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雨绮俏皮地眨眨眼,搶過他的話,“隻要你騙我說,如果不睡覺,鼻子就要張長,我就會乖乖跟你上樓睡覺。所以啊,唐楓哥哥,你小時候老是欺負我!”
面前的女人,笑靥如花,不知不覺,她的臉龐與記憶中那個可愛的小女孩重疊,唐楓喉嚨發緊,眼眶發澀,他很想說,雨绮,你是否知道,自從八歲的時候開始,我就決定要娶你爲妻。世事難料,我們卻越走越遠,是我将你弄丢在時光的記憶裏。
最終,他隻是垂下眉眼,掩住眸中閃動的水光,溫聲道,“雨绮,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不會再欺負你,換你欺負我吧。”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沒有溫暖,隻覺得清冷,她嘴唇蠕動了兩下,想說什麽,終究沒說出口,故作輕快地笑,“唐楓哥哥,你等我一下。”
當唐楓擡起頭的瞬間,隻看到她俏麗的背影朝着花房深處跑去。
他喝了一口杯中的黑咖啡,很苦,就如他此刻的心情。
一束純白的鈴蘭出現在他面前,她美好的容顔上帶着甜美的笑容,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唐楓哥哥,送給你,鈴蘭花的花語是幸福,隻要收到鈴蘭花,就能受到幸運之神的眷顧哦。”
鈴蘭純白如玉,清新淡雅,它的守候隻爲最有心的人,它随風輕叩的聲音隻有最愛的人才能聽到,爲了獲得真愛,它在寂寞的山谷中等待自己的春天到來。
“很漂亮,謝謝。”唐楓唇角彎了彎,修長的手指接過那一小束鈴蘭花,等待愛情,重新開始,她既然希望他如此,他就随她的心吧,誰叫他欺負她那麽多年,也該還回來了。
唐家之行,還算愉快,雖然紀雨绮不能做唐家的兒媳婦,唐家長輩很惋惜,但是他們都是看着她長大的,是真心想讓她得到幸福,所以并沒有苛責她,反而提議說,要認她爲義女,讓她把唐家當做第二個娘家。
唐紀兩家本是世交,紀博文對于唐家的提議,也很贊同,于是兩家一拍即合,在元旦那天,唐家舉行酒會,當衆宣布将雨绮認爲幹女兒。
紀雨绮站在唐爸爸和唐媽媽中間,禮貌地向來賓們問好,唐楓手持酒杯,跟随在他們身側,偶爾瞥一眼笑容甜美的雨绮,心裏五味陳雜,妹妹,雨绮真的變成他的妹妹了,那些想法,也該徹底斷絕了。就如鈴蘭那般,等待自己的幸福吧。
“绮绮姐,你今晚好漂亮。”葉紫蘇手裏端着一杯紅酒,施施然走到紀雨绮面前。
紀雨绮微微一笑,“謝謝。”
葉紫蘇黑白分明的眼眸期待地望着她,“绮绮姐,我能跟你單獨說兩句話嗎?”
“好啊,你到露台那邊等我一下。”紀雨绮轉身,跟唐爸唐媽說了一聲,然後從人群中穿梭而過,找到等候在露台邊的葉紫蘇。
葉紫蘇依靠着欄杆,遙望着夜空裏璀璨的繁星,露出清淺的笑容,“绮绮姐,你看那些星星,多漂亮。還記得,我跟媽媽剛來紀家的時候,看到你的第一眼,你就如同星星一般耀眼,我當時很羨慕你。”
這是要追憶過去?紀雨绮唇角翹了翹,溫聲道,“那時的你,就像一株純白的玫瑰,我也很喜歡你。”
葉紫蘇眼眶漸漸泛紅,聲音幹澀,“對不起,绮绮姐,我知道,我做過許多對不起你的事情,我是真的想要悔改,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好啊!”
葉紫蘇沒料到她會這麽輕易答應,愣愣地睜大雙眼望着她,隻見她粲然一笑,笑容如陽光般燦爛,“紫蘇,你相信嗎,不管你做出什麽傷害我的事情,我都當你是我的姐妹。”
葉紫蘇下意識想要搖頭,倏爾,又覺得不妥,僵硬地點了點頭。
紀雨绮唇邊笑容更深,眼神透着淡淡的詭異,“既然你相信我,我又爲何不能相信你呢?讓我們做一對相親相愛的好姐妹吧!”
她伸出右手,璀璨的燈火下,堅定地伸在葉紫蘇的眼前。
葉紫蘇盯着那隻白皙漂亮的手,就像看着一條毒蛇,手指顫了顫,終于伸出手,緩緩地握住。
迷蒙的夜色裏,兩人相視而笑,不過,各自心裏在想什麽,或許隻有自己知道了。
紀雨绮倚靠在欄杆上,遙望着大廳中燈火輝煌,輕歌曼舞。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磁性的聲音,“既然讨厭她,爲何還要跟她握手言和?”
沈哲自漫漫星光中走來,容顔俊美如俦,眼中華光滟潋,流露出的溫情,隻有她才有幸得見。
知道他已經将她跟葉紫蘇的談話聽去,她微微一笑,習慣性地向他那邊靠了靠,握緊他的手,緩緩道,“葉紫蘇想要跟我求和,一定是有所圖謀,那我就順了她的意,看她到底想要做什麽。”
他修長的手指撫了撫她粉嫩小巧的耳垂,“你總是有理的。”
她眯眼笑,“那是因爲有你縱容我呀。”
“你呀!”他語氣無奈,眼睛裏貯滿了寵溺。
昏暗的燈光下,兩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好一對令人豔羨的璧人。唐楓站在高高的台階上,緩緩飲下杯中苦澀的液體。
自那晚“握手言和”之後,葉紫蘇又恢複了以前的乖巧小妹形象,成天“绮绮姐绮绮姐”不離口,上學要跟她一起,上課要跟她坐在一處,就連紀雨绮跟同學約好出去玩,她也要橫插一腳。
林語溪看不過眼,私底下對紀雨绮抱怨,“那個葉紫蘇,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天天纏着你?”
紀雨绮笑道,“她這麽熱情,肯定有問題,我就等着她露出狐狸尾巴呢。沒事兒,你就當她不存在好了,咱們玩咱們的。”
幾次之後,葉紫蘇發現紀雨绮對自己的态度已經好了很多,以爲自己一點點打破了她的防線,慢慢地,開始進行第二步計劃主動約她一起出去玩。
第一次:
“绮绮姐,這個周末,法國著名畫家要在美術館開畫展,我知道你很喜歡畫畫,咱們一起去看畫展好不好?”
“我确實很想去,不過,我已經跟語溪約好,這個周末去爬山了,抱歉啊,紫蘇。”
“沒關系的,我一個人去看畫展就好。”
第二次:
“绮绮姐,朋友送了我兩張話劇門票,咱們一起去看話劇,怎麽樣?”
“什麽時候呀?”
“周六晚上,你有時間嗎?”
“呀,抱歉,周六晚上,我跟朋友約好一起吃飯的,等下次有機會,我們再一起去吧。”
在葉紫蘇邀約失敗了三次之後,紀雨绮決定給她一點甜頭,在她邀請第四次的時候,她同意了,表示自己剛好有時間。
于是,在一個沒有課的下午,她們相約到服裝店買衣服。
這是應城最繁華的步行街,林立的都是國際知名品牌,在其中一家裝潢高級的服裝店裏面,紀雨绮正在裝模作樣地挑選衣服,葉紫蘇拿着一件連衣裙到更衣間試衣服,一走進試衣間,她立刻将手機掏出來,壓低聲音道,“喂,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将紀雨绮引出來了,你什麽時候将我的照片還給我?”
服裝店外面,兩名西裝革履的男人,透過玻璃櫥窗,望着店内挑選衣服的紀雨绮,其中一個男人,一手拿着手機,英俊的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溫聲道,“我現在很忙,待會兒回電話給你。”說完這句話,他不等對方回答,快速挂斷電話。
“江天豪,真有你的,服裝店裏面,那個最漂亮的卷發女人,真的是你的前女友?”
江天豪将手機放入褲兜,笑道,“當然,我騙誰也不能騙你金公子。”
江天豪的公司,爲了得到政府工程的招标,絞盡腦汁,機緣巧合之下,江天豪結識了這位金公子,他全名叫金銘耀,是應城現任二把手的兒子,他的父親正好負責這次招标活動,所以,江天豪打算不惜一切代價,将金銘耀拿下,隻要通過金銘耀買通他的父親,那麽,這次招标就是他們公司的了。到時候,江天豪就是公司的大功臣,難道還擔心公司不給他升職麽?
金銘耀長得一表人才,身上的西裝也是價值不菲,但這厮,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衣冠禽獸,他最喜歡玩女人,玩的還不是小/姐,而是良家女人,或者已婚婦人,以他的話來說,讓那些平時正正經經的Shao/女或者賢良淑德的已婚少婦躺在他的身下,他就有種征服的快/感。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紀雨绮的身影,邪笑道,“你那位前女友,真的還是處/女?”
“那當然,别看她的外表,是那種性/感火辣型,實際上她的性格非常保守,我們談了半年戀愛,我們隻是牽了牽手,連吻都不讓我吻她。”江天豪知道說怎樣的話,才能取悅金銘耀。
果然,金銘耀笑容更勝,“這種純情的小女人,征服起來,将會更有滋味。”他摸了摸下巴,看到葉紫蘇從更衣室裏面走了出來,清純的面容,也讓他眼前一亮,笑道,“那一個女人又是誰?長得還挺漂亮!”
金銘耀這個人,自己沒什麽本事,滿肚子花花腸子,整顆心全部都放在如何追逐女人上面,并沒有關注那些八卦新聞,所以也不知道江天豪和葉紫蘇曾經是夫妻的事情。
江天豪微微一笑,說道,“那個女人,是我前女友的妹妹,沒有血緣關系的那種。”
“姐妹……呵呵,兩個一起也不錯啊!”金銘耀笑得邪惡極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