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染:“……”這貨是個什麽東西?她姐姐挺好的?她妹妹挺好的?她全家挺好的?真他娘的想問候一下她全家!
那廂,十個闆子已經打完了,饒是武青顔穿着一層棉褲,可那鮮紅的顔色還是透過了棉褲,映在了外褲上。
院子裏的小厮和丫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又怕武青顔堅持不下去的昏死過去,紛紛開口喊了起來。
“十一!十二——”
奴才被打闆子,其他奴才在旁邊跟着數數打氣的,不要說是三皇子府了,可能就是其他的府邸也是從來都不曾有過。
冒牌貨聽着刺耳:“一群沒用的窩囊廢,隻知道在這裏瞎嚷嚷!”
雙喜終是看不下去了,轉頭抱住了段染的大腿:“段世子,您是喜歡我姐姐的吧?”
段染愣了愣,看雙喜的神色,他算是知道了,這小丫頭片子也是應該知道趴在長椅上的那個才是真正的武青顔。
長孫明月聽着這滿院子的數數聲,看着那不曾閉眼,不曾開口喊叫的武青顔,慢慢捏緊了袖子下的雙拳。
确實是太像了……
“住手……”
“我确實是看上了那個丫頭。”
長孫明月剛想要小厮們停手,段染卻閉眼的喊了出來,以至于誰都不曾聽見長孫明月的話,都是把段染像是發誓一樣的話聽了個明白。
“三皇子妃不如給我個面子?反正打也是打了。”段染走到了冒牌貨的面前,“這丫頭長得算是清秀,做飯的手藝也正得我心。”
冒牌貨瞄了瞄長孫明月,見他沒有反應,才笑着道:“段世子的這個面子自然是要給的。”說着,對着不遠處的小厮道,“行了!别打了。”
“咚——當——”武青顔從長椅上翻落在了地上,本就血肉模糊的傷口被雪這麽一激,将她最後的一絲意識也沖散了,眼前一黑,不省了人事。
“小……姐姐……”雙喜連跑帶撲的跪在了武青顔的面前。
“嗚嗚嗚……”她想要伸手摸一摸武青顔的面頰,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顫抖的停不住了。
漫天的大雪洋洋灑灑落在武青顔的面頰,發絲和衣衫之上,讓人看了無不是又佩服又心酸。
段染掃了掃一直站在原地的長孫明月,不知道爲何忽然湧起了一股怒氣,二話不說大步走了過去,彎腰将武青顔抱起,又轉身朝着院子口走了去。
在路過長孫明月和那個冒牌貨的時候,他猛地停下了腳步,揚聲道:“這丫頭以後便是我的人了,若是沒有我的準許,誰要是再敢碰她一下,别說我誰的面子也不給!”
冒牌貨倒是覺得這話是在說給她聽的,雖然心裏極不舒服,但畢竟顧忌了段染的世子身份,撇了撇嘴,撲進了長孫明月的懷裏。
長孫明月目不斜視,仍舊站在原地,欣長的身影筆直。
段染再次瞪了他一眼,抱着武青顔出了院子,雙喜哭啼啼的跟在後面。
剛剛取了藥過來的韓碩瞧見了,将藥放在了雙喜的手裏:“回去便給她塗上。”
雙喜含着眼淚點了點頭:“知道了。”
誰都沒想到一個奴婢竟然惹了這麽多人的注意,秉性難捉的段世子出面,就連一向冰冷寡言的韓碩都親自送了藥。
這……
有幾個犯了花癡的小丫鬟,捂着自己通紅的面頰幻想着,如果要是能得到這些高高在上人的注意,哪怕是讓她們挨闆子她們也是樂意啊!
不過相比之下,她們的三皇子妃倒是被冷落了不少,以前比較要好的段世子和韓副将,都拿這三皇子妃當了空氣。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些下人的目光,冒牌貨不甘心的摟住了長孫明月的脖頸:“明月,你陪着我回屋吧,折騰了這麽長時間我也是累了。”
長孫明月點了點頭:“好。”
冒牌貨妩媚得意一笑,拉着長孫明月欲行:“走吧。”
别人愛怎麽想都無所謂,隻要長孫明月還在乎她,疼着她就可以了。
長孫明月卻沒動半分,而是對着另一側的丫鬟道:“你們幾個陪着三皇子妃進屋休息。”
冒牌貨臉上的得意有些僵硬:“明月,難道你不陪我麽?”
長孫明月淡淡道:“我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你先回去歇着吧。”說着,也不再給她挽留的機會,轉身朝着院外走了去。
“明月!明月!”冒牌貨急得鬧心,眼看着長孫明月也出了院子,氣得想要跺腳。
雪還在不停的下着,走到書房的長孫明月卻并沒有進屋子,而是站在院子裏,負手而立的望着滿天的飄雪沉默不語。
韓碩走了過來,無聲的站在了長孫明月的身後,并沒有開口,而是陪着他一起站着。
不知道站了多久,當長孫明月那潑墨的長發已看不見黑絲的時候,韓碩有些忍不住了。
“主子,咱們進屋去吧。”
長孫明月所答非所問:“韓碩,你說一個人要如何才能徹徹底底的變成另外一個人?”
韓碩一愣:“主子的意思是……”
長孫明月忽而微微一笑:“去幫我查點事情。”
……
武青顔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是被傷口給疼起來的。
火辣辣的疼痛讓她連皺眉的力氣都沒有了,慢慢睜開眼睛,便是瞧見了雙喜一雙擔憂的眸。
“小姐您醒了?”雙喜早已哭成了核桃眼,“等奴婢去給您倒水。”
“蹬蹬蹬……”是雙喜離開的聲音。
因爲武青顔是屁股上和腰身上被打了闆子,爲了能更好的上藥和避免她碰觸傷口,她是被趴放在床榻上。
所以此刻站在床尾的段染能看見她,她卻看不見段染。
瞧見她醒了,段染憋了一肚子的氣終于算是得到了發洩:“武青顔不是我說你,你這腦袋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麽?一個人十個闆子不過是躺幾天的事情,你是瘋了才會想要獨自抗下那二十大闆?”
段染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炸的武青顔頭皮一陣的發麻,不過她并沒有轉身,也不曾回話。
一是因爲她懶,二是因爲她嗓子幹的快要冒煙了。
段染見她不說話,更是怒氣翻湧:“武青顔,我問你話呢,你能不能給我個反應?”
他說是生氣,其實更多的是擔心,武青顔這個護犢子的性子,可能在外人看來是很強大的,但他卻不得不考慮以後。
今日是闆子,那麽明日要是上斷頭台呢?難道這女人也要爲了别人往上沖?
人生難得一知己,他記得交了她,就不想再失去她。
武青顔仍舊沒有反應。
段染這一堆的話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裏,面對連搭理都不搭理的武青顔,既生氣又無語。
雙喜端着茶杯跑了回來,彎腰小心翼翼的将武青顔攙扶了起來,慢慢将茶杯放在了她的唇邊:“小姐,您慢點喝……”
“咕嘟咕嘟。”
武青顔連氣都不喘的将一杯水喝光,終是有了力氣的她,在誰都沒想到的情況下,忽然揚起手一巴掌打在了雙喜的面頰上。
“啪!”雙喜被這力道直接掀翻在了地面上,“稀裏嘩啦……”杯子也碎在了地面上。
“你瘋了?”段染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雙喜,“你有氣對着我來,說你是我女人的這個主意是我自己的想出來的,和她有什麽關系?”
這女人的腦袋瓜子到底是什麽構造?明明拼了老命的把這個奴才給救了,現在卻自己動手又打。
難道她救這奴才的目的就是爲了親自動手抽人家?
武青顔目不斜視的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雙喜:“知道我爲什麽打你麽?”
此時的段染,已經徹徹底底的被她給忽視了……
雙喜點了點頭:“知道。”
“既然知道我會生氣,爲何還要那麽做?”
“她有心算計我,我就認了,在她看來,我是唯一一個知道曾經小姐一切脾氣秉性的人,我想,如果我真的死的話,她會放松戒心,而小姐就會更安全。”
“我真想一巴掌打死你。”武青顔歎了口氣,“就算是這樣又如何?如果我想掀那假貨的老底,那假貨就早晚會察覺到我的存在,而到了那個時候,你今日所謂的犧牲就變的一點用處都沒有了。”
雙喜再次紅了眼眶:“小姐是因爲生奴婢的氣,所以才不願意讓奴婢幫您分擔那闆子的麽?”
她又做錯了,這次她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她沒想到她一時的沖動,竟然給自己的小姐帶來這麽大的災難。
武青顔并沒有點頭,而是輕輕的搖了搖頭:“雙喜,你的體質是什麽樣我比你清楚,十個闆子足以要了你的命,而對于我來說隻要養養就可以了,我一直都說我要讓你過上好日子,所以隻要有我在的一天,我們永遠都是有福同享,有難我來抗!”
雙喜愣愣的看着武青顔,淚如雨下。
段染聽着這話也是又心酸又佩服:“妖精,你一個女人強成這樣,讓我們這些個男人還怎麽活呢?”
他不說話還好,他一開口,武青顔算是響起了他剛剛說過的事情,微微轉過面頰,輕輕一笑,滿眼的冰冷,嘴唇噙着熟悉的狡黠。
“段染,你剛剛說你是用什麽辦法救我的?麻煩你再說一次。”
段染一愣:“這個麽……”
面對強勢複活的武青顔,他剛剛所有的勇氣都打了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