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庭芳被她打懵了,緊接着,怒不可遏,“你這個畜生,你居然敢打我,我是你媽媽!”
“你給我閉嘴,我沒有你這種狠毒的媽,你罵我是畜生,我看你比畜生還不如!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的女兒,那你有沒有爲我考慮過,你居然把江天豪家暴我的視頻傳到網上,還讓人爆料說我長期被他性/虐待,你有沒有想過這麽做會造成什麽後果?”
葉紫蘇歇斯底裏地怒吼,憤怒已經膨脹到極點,她當初跟江天豪達成協議,她不會曝光家暴視頻,而江天豪也不能将她們母女的作惡證據曝光,現在,等待她的将是江天豪的報複!
她突然獰笑,“你不是想生下這個孩子嗎?好啊,我看你怎麽生!”
話音剛落,她用力推了一把陳庭芳,陳庭芳站立不穩,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陳庭芳痛得咬牙切齒,裝模作樣地捂着肚子,“紫蘇,你冷靜一點,那個視頻,不是我曝光的,你真的錯怪我了!”
“不管你怎麽狡辯,都沒有用的。”葉紫蘇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等待她下出血,失去肚子裏的孩子。
陳庭芳知道她的意圖,假惺惺地叫道,“哎喲,好痛,我的孩子,紫蘇,快點打電話叫醫生……”
“嘻嘻,孩子流掉才好呢……”
葉紫蘇等了許久,沒有等到血流成河的場面,她冷笑一聲,蹲到陳庭芳面前,“普通孕婦摔一跤都有可能出血,你這個高齡産婦摔一跤卻毫發無傷,那麽,隻有一個可能,就是你在假裝懷孕,我沒有猜錯吧,嗯?”
陳庭芳臉色一變,葉紫蘇證實了猜測,嘲諷道,“我就說嘛,這麽多年都沒懷孕,紀博文要跟你離婚的時候,你就懷孕了,這得多好的運氣啊。”
陳庭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咬着牙道,“我是真的懷孕了,這個孩子皮實,才沒有被你害死。”
“哼,本來就沒有指望你會承認。”她會在紀博文面前拆穿她的!
家暴視頻被宣揚出去之後,江天豪的日子更加不好過,被男同事們嘲笑,被女同事們視作洪水猛獸,甚至被鄰居們指指點點,他将這一切都算到了葉紫蘇的頭上,他要報複。
漆黑的夜晚,天上有星辰在閃爍,紀雨绮擰着手袋,獨自走在帝都大學的林蔭路上,一道挺拔的身軀突然從樹林裏走出,擋在她面前,沉聲叫道,“雨绮……”
紀雨绮雖然膽子不小,但突然冒出一個人擋在自己面前,還是吃了一驚,她眯着眼,借着昏暗的燈光打量來人,他衣冠楚楚,英俊的眉眼間帶着明顯的疲憊,下巴上已經冒出青色的胡渣,看得出,最近過得很糟糕。
她面無表情,淡淡道,“江先生,有何貴幹?”
江天豪手指握緊公文包,向前一步,“雨绮,我們就算做不成戀人,也是朋友,何必對我這麽冷漠呢?”
紀雨绮退後一步,下颌微微擡了擡,“不要靠這麽近,我聽得到你說話。江先生,請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他讨厭她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傲慢的眼神,額頭的青筋跳了幾跳,竭力克制住怒火,沉聲道,“雨绮,我知道你恨我,我真的很後悔,當初沒有拒絕葉紫蘇……直到前不久,我才知道她心腸歹毒,做了許多傷害你的事情……”
紀雨绮挑了挑眉,這是想要借刀殺人,利用她對付葉紫蘇,不錯哦!她輕聲笑,“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跟紫蘇是好姐妹,她怎麽可能會傷害我呢?”
江天豪從公文包裏掏出一枚U盤,“這是葉紫蘇和她母親密謀傷害你的證據,裏面還有她們的談話。”
紀雨绮瞥了一眼他手中的U盤,并沒有伸手接,面無表情地說道,“既然你早就得到證據,爲什麽現在才給我?”
江天豪面帶愧色,“對不起,那個時候葉紫蘇跟我還沒有離婚,她懇求我原諒她,還說再也不會傷害你,所以我就想給她一次機會,但是現在,她又回到紀家,我擔心她再繼續傷害你,所以才把這個東西交給你,想讓你提高警惕,不要再被她傷害。”
真是完美的借口啊,隻可惜,紀雨绮不需要那些證據,她也不想被江天豪利用。她微微一笑,“那真是多謝你的關心了,我會提高警惕的,不過,那些證據,我并不需要,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江天豪咬了咬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語氣急促,“雨绮,難道你就不好奇,葉紫蘇到底做了什麽事嗎?難道你就甘願被她算計,被她傷害嗎?”
“那是我的事情,不勞你超心。”紀雨绮盯着他的手,目光冷厲兇狠,這是他不曾見過的她,心底竟然升起莫名的寒意,讪讪地松開手。
就像被髒東西沾染了一般,紀雨绮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被他抓過的地方,不再多說,徑直從他身邊越過。
傲什麽傲,不過是被他甩掉的破鞋!江天豪雙目緊盯着她遠去的背影,憤怒地握緊了拳頭,對紀家的仇恨,對紀雨绮和葉紫蘇的仇恨,不斷地聚集,膨脹到了頂點。
紀雨绮不上鈎,江天豪隻好自己出手,将陳庭芳母女作惡的證據送到紀博文面前,紀博文由憤怒到隐忍,隻要陳庭芳的孩子一出生,确認孩子非他的種,他将立刻與她離婚,将那對禍害母女趕出紀家。
而陳庭芳母女還不知情,隻顧着争鋒相對,互相拆台,好不熱鬧。
紀博文眼不見爲淨,懶得管她們,紀雨绮巴不得有人給陳庭芳添堵,當然也不會阻止,隻有暗中火上澆油的份。
這天,剛好周末,除了葉紫蘇,大家都在。
紀雨绮在花園裏給薩摩耶洗澡,紀博文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陳庭芳坐在旁邊看韓劇,拿着紙巾哭得稀裏嘩啦,紀雲翰低頭玩手機,聽到陳庭芳低聲抽泣,不屑地撇了撇嘴,不知道那種催淚劇有什麽好看的。
就在這時,葉紫蘇領着一名頭發花白的老醫生走進客廳,衆人都擡頭看她,她笑着說道,“紀叔叔,媽,這是李醫生,李醫生是應城最有名的老中醫。媽,你這段時間妊娠反應太厲害,什麽都吃不下,我看着可心疼呢,所以特意請來李醫生,幫你看看。”
陳庭芳連忙将臉上的淚痕擦幹,不自然地笑了笑,“紫蘇,你這麽關心媽媽,媽媽很開心,不過,我現在好多了,不用再麻煩李醫生。”
“那哪裏行,懷孕是大事,更何況媽媽你是高齡産婦,風險更大,就不要再推辭了,李醫生,麻煩你幫我媽媽看一看吧。”葉紫蘇請李醫生坐到陳庭芳對面,然後笑眯眯地說道,“媽,把右手伸出來,讓李醫生幫你把把脈吧。”
陳庭芳心裏暗罵,早知道自己生下一頭白眼狼,還不如一生下來就把她掐死。
“真的不用了,我有點困了,想上樓休息一會兒……”陳庭芳剛站起來,還沒來得及逃走,紀博文突然說道,“庭芳,既然李醫生已經來了,總不能讓他老人家白跑一趟,就讓他把把脈,給你開幾副保胎藥吧。李醫生,您請。”
李醫生點點頭,“紀太太,請把你的右手伸出來。”
陳庭芳一時心急,找不到借口,避開他的手匆匆往後退,膝蓋撞上沙發扶手,身體一個趔趄向着地闆撲去,她一咬牙,狠下心,打算以手臂作爲支撐點摔倒在地,最好是蹭破皮,弄點傷口出來,将把脈的事情糊弄過去。
豈料,一雙手臂穩穩地扶在她的後背,将她整個人托住,紀雨绮溫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陳阿姨,您還好吧?”
陳庭芳笑比哭難看,“沒事沒事,幸虧有你扶住我。”
“可不是嘛,你現在懷着寶寶,可要小心一點兒。”紀雨绮甜甜地笑,“陳阿姨,李醫生都等你半天了,快伸出手讓他瞧瞧吧。”
“是啊,媽,您可不能辜負了我的一片孝心。”葉紫蘇明明在笑,看在陳庭芳的眼裏,卻比毒蛇還可怕。
幾雙眼睛全部都交織在陳庭芳的身上,衆目睽睽之下,她沒有選擇,也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隻能顫顫驚驚地伸出手。
李醫生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閉上眼,細細感受一陣,緩緩睜開眼,臉上浮現一抹無奈,難怪這位太太不肯讓他把脈。他搖了搖頭,說道,“紀先生,紀太太并沒有懷孕,李某還有事,這就先告辭了。”
紀博文臉色變了好幾變,最終恢複平常,吩咐管家送客。
李醫生離開之後,客廳氣氛瞬間凝滞。
陳庭芳如坐針氈,幾次想要開口,但目光觸及到紀博文黑沉沉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強行咽了回去。
紀博文并沒有如葉紫蘇所料大發雷霆,也沒有說任何指責的話,而是徑直拿起電話,通知律師趕到紀家。
通知律師,自然是起草離婚協議的事情,陳庭芳臉色煞白,聲音尖利地叫道,“博文,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紀博文眉宇間俱是疲憊,揮了揮手道,“你不必多說,等律師來了,我們再坐下慢慢談。”
葉紫蘇見大功告成,唇角勾起滿意的弧度,她知道讓紀博文和陳庭芳離婚,自己也讨不到好處,不過,無所謂,她就是不想讓陳庭芳舒坦,憑什麽蕭一寒因她而死,自己因她名譽掃地,而她還活得滋潤無比?
紀雨绮和紀雲翰悄悄對視了一眼,找借口出了門。
姐弟倆一人騎着一輛腳踏車,在涼爽的秋風裏慢悠悠并肩而行,紀雲翰想到什麽,賊兮兮地笑起來,“老姐,葉紫蘇被江天豪家暴的視頻是你傳上網的吧,你從哪裏找到的?”
紀雨绮一頭長發随風飛舞,眨了眨眼,笑道,“當然是從陳庭芳那裏偷來的,怎麽樣,我這招栽贓嫁禍,做得漂亮吧?”
紀雲翰一手扶着車龍頭,一手豎起大拇指,笑道,“幹得漂亮,不愧是我老姐!”
兩人的笑聲回蕩在山道上,金黃的落葉在半空中飛舞,兩輛腳踏車在這童話般的美景裏悠然而行,駛往天際的夕陽。
孩子們都離開之後,陳庭芳跟着紀博文進了書房,還想挽回他們的婚姻,紀博文意志堅定,不肯聽她所謂的解釋,更不想再維持這段婚姻。
律師很快趕來,表示陳庭芳出軌,是過錯方,在法律上無過錯方可以要求過錯方少分或者不分财産。
紀博文念着舊情,并沒有做得那麽絕情,提出将全部财産的三成分給陳庭芳和她的女兒。
就是這三成,也夠陳庭芳和葉紫蘇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但是陳庭芳野心大,對财産分割并不滿意,既然雙方都撕破臉皮,她也不再裝什麽溫柔大度,堅持要求平分财産。
紀博文當然不同意,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是要留給女兒和兒子,怎麽能白白送給陳庭芳一半!
陳庭芳冷笑,“我嫁給你這麽多年,幫你操持家務,照顧孩子,還要陪着你應酬交際,幫你開拓生意圈,你今天的成就,也有我的功勞,我要求一半的财産,那是我理應得到的。”
紀博文被她無恥言論的氣得火冒三丈,怒道,“家裏這麽多傭人,什麽時候需要你親手操持家務?照顧孩子,哼,你還好意思提,你幾次三番陷害雨绮和阿翰,這筆賬,我還沒有跟你算!就憑你天天打麻将,逛街做美容,也算應酬交際?說出來别讓人笑掉大牙!三成财産,多一分我也不會給你!”
被他當着律師的面一陣痛罵,陳庭芳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好在臉皮厚,她很快又鎮定下來,淡淡道,“好啊,既然我們雙方協商不成,就法庭上見吧,看看法官到底站在誰這邊。”
紀博文大怒,一拍桌子道,“好,法庭見就法庭見,我還怕你不成!”
因爲财産分割的問題,紀博文和陳庭芳徹底撕破臉皮,兩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但每天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句。
葉紫蘇很有自知之明,行事低調起來,不再在他們兩人跟前晃悠,惹得他們厭煩。她白天到學校上課,晚上就到夜店消遣,沉淪在紙醉金迷之中,麻醉自己的神經,想要借此忘記蕭一寒。過去那個外表清純白蓮花女神已經死了,現在活着的,是一到夜晚就妖娆綻放的鬼魅妖姬。
她每天化着濃妝,穿梭在熱鬧的酒吧和夜店,和不同的人調/情,和不同的人上船,在不同的地方醒來,起初,這種生活讓她覺得很刺激,慢慢的,她開始覺得空虛,好像失去了方向的小船,在大海裏漂泊,曾經爲她指明方向的男人已經不在,隻剩下她一個人,絕望到底。^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