下的苦苦哀求,終究是豁出了一張老臉,“是,還請天後娘娘爲映安做主!”
“呵呵,”曾後輕笑兩聲,“那不知道映安看上了哪家的公子?若是門當戶對、條件匹配,本宮自當成就一段金玉良緣。”
“是……”姚貴妃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玉洺辰,“是辰钰辰國師。”
“原來是辰國師。”
“我早就猜到是他了,呵呵。”
“辰國師可真是雙喜臨門啊!”
“不對啊,辰國師不是前幾日才宣布了要百裏紅妝迎娶榮華長公主嗎,這……”
“……”
聞言,場中不少人都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早聽說映安公主對辰家二莊主辰钰頗爲親睐,不想這辰家二爺竟是有這等本事,竟然哄得堂堂映安公主之母當朝貴妃當衆求娶!隻是……想到辰钰不日前宣布的婚事,不少人都瞬間提起了精神,面色精彩的看向了慕錦華,不得不說,在無關乎自身利益的情況下,這世上喜歡看熱鬧的人總歸是占了大多數的。
聞言,曾後紅唇一掀,“原來是辰國師,辰國師身爲裕林山莊莊主,如今又是我昊沅監國國師,身份尊卑,與映安倒也匹配,且辰大人一表人才,與映安的确是郎才女貌,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