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再遇舊人


“啊,天啦,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沒想到葉紫蘇外表清純,實際上這麽淫/蕩,哇哦,她的身材還真是勾人呢!”

“那個男的居然是江學長,我的天啊,他怎麽是這種禽獸不如的人!”

“簡直太不要臉了,竟然當衆苟/合,我們學校怎麽會有這麽無恥的人!”

“快别看了,趕緊通知保安處吧!”

大廳裏喧鬧嘈雜,指責和辱罵聲潮水般地湧入紀雨绮的耳朵,她的臉色并不好,因爲前世,遭受這一切的主角是她和顧非凡,就連謾罵的台詞都一樣。後來,她在豪門圈子裏的名聲就敗壞了,再加上之後發生的一些事情,她徹底被那些豪門厭棄,他們不會接納一個身敗名裂的媳婦。

紀雨绮握了握手指,逼迫自己冷靜,因爲,前世所受的屈辱,她會千百倍的讨回來!

紀雨绮面無表情地走出大廳,迎面跑來一群拿着相機的記者,跑在最前面的那個還差點撞到她,她身體一側,讓出道路,記者們飛快地跑了進去。

不知何時,下起了蒙蒙細雨,冷冽的寒氣撲面而來,紀雨绮裹了裹大衣,掏出手機,“喂,爸,我今晚不回家睡了,我去老宅,嗯,我知道了,好,您也早點休息。”

挂斷電話,她加快步伐,她還要趕去一個地方。

帝都大學對面,是一座休閑公園,在這種寒冬夜裏,半條人影都沒有,四周黑漆漆,靜悄悄,紀雨绮按捺着狂跳的心髒,往小樹林裏走去。

她把手機電筒打開,仔細翻找每一處草叢,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尤爲清晰。

“沒有人……或許,他還沒有來吧。”紀雨绮走過整片樹林,沒有找到她想見的人,于是關掉手機電筒,也不介意是否會弄髒衣服,直接坐在濕潤的草坪上,背靠着大樹,不安地等待。

紀雨绮很緊張,既期待見到他,又害怕見到他,即使在零下幾度的夜裏,她的手心裏也攥出了汗水,随着時間的流逝,心髒跳動更加劇烈,她明明記得是這一天的,他怎麽還沒有來?難道事情有變,不會再按照前世的軌迹發展了嗎?

“砰”一聲槍響傳來,驚得紀雨绮渾身一顫,她緊緊抱住樹幹,控制住自己不要沖出去,以她三腳貓的功夫,就算沖出去也隻能拖他的後腿。

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數十條黑影跑進公園,臉戴面具,手持槍械,在月色下顯得詭異森然。

“搜,不要讓他跑了!”有人低吼一聲,四五個黑衣人立刻竄入樹林。

“砰砰”

湖泊那邊又傳來幾聲槍響。

“快追,在那邊!”

數十人全部朝着湖泊的方向跑去,雜亂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耳邊。

紀雨绮心髒撲通撲通猛跳,她額上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打濕,隻差一點點,她就被那夥黑衣人發現了。

确定黑衣人已經遠去,紀雨绮咬着牙爬了起來,打算去找那個人的下落,剛邁了一步,腳腕處倏然被人抓住,她猛然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抓住她腳腕的手突然狠狠一拉,她整個人向後仰倒在地。

緊接着,一隻有力的手捏住了她的脖子,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許出聲!”

那個聲音非常熟悉,是沈哲!

空氣裏血腥味濃烈,一道黑影匍匐在她身側,紀雨绮禁不住渾身顫抖,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心疼、激動、懊悔,各種複雜的情緒纏繞心頭。上輩子,她最對不起的就是沈哲,這一次,她絕不會傷害他。

前世,她被葉紫蘇設計,在舞會上跟顧非凡親吻,所有人都指責他們,看他們的笑話,她清醒過後羞愧難當,慌亂地跑進這座公園,剛好遇到受傷的沈哲,不過,那個時候沈哲幾近昏迷,已經沒有力氣掐她的脖子了。她把他帶回老宅救治,養傷,從此之後,他們兩人的命運便交織在一起。

想起前世,紀雨绮鼻腔酸澀得難受,她緩緩地,顫抖着手指,握住沈哲掐着她脖子的手,她很想告訴他,她想他,但現在,她之于他不過是陌生人。她抑制住眼淚,一字一句道,“相信我,我不會害你。”

等了幾秒鍾,他的手仍舊捏着她的脖子,也沒有任何言語,紀雨绮以爲他已經快撐不住了,又急又心疼,連忙道,“我叫紀雨绮,是紀氏集團紀博文的女兒,你傷得很重,需要趕快救治,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害你!”

聽她自報家門之後,沈哲的手終于緩緩松開,紀雨绮連忙爬到他身邊,借着手機燈光,她看到一張熟悉至極的面孔,他一手按着自己不斷淌血的胸膛,即使瀕臨昏厥,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也透着冷厲的光芒,他聲音黯啞,“不要去醫院,帶我去小診所。”他身上是槍傷,如果去醫院,很快會引來警察,更有可能讓那些暗殺他的人追蹤到。

“好!”紀雨绮沒時間多想,趕緊将他從地上攙扶起來,将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拿着手機照明,摸索着走出樹林。

“再撐一會兒,我的車就停在外面。”紀雨绮累得直喘,突然發現靠在肩膀上的人沒有反應。

側頭一看,沈哲垂着頭,已經昏死過去。

紀雨绮心裏一緊,連忙扶着他靠在樹幹上,飛快脫掉腳上的高跟靴扔到一旁,然後彎腰将他背到背上,他的重量幾乎将她整個人壓趴下,她咬着牙,将他的身體往背上托了托,艱難地邁開步伐。

地面很涼,即使她穿着羊毛襪,刺骨的涼意還是透過腳底闆傳遍全身,她毫不在意,目光堅定地望着停車的方向,邁着沉重的步伐,穩穩地向前。

城北的老城區,遺留着不少四合院,據說,以前住在這裏的都是極有身份地位的人。

紀雨绮背着沈哲,邁入一家四合院,這是外公留下的老宅,她每年都會過來住幾天,這裏每隔半個月就有人打掃,所以房間還算幹淨整潔,日常生活用品也是一應俱全。

她把沈哲放在床上,已經累得滿頭大汗,雙腳也差點凍僵,她顧不上休息,馬不停蹄跑到廚房燒水。

“绮丫頭,绮丫頭……”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紀雨绮連忙出門迎接,隻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提着一隻碩大的醫藥箱,健步如飛地朝她跑來,“哎喲,绮丫頭,可憐我這把老骨頭,大半夜的還被你叫過來……”

“唐爺爺,誰讓您醫術高明呢,不然我也不會麻煩您啊!”紀雨绮笑着上前提過藥箱,領着他往卧室走,“唐爺爺,我朋友傷得挺重的,您趕緊替他看看吧。”

唐鶴傑氣喘籲籲地摸了摸胡須,“好好好,别着急,等我喘口氣。”他目光往下,突然看到她腳上隻穿着襪子,登時吹胡子瞪眼,“你這丫頭,怎麽連鞋都沒穿,凍壞了怎麽辦?”

唐鶴傑跟紀雨绮的外公蘇正航是摯友,唐蘇兩家是世交,唐鶴傑很疼愛紀雨绮這個晚輩。

“唐爺爺,我沒事,你快點幫我朋友看看吧,他流了好多血呢!”紀雨绮急得不行,直接推着他往床前走。

“有我在,他死不了。绮丫頭,穿好鞋,然後過來幫我。”唐鶴傑退休之前,是部隊裏面有名的外科大夫,他隻是看了一眼沈哲受傷的位置,就能做出判斷。

“好的。”紀雨绮有條不紊地将藥箱裏面的手術刀等物品一一取出,她雖然沒有學過醫,但在唐鶴傑的熏陶下,她對這些手術器械還是很了解的。

唐鶴傑戴上口罩,用剪刀剪開沈哲的襯衫,頓時,一具肌肉結實的胸膛露了出來,然後是擁有六塊腹肌的腹部,雖然沾染了鮮血,卻絲毫不損魅力值。

紀雨绮臉上一燙,轉念又覺得羞愧,現在她也算“護士”,怎麽能顧忌這麽多呢。她抿了抿唇,拿起熱毛巾,小心翼翼地清理幹淨血迹。

“麻醉劑”唐鶴傑伸出右手。

紀雨绮忙将麻醉針放到他手中。

“手術刀”

“手術鉗”

“止血鉗”

……

燈火通明的房間裏,一場取彈手術正在緊張地進行着。

兩個小時過去了,唐鶴傑完成了最後一個步驟,渾身已是汗水淋漓,他摘下口罩,緩緩舒出一口氣,“好了,丫頭,你今晚注意一下他的體溫,如果發燒溫度過高,就把退燒藥給他服下,同時采用物理降溫方法。”

“好,我知道了,唐爺爺,您也累了,我帶您去客房休息吧。”紀雨绮看他疲倦的臉龐,心裏充滿了感激。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我對這裏熟悉得就跟自己家似的。你也累了,休息一會兒吧。”唐鶴傑又叮囑了她幾句才離開。

紀雨绮從衣櫃裏拿出幹淨的睡袍和洗漱用品送到唐鶴傑房間,然後到浴室洗澡,脫襪子的時候,發現腳底闆起的水泡被磨破了,襪子粘在腳底,脫的時候疼得嘶嘶直吸冷氣。

她洗完澡,換了一件居家服,用酒精在腳底簡單地消了毒,然後披着一條毯子守在沈哲床前。

她趴在椅背上,仔細打量沈哲,前世,她一門心思放在江天豪身上,竟然從來沒有看到沈哲的好。

她第一次發現沈哲比女-人都美,高挺的鼻梁精緻如同雕刻,微抿的薄唇完美到極點,蒼白的容顔絲毫不損他與生俱來的高貴和冷傲,她還記得他那雙眼眸睜開時是何等風華絕世。她還記得他爲了她放棄雙眼,放棄光明。

心裏酸楚,疼痛,她伸出手,覆蓋在他的雙眼上,喃喃道,“沈哲,一切都還來得及。”

沈哲,這一世,我不要你再爲我犧牲什麽。

沈哲,這一世,換我來守護你。^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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