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看這張令人作嘔的照片,卻又狠狠地影印在腦海,揮之不去?
那兩張親密接觸的臉那麽熟悉,卻又那麽惡心,讓人有砸了手機的沖動。
也不敢看對方的回複簡訊,隻是一條回複就痛徹心扉——
“晚安!顔顔。”
原本是最簡單的問候,透着溫馨,如今這四個字不敢直視,痛到極緻。
童顔無法想象雲沐軒收到第二條簡訊該是何等的驚恐萬狀,或是何等的失望落魄……
突然,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赫然是‘雲沐軒’三個大字,顫抖着把通話挂斷,才發現這是第三十六個未接電話。
“對不起,對不起……”淚水模糊了雙眼,也沖刷着爆屏上的血迹,而兩眼無神的童顔隻會說這麽一句話。
多麽驕傲的一個人,卻不知疲倦地和着眼淚說道歉,黯淡無光的眼神失去了焦距……
指甲狠狠掐進傷口裏,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死寂空間裏的哀凄氛圍不知維持了多久,手機不再震動,童顔将殘破不堪的手機放在染上斑斑血迹的床單上,腳步飄然地走至洗手間,洗幹淨那枚戒指,洗幹淨那張哭花了的臉。
随後,回到原處拿起擱置在一旁的藥品開始清理血迹,包紮傷口。
自始至終,臉色蒼白如紙的童顔面無表情,每一個動作都呈現機械化……
默默然出了房門,恰好看到穿戴整齊的郝國琛正欲出門,童顔嘶啞的聲音在大廳内響起:“陪我演場戲。”
聲音不大,五個字眼卻清晰地落在郝國琛的耳朵裏,一字不差。
見郝國琛腳步一頓,慢半拍轉身後微微點頭,童顔面無表情地轉身往樓上卧室走去。
那麽快就有定奪了?爲什麽看到她全無生氣的樣子會感到不忍?郝國琛皺着眉坐在沙發上,最終甩了甩頭。
二樓純白的卧室裏,童顔換上一件低領廣袖長裙,再給打開化妝盒撲了點腮紅,對着鏡子無聲一笑。
笑容那麽苦澀不堪……
長大後第一次穿裙子,第一次化妝,卻是用來跟你告别。
笑着笑着,眼淚成串滑下。
“好了,不哭,加油!”纏着繃帶的手輕觸鏡子裏萬念俱灰的女人,拂去眼淚,再補上腮紅。
聽到連續不斷的門鈴聲,還是來了。深吸一口氣,高挑有緻的童顔優雅踱步下樓。
“顔顔,開門!”重複的焦慮話語伴着門鈴聲響起。
聲音那麽熟悉,卻又那麽揪心。
徑直下樓走到大門口,穿着靓麗的童顔擡手打開了門,入眼便是雲沐軒淩亂但依舊英俊的臉龐,那麽賞心悅目,那麽觸目驚心。
“顔顔,你沒事吧?”一臉緊張的雲沐軒一把向前将童顔擁住,近似喃喃自語,“爲什麽我一直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似乎是貪圖那溫暖的懷抱,童顔靜默一會後猛地推開雲沐軒,趁着掌心傷口的疼痛緩和心中的痛,冷着臉開口:“我能有什麽事?相反,昨晚過得很好!哦,對了,昨晚我跟他一起過的。”
既然你選擇逃避,我唯有狠心揭開傷疤。童顔在轉身挽住郝國琛手臂時,眼底閃過一絲沉痛。
毫無情緒波動的冰冷話語擲地有聲,懷抱落空的雲沐軒瞬間臉色蒼白,即使是來時奔跑積累的血色也在片刻間消失無痕。
“顔顔,這不是真的,這……”
雲沐軒強裝鎮定跨步向前,卻被童顔冷眼一掃,冷然打斷:“很遺憾告訴你,這是真的,昨晚在那個房間我們共赴良宵。”
說完,還側着臉掃了眼一樓那間卧室,充滿罪惡的房間。
“顔顔,是不是他強迫你?是不是!”盡管被打擊得傷痕累累,雲沐軒仍是不放棄地靠近,擡手觸及童顔纖瘦的肩膀,“顔顔,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對不起…我帶你回去……”
就在雲沐軒修長手臂要觸碰到的前一刻,童顔突然閃身往高大健壯的郝國琛背後躲去。
觸碰落了空,童顔這條件反射似的抵觸舉動深深地刺痛了雲沐軒的雙眼。
郝國琛這一龐然大物突兀地占據全部視線,雲沐軒怒發沖冠地揮拳沖上去,眼裏全是肅殺。
“住手!不要打了!”幾個回合後,雲沐軒繼郝國琛挨了一拳,童顔歇斯揭底地喊道。
然而,猛烈撕打的動作絲毫沒有停止的迹象,童顔猛地沖到兩人中間,卻是雙手微微張開手背對着郝國琛。
這一明顯的袒護動作,讓雲沐軒猛然收住動作,深邃黑眸裏除了難以置信,更多的是悲痛。
“顔顔,你……”
“我?我維護我的丈夫有什麽不對?”
童顔不知道,原來自己狠起來可以如此絕辣,毫不留情。
隻見雲沐軒瞳孔驟然變大,臉色越來越蒼白,這時,郝國琛站出來輕擁高挑的童顔,低沉開口道:“我跟顔顔昨天領了證,我們是合法夫妻,軍婚不能離。”
“顔顔,告訴我他說的不是真的……”雲沐軒不死心地說道,死死盯着面色紅潤的童顔。
童顔再次冷冷地打斷,一番解釋不留餘地:“他說的全是真的,我跟他領了證,昨晚正是我跟他的洞房花燭……”
“不!這不是真的,一定是這個混球強迫你,對不對?!我不相信!”雲沐軒幾乎嘶吼着插話,“顔顔,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我不在乎你有沒有失身,不在乎你有沒有領證,真的不在乎!顔顔,你跟我走好不好?”
這一刻,連同着雲沐軒苦不堪言的心痛,童顔心裏也是一陣陣抽痛襲來,唯有死死掐着遮蓋在長袖下的受傷掌心才會稍微好過一點。
你不在乎,我在乎!不再純潔的我已經沒有資格玷污你的溫柔和你的癡情……
一瞬低垂眼簾掩去眼底的傷痛,再擡頭時便是一片徹骨的冰寒,“雲沐軒,不要天真了!他沒有強迫我,一切都是我自願的,自願的你懂不懂?我愛他才跟他結婚。”
“可是,你明明答應了跟我結婚,明明說得好好的!”
雲沐軒感覺童顔的每一句話都像浸了鹽的利刃重重擱在傷痕累累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