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貴妃聽了長孫子儒的話,也是驚訝連連,易和軍這麽大的事情,他竟然連隻會都沒隻會自己一下!
隻是眼下沒有功夫埋怨,眼看着易和軍的人馬已經朝着第二道宮門攻了來,熹貴妃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你可有想出什麽對策來?”
長孫子儒瞄了熹貴妃一眼:“還請母妃随着皇宮裏的幾位妃嫔,和公主先移駕到冬暖閣,那裏兒臣已經全部打點好,而且濮陽元老已分出皇宮裏一小部分的侍衛看守在門外,想來就算是易和軍的殘黨摸索了去,也絕對不會傷害到母妃一分一毫。”
熹貴妃聽此,脫口就道:“不行!本宮的寝宮裏還有……”話一說出口,便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言,趕緊轉變了語氣。
“本宮倒是可以去,不過本宮要先回去收拾一下。”
長孫子儒一直瞄着宮門前的動靜,并沒有察覺到熹貴妃的失态,聽聞她這麽說,轉頭朝着自己身後的暗衛看了去。
“魅影,你陪着母妃回一趟寝宮,切記要平安将母妃送到冬暖閣。”
熹貴妃其實想說不用了,但魅影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單膝跪下身子:“熹貴妃,屬下得罪了!”随後攔腰擺起熹貴妃,腳尖點地飛離了宮牆。
宮牆不由自主的一晃,就連地面都跟着顫悠了好幾下,站在宮牆上的官員無不是心驚膽戰着。
長孫子儒目色一沉,對着玄武将軍揮了揮手:“讓弓箭手準備。”
玄武将軍領命:“是。”轉身走下了宮牆。
長孫子儒看着下面扛着巨大樹樁,不停撞擊着二道宮門的易和軍,不由自主的捏緊了雙手。
青顔,你一定有辦法在宮裏找到一處安逸角落的吧……
……
話分兩頭說,另一邊武青顔和武博弈剛剛抵達到遼國國主臨時的寝宮,忽然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晃了幾晃,兩個人不由自主的都是停下了腳步。
武青顔下意識的朝着四周看了去:“地震了?”
武博弈朝着宮門的方向望了望,卻搖了搖頭:“應該是外面的那些亂黨想要撞開宮門,聽這這個聲音,第一道宮門已經被攻下來了。”
武青顔一愣,是啊,這就是她這個現代人和古代人的不同。
在現代若是想要攻破一道防線的話,隻需要一個小小的炸彈就搞定了,不像是古代人,還要抱着木樁往上杵。
武青顔這邊正發呆,忽然手臂一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出了什麽事情,便是被武博弈抱着躍上了最近的一處樹梢上。
武青顔回神,卻見幾名黑衣人悄無聲息的從眼前的寝宮跳躍了出來。
打頭的黑衣人先行停下了腳步,四下的打探了一下,見周圍無人才悶聲悶氣的開了口:“可有接到另一邊人的消息?”
後跟出來的黑衣人均是搖了搖頭:“不曾。”
打頭的黑衣人沉默了半晌,忽然對着其他的黑衣人招了招手:“已經過了一個時辰,看樣子他們應該是失手了,你們随着我順小路過去看看,中途無論是看見了什麽人,一律殺無赦,我們要趕在天亮之前和主子彙報。”
“是。”
眼看着黑衣人紛紛離去,朝着長孫子儒的寝宮消失了蹤影,武博弈不由得心尖一涼,拉着武青顔落下樹梢的同時,轉身朝着已被大火吞沒的寝宮看了去,眼中早已沒有了任何的希望。
“既然那些黑衣人朝着二皇子的寝宮去了,想來這邊已經是得手了,看樣子遼國國主已沒有了生還的幾率。”
武青顔卻并不是這麽認爲的:“他們既然沒扛着屍體出來,就證明隻是猜測。”
武博弈皺眉:“難道就沒可能他們看見了屍體之後,并沒有帶出來麽?”
武青顔點了點頭:“倒是有這個可能性。”她話是這麽說,但手上的動作卻不耽擱,沖進了院子裏,直奔着水缸而去。
在大火的蒸烤下,傍晚十分打回來的井水已經完全融化,隻有零星的碎冰飄在水面上。
武青顔看着水缸深吸了三口氣,猛地起身跳了進去。
武博弈不敢置信的看着武青顔在這三九天裏泡在冷水裏,心裏卻已經明白了她這麽做是想要幹什麽。
他本身就是個帶兵打仗之人,自然是懂得把身子和發絲弄濕,是沖進大火之前必須做的準備。
隻是……
眼看着武青顔從水缸了跳了出來,抱着肩膀冷的哆嗦,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你還真打算沖進去?”
武青顔冷的要死,顫抖的雙唇,忍不住上下牙齒打顫:“你覺得呢?難道你以爲我吃飽了撐的,在這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氣裏洗冷水澡?”
武博弈擰了擰眉,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衣衫:“你别抽風,大火都已經蹿上了房,用不了多久房梁便會坍塌,你若是現在進去,沒準連你自己都出不來了。”
這話他确實是沒吓唬他,常年帶兵打仗的經驗告訴他,這裏的房屋現在極其危險。
武青顔搖了搖頭,推開了他遞過來的衣服:“你知道這世上就是有那麽一種人,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心不死。”
武博弈愣了愣:“你……”
武青顔對着他眨眼一笑:“很抱歉,我就是這種人。”說着,再是不管不顧的沖進了大火之中。
不管怎麽說,她現在必須要找到遼國國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武博弈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知道就算他沖進去也拉不出來武青顔,兩個人在裏面糾纏不休隻會更加的耽誤時間。
武青顔一鼓作氣的沖進了寝宮,四處可見的火光已經分辨不出哪裏是正廳,哪裏是裏屋,随處可見已經被燒成灰燼的床幔和坍塌的木梁,嗆人的濃煙熏得睜不開眼睛。
武青顔一步步小心且謹慎的在大火之中搜索了起來,作爲醫生的她很清楚,人在被火焚燒時候會散發出怎樣的味道。
可是她仔細的聞了聞,并沒有聞到那股子油焦味,不禁微微放下了心,也許遼國國主隻是昏在了什麽地方。
如此想着,她更是加緊了腳下的步伐,一刻不敢耽擱的逐一排查。
可是随着時間一點一滴的劃過去,她發現在這燃燒着大火的寝宮裏,根本就沒有遼國國主的蹤影。
這是爲什麽?
武青顔在原地轉了個身子,生怕自己是不是疏忽掉了哪裏,然,就在她轉身的同時,忽然看見了一抹被撕裂的衣衫挂在一處被燒焦的木頭上,微微一愣,她迅速走了過去。
這木頭已經完全被燒成了黑色,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桌子還是闆凳,亦或是其他的什麽東西,但是這挂在木頭上的衣料……
武青顔伸手摘了下來,仔細的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前聞了聞,不禁雙眸一震。
難道……
“吱嘎……吱嘎……”頭頂忽然響起木頭的碎裂聲,打斷了武青顔的思緒,她猛地擡頭一望,隻見支撐着整個寝宮的衡量,已被火燒的晃動了起來。
“噼裏啪啦……”還沒等武青顔來得及多想,房梁已經朝着她砸了下來。
驚愣之中,武青顔閃身想要躲避,卻不想自己的裙角竟刮在了附近的木頭上,她動作一緩,隻見坍塌的房梁朝着她兜頭兜臉的砸了下來。
院子裏的武博弈不由自主的後退着,看着眼前愈發嚴峻的火勢,雙手不自覺的微微捏緊。
整個寝宮化作火的巨龍,張牙舞爪的随着風勢旋轉方向,早已将整個院子燃燒成了一片火海,丈餘長的火舌舔在附近的房檐上,又接着燃燒起來,隻聽得屋瓦激烈地爆炸,瓦片急雨冰雹般地滿天紛飛。
忽然“轟隆!”一聲巨大的響動,武博弈下意識的擡起手臂擋住了雙眼,待他慢慢松下手臂的時候,看着眼前的景象,渾身猛地一震。
隻見剛剛還屹立在他面前的寝宮,轟然崩塌,碎石亂瓦鋪蓋了滿地,連寝宮的大門都被砸的找不到了,僅剩下了滿天的大火,還在徐徐燃燒,染紅了半邊的夜空。
“武青顔——”
武博弈瘋了似的大吼,可饒是他喊破了喉嚨,仍舊沒得到一丁點的回音。
“我說武博弈,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麽的自負?你沒事的時候難道不照鏡子麽?”
“武博弈,人什麽都可以抛棄,但自尊卻萬不能被人踩在腳底下,哪怕你就是死也要緊緊地抱着你僅剩的自尊。”
“武博弈,我要你站起來,像是個男人一樣,鐵铮铮的站着,你跌倒了又如何?再爬起來不就好了?”
唏噓平常的話,不停地回響起了在他的耳邊,這些平常讓他厭煩到不能再厭煩的話,忽然之間變得是如此的彌足珍貴。
他從沒想着去承認過她是自己的妹妹,但到了今天他才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之中,他早已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
“武青顔……”
呆愣的武博弈猛地回神,轉身朝着宮門的方向躍起了身子,眼下能派人熄滅大火,能有權利派人來尋找武青顔的人隻有長孫子儒了。
武青顔,你等等,再等等,我馬上就帶着人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