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啊啊啊……”
裏屋,武金玉哭的那叫一個昏天暗地,武青顔推門進來的時候,隻見武金玉一個人仰天大哭,眼裏像是斷了線的主子,噼裏啪啦的往下掉。
聽見聲音,武金玉睜開了眼睛,瞧見是武青顔進來了,哭的更歡了:“啊!姐……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啊!”
看樣子,長孫子儒不但是把感情的事情講清楚了,就連她的身份也一并告訴給了武金玉。
武青顔趕緊跑過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哎呦的小祖宗,你小聲點,你是怕全世界都不知道我是姐?”
“姐,你爲啥開始的時候不告訴我?害的我以爲你是……是,反正我就是想多了,要不是我想多了,我也不會一頭熱的去和二皇子表白,現在也不會被二皇子給拒絕了!”
武金玉似乎是真的太傷心了,連說話都是語無倫次的。
武青顔歎了口氣,坐在了她的身邊:“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我是姐姐,我又怎麽會知道你心裏揣着的這個單相思?”
武金玉愣了愣:“姐,你是故意的?”
武青顔點了點頭:“沒錯,我是故意的。”
她敢肯定,如果現在坐在這裏的不是自己的話,就按照武金玉的脾氣,早就一巴掌掄過來了。
畢竟在武金玉看來,是她攪合這場沒有結果的單相思,而最不幸的是,她就是故意的。
武金玉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姐,爲啥啊?爲什麽你要這麽做?難道你覺得我配不上二皇子?還是二皇子不好?”
武青顔本是想要說什麽,可見現在的武金玉實在是太激動了,她知道,這個時候無論她說什麽,武金玉也會當做耳旁風的。
歎了口氣,轉身坐到了窗邊,忽視掉武金玉,專心的研究起了熹貴妃那邊的事情。
武金玉沒想到武青顔就這麽不搭理自己了,上前幾步拉住了她的手:“姐你倒是說話啊!爲什麽!”
武青顔繼續忽視。
武金玉不死心:“難道你還喜歡二皇子?”她不敢相信的搖頭,“你明明都已經有三皇子了啊!我知道二皇子喜歡你,可你也不能什麽都霸占着啊!”
武青顔猛一甩手,将武金玉推了出去,冷冷的看着她撞在了床頭上:“武金玉,别在我的面前說屁話。”
武金玉咬着嘴唇,眼淚不停的留。
她知道她剛剛一着急說錯了話,但她卻不想說對不起,因爲她實在是不知道武青顔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武青顔冷冷的又道:“這件事情我自然是會和你解釋清楚,但并不是現在,眼下你最該做的是把臉洗幹淨然後上床睡覺,現在是在皇宮,有很多雙眼睛看着,别逼我動手揍你。”
什麽叫拳頭下出政權……
武金玉雖是不甘心,但也無可奈何,隻得吸着鼻子起身去洗臉了。
屋子裏終于安靜了下來。
武青顔看着窗外漆黑的景色,明明心無嘈雜,卻怎麽也想不到熹貴妃的意圖。
如果說熹貴妃想要殺了她,是因爲她不聽話,不願意乖乖嫁給長孫子儒的話,其實也是說不通的。
因爲熹貴妃要是想殺,大可以在那天直接殺了她,而不是這般費事的将她的魂魄給剝離出來。
她究竟是想要從自己的身上得到什麽呢?
腦袋的事情越來越亂,武青顔歎了口氣,死死抓住了自己的頭發。
“娘,我好想你……”
“對不起,我還沒來得及說我很在乎你,你便是閉上了眼睛……”
呢喃的私語聲,拉回了武青顔的思緒,轉眼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武金玉已經躺在了床榻上。
武青顔起身走了過去,看着此時雙目緊皺,睡得極其不安穩的武金玉,輕輕坐在了她的身邊,伸手柔柔撫平着她眉心上的疙瘩。
武金玉本來就沒怎麽睡熟,感覺到眉心癢癢的,不由得睜開了眼睛,見武青顔正坐在自己的身邊,心中一酸,又是流出了眼淚:“姐……”
武青顔歎了口氣:“金玉,不是長孫子儒不好,也不是你配不上他,我不讓你和他在一起的原因,是因爲他不愛你。”
武金玉不懂:“可是開始的時候,你就确定三皇子是愛你的麽?”
“金玉,感情确實是可以慢慢培養出來的,我也相信日久生情,但是你别忘記了,每個人選擇的路是不一樣的。”
她說着,拉住了武金玉的手:“長孫子儒選擇的這條路,已經沒有愛人和被愛的權利,因爲他不能讓自己有軟肋,再有……你的性格當真不适合生存在爾虞我詐之中。”
長孫子儒未來是要做皇帝的,她雖然沒經曆過古代,但史書卻沒少看。
後宮的皇帝沒有獨寵和轉寵的權利,因爲在他們看來,後宮裏的女人,不過是他們維系朝政的一種手段罷了。
就算當真長孫子儒和武金玉日久生存了,武金玉也是不會幸福的,放眼後宮那些被專寵過的女人,哪一個又是以好結果收場的?
其實,如果武金玉要是武傾城的那種性格,也許她會默許這份感情,畢竟武傾城還會去争取,還會耍一些小聰明。
但是武金玉呢?她又會什麽?
“姐,你說二皇子選擇的路,那究竟是什麽路呢?”武金玉似懂非懂。
武青顔翻身上床,将她摟在了懷裏:“金玉,他腳下的路你早晚都會知道的,而等你知道的那一天,你就會明白我今日要阻攔你的原因。”
“睡吧。”武青顔拉起被子,裹在了她們倆的身上,“失戀雖疼卻會很快過去,放心,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武金玉難得聽話的點了點頭,慢慢閉上了眼睛。
武青顔吹熄了桌子上的燭火,摟着武金玉躺下了身子,也是閉上了眼睛。
每個人都會爲了自己得到的東西而付出一些相對的代價。
其實有的時候她還是挺佩服長孫子儒的,因爲皇權是一條不歸路,當他居高臨下的時候,會發現在他的身邊除了他自己之外,沒有一個人是可以信得過的。
那是一種猜測,揣測,天天要攪合在爾虞我詐之中的日子,就算是高高在上,卻總是要面臨高處不寒的那一日。
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邊的武金玉還在睡着,武青顔蹑手蹑腳的下了床,簡單的洗漱了之後,便出了院子。
她本來是打算趁着這幾日在後宮,和宮女太監們打聽打聽一些小道的消息,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總是要比天天想着心裏面那個死結要強。
“哎,我說你們輕點,别碰壞了這些書!曬幹了之後還是要擺回去的!”
“行了行了!放在這裏就可以了,你在這裏看着,我們先去吃飯,吃完了你再去!”
眼看着一些小太監湧出了史部的院子,武青顔瞧見滿滿一院子的書正攤在院子裏晾着,估摸着是怕潮了,所以拿出來通風的。
她記得,史部好像都是記載着一些皇宮裏發生過的事情的。
再次看了看那一院子的書,武青顔忽然笑了,也許在這裏,能找到她想要知道的小道消息。
轉身走出樹叢,跺了跺鞋上的積雪,朝着史部的院子走了去。
正在看院子的小太監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不耐煩的回頭:“閑雜人等别進來,沒看見晾書呢麽?”
武青顔正研究着如何混進去,冷不丁這麽一瞧,又是笑了:“小兄弟,你不認識我了?”
她和這太監還真是太有緣分了!不知道老天爺是不是特意就和他過不去,被她連着扒了三次的衣服之後,竟還能碰見!
猿糞啊!
小太監擰了擰眉:“你誰啊?”
武青顔一愣,這才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臉并不是以前的了。
嘿嘿一笑,從懷裏掏出一些碎銀子:“小兄弟,我是跟着三皇子進宮的,閑來無事想看看院子裏晾着的書,你通融通融?”
别人她不知道,但這個小太監她可以很肯定,他一定是缺銀子的。
果然,小太監看着那銀子,頓時臉上露出了笑容,隻是……
“不是我不讓你進去,而是要是被其他人瞧見了,我這罪過可是不小。”再次看了看那銀子,他狠心的咬了咬牙,“你還是走吧。”
武青顔哪裏能死心?直接将銀子扔在了他手裏:“你拎拎這銀子的分量,這些銀子可足夠你好幾個月的俸祿了啊!這可是白撿的銀子啊!”
小太監拎着手裏的銀子,有些動搖了:“這……”
武青顔哥倆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耳朵可是很靈的,要是有人來我聽見了腳步聲馬上就出去,況且就算是被人瞧見了,我可是三皇子的人,有三皇子幫着撐腰,怎麽也算不到你的腦袋上啊!”
小太監被武青顔這一通的神侃,終于是将銀子踹進了自己的懷裏:“趕緊進去吧,你最好快點看。”
武青顔眨眼一笑:“知道了!”
小太監蹲在門口,摸着懷裏的銀子自己嘀咕:“要不是我這幾個月的衣服接連被偷被搶,我也不會窮的和别人交易……真是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