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看的神奇,因爲誰也不知道她這是在幹嘛。
可還沒等武青顔唱完,老皇帝便受不了了,擺了擺手:“停,停!你等會。”
武青顔不解的看着皇上:“皇上您怎麽了?”
老皇帝比她還不解:“朕問你,你這是在幹嘛?”
武青顔了然,輕輕地笑了:“回皇上的話,青顔是在給翠兒招魂啊!讓她開口指認真兇。”
老皇帝震驚,用一種“你瘋了?”的眼神看着她。
其實不單單是老皇帝,從武青顔的話音落下之後,滿滿一院子的人,就連張總管都是眉心擰了個疙瘩。
招魂?這屍體都爛成這個德行了,招哪門子的魂呢?
皇後慢慢眼露譏笑,紅唇輕輕揚起了一個弧度,武青顔你是沒轍了麽?所以才開始順口胡謅了。
如此想着,皇後唇角的笑意更濃,武青顔啊武青顔,本宮看你能折騰到什麽時候!
武青顔面對所有人詫異的目光,淡定自如的順口胡謅,滿嘴跑起了小火車:“皇上您有所不知,青顔曾在寺廟的那些年,在當地的村子裏見過這種招魂,您别小瞧了這屍體,若當真是含冤而死的,一定會回魂指認殺害自己的真兇的。”
她說的信誓旦旦,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從她的口中說出來,配上她那個理所應當的表情,還真是讓人覺得有些玄乎。
老皇帝雖頭疼欲裂,卻還是歎氣的點了點頭:“繼續吧。”
“是。”武青顔答應了一聲,再次拎着搖鈴對着那屍體轉起了圈。
“翠兒啊翠兒你快回來!我來幫你洗冤屈……”
她一邊唱一邊跳,到了高潮的部分還不忘灑灑地面上的紙錢,将好好的皇後寝宮,變成了滿天飄紙片子的墳圈子。
周圍的人瞧得是目瞪口呆,聽得那叫一個觸目驚心,随着時間一點點的流逝,他們大氣都不敢出的在原地瞅着,生怕那躺着的屍體當真會坐起來一般。
最後,皇後實在是忍無可忍,看不下去了:“武青顔,你有完沒完?難道你打算從天亮唱到天黑不成?本宮倒是不怕你在這裏浪費時間,可擾了皇上龍體的清休,你該當何罪?”
這個賤人!以爲在這裏磨時間就可以賴掉和自己打的賭了不成?真是太天天真了!
皇後這一嗓子很是突如其來,俨然把那些聚精會神,觀察屍體的宮人們吓得一蹦跶,就連玉攆上的老皇帝也是渾身一抖。
武青顔停下了步子,看了看那仍舊一動不動的屍體,幽幽的歎了口氣,轉身認栽的對着皇後道:“皇後娘娘說的是,是青顔輸了。”
大概是她承認的太快了,以至于皇後直接愣在了原地,有點沒反應過來。
“咔嚓!”一聲,張總管的下巴砸在了腳面上,這,這這就完了?折騰了這麽長時間,隻是爲了來一個幹脆的認輸?
老皇帝對什麽還魂的事情本就半信半疑,如今見武青顔承認輸了,隻當她一直都是在拖延時間,想着她昨日和自己說的那般信誓旦旦,不禁龍顔震怒:“胡鬧!你可知道欺君之罪該當如何處置?”
武青顔轉身,跪在了地上,面對嘴角抽筋的老皇帝,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青顔太過天真了,還請皇上責罰。”
老皇帝氣得直喘,指着她的鼻子半天,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倒是皇後,真怕老皇帝一下令處死武青顔,自己的兒子便少了個幫手,笑着走了過來:“皇上您息怒,青顔丫頭年歲還小,正是胡鬧的年紀,依臣妾看,不如就剝了她和二皇子的指婚好了,畢竟這般滿口胡言的女子,不配當咱們皇家的兒媳婦。”
老皇帝沉默了半晌,輕輕地點了點頭:“皇後這提議甚好,就按照皇後說的辦吧。”
皇後松了口氣,轉身朝着武青顔瞪了去:“還傻愣着做什麽?趕緊謝恩啊!”
武青顔,你終于成爲我的囊中之物了!
武青顔蔫巴巴的瞄了瞄皇後,最終朝着老皇帝看了去:“皇上,您就算懲罰青顔,也應該速速派人把這屍體燒了,如今屍體已經腐爛,若是再拖延恐怕會演變成瘟疫。”
老皇帝隻當她是想将功補過,點了點頭吩咐身邊的張總管:“派人将屍體擡到午門焚燒。”
還沒等張總管點頭,武青顔又道:“皇上,您再信青顔一次,這屍體在哪裏出現的,就應該在哪裏焚燒,若是在屍體腐爛的時候任意移動,那可是沖煞龍體,對您是大不吉利啊!”
老皇帝被這話砸的一愣,這次反應的倒是很快:“趕緊來人,架火,就在這裏焚燒!”
古代的皇帝沒有一個不迷信的,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追求長生不老的了,當然,武青顔能說出這種話來,賭得就是老皇帝的迷信。
當然,這是後話。
大概是皇上臉上的陰沉,吓着了寝宮門前的這些個宮人,他們不敢遲疑的那木樁架火堆,不顧三伏天正午的炎熱,沒過半晌的功夫,便是将那屍體擡上了火架子。
武青顔不知道何時慢慢站起了身子,,眼看着張總管将火把扔進了火堆之中,趁着所有人不備,擡腳踹了踹那架起來的火堆,那屍體正沖着皇後的方向。
神不知鬼不覺的做完之後,勾了勾唇角,眼中慢慢凝起了自信的笑意。
皇後娘娘您先别得意的太早,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随着火把的燃燒,不過是眨眼之間,幹燥的木材便被烈火吞噬了,眼看着大火越燒越旺,那躺在烈火之中的屍體,竟然不自然的動彈了一下。
因爲此時所有人都看着火堆燃燒,所以對那屍體的動彈都是看在了眼裏,每個人無不是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的看着。
佛祖了個上帝,那屍體怎麽動了?
老皇帝不确信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掃了掃所有人震驚的表情,就在他相信并不是自己看錯,而是所有人都看見那屍體動彈的時候,隻見那剛剛還平躺在木闆上的屍體,豁然坐起了身子。
由于那屍體是毫無預兆直接騰坐而起的,導緻那原本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被甩進了火堆裏,如此的猙獰,如此的不可思議,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吓得後退了一步。
“啊——”一聲尖銳的吼叫,忽然響起在四周,周圍的人震的腳下一軟,老皇帝驚的差點沒從玉攆上翻下來。
而尖叫着的始作俑者武青顔,卻在人心惶惶時,擺出了一副既同情又恍然的表情,看着那屍體揚聲大喊:“翠兒,你終于回來了!”
她不說這句話還好,此話一出,周圍的人更是心驚膽戰,我的嗎啊!大白天回魂?這是要有多瘆人啊?
武青顔上前一步,看着那屍體再次揚起了聲音:“翠兒,我知道你死的冤枉,我也知道你是來抓兇手的,你放心,皇上就在這裏,誰不給你做主,皇上也是會給你做主的!”
老皇帝咬牙,真想挖個坑将自己藏起來。
那屍體一動不動的坐在火堆上,忽猛地伸平了手臂,朝着一個方向指了過去。
所有人都是詫異的一愣,大家不約而同的順着那手臂的方向看了去,均是震驚的又後退了幾步。
因爲那屍體指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當今的皇後娘娘!
武青顔見戲演的差不多了,趕緊扯着嗓子往回收:“翠兒,我想皇上已經知道了誰是殺死你的兇手,你安心的去吧,皇上一定會爲你伸冤的!”
此時的老皇帝已經震驚的忘記了害怕,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花容失色,滿臉慘白的皇後,忽然想起了昨兒個武青顔和他說過的話。
武青顔說,皇上,我有信心抓到殺害皇太後的兇手,因爲皇太後服下的毒藥,與皇後婢女服下的毒藥是同一種,所以我相信,這必定是一個人所爲。
那麽,如果武青顔說的是真的,也就是說,殺害他自己母後的兇手,是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妻子?當今大齊的皇後?
荒唐,簡直是太荒唐了!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是沉默的,隻有皇後心驚肉跳的看着那屍體慢慢的被火焰吞噬,最後消失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武青顔看着皇後那震驚的眼,和顫抖的身體,自信的笑容終是回到了臉上。
其實她開始做了那麽多的事情,完全是沒有必要的鋪墊,她知道光靠一個搖鈴啥的,根本就不可能讓屍體還魂,更何況,死了就是死了,鬼神之說完全是無稽之談。
她剛剛的對皇上和皇後認錯,也不過是做戲罷了,因爲隻有如此,才能讓皇後放松戒備的同意燃燒屍體,而至于老皇帝,剛剛也說了,他是迷信的,所以隻要加以小小的手段,便能讓老皇帝同意在這裏焚燒屍體。
她是醫生,了解屍體僵硬了之後,遇到火體内會膨脹,會聚筋,這也是屍體爲何會坐起來的原因。
而她提前讓屍體對準皇後,爲的就是讓屍體在坐起來的同時,能夠準确無誤的指在皇後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