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青顔的話,不單單是長孫明月看明白了,就連在下面馬車裏的曲默然也是聽了個清楚。
隻是,曲默然不過是挑唇一笑,并沒有任何的疑心。
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個女人的鬼點子很多,而且脾氣倔強的很,那些貴族們如此的挑釁,她又怎能不想辦法懲治一下?
玩就玩吧,反正現在也沒她什麽事情。
曲默然如此想着,探頭朝着車窗外看了去,一雙狹長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還在戰場上厮殺的武博弈。
他今日的目的,就是要将這個戰神帶回到自己的營地裏!
長孫明月微微皺眉,想着武青顔剛剛的話,又垂眼朝着戰場上的武博弈看了去,隻是這一眼,他便是已然了解了武青顔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他原本還在好奇,爲何今日曲默然的士兵不再強攻他的營地,而是紛紛朝着武博弈沖了去,現在仔細一想,不由得搖頭苦笑。
看樣子,武青顔肯定是給曲默然出謀劃策,讓曲默然先抓到武博弈,然後強迫自己走投無路向大齊救援。
而武青顔剛剛的舉動,看似不過是在和那些貴族置氣,實則不過是想要告訴他,讓他通知武博弈故意輸了這場強攻被曲默然的部下所俘虜。
如果今日,給他這個主意的是别人,他想他絕對不會去相信的,但是武青顔……
長孫明月蓦地朝着武博弈的方向看了去,剛巧,武博弈正厮殺完了一波敵軍,回頭調整呼吸準備繼續厮殺。
四目相對,長孫明月不過是掃了曲默然的陣地一眼,然後又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武博弈便是已經了然了他的想法。
說到底,武博弈是長孫明月帶出來的徒弟,和長孫明月之間的默契往往隻需要一個眼神,他便是能夠猜透長孫明月的心思。
雖然他很好奇長孫明月爲何讓他作勢被俘虜,但既然長孫明月這麽交代了,他便隻有服從。
那些将武博弈圍住的敵軍,趁着武博弈琢磨長孫明月意思的同時,朝着武博弈的背後伸出了長刀,武博弈雖已經察覺到了,但爲了能夠讓自己被俘虜的真實一些,一愣之下,任由那長刀貫穿了自己的胛骨。
“将軍——!”
“保護将軍——!”
其他的大齊士兵見武博弈受傷了,紛紛朝着這邊策馬而來,可是奈何敵軍已經将武博弈圍了個水洩不通,饒是他們再有心也是力不從……
高台上的武青顔看着此時如困獸一般的武博弈,心裏并不是不難受的,她很清楚,要想将這場戲演的逼真一些,武博弈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恩……”
趴在她腳下的貴族,有一個不知道是迷藥中的少,還是本身對迷藥就不敏感,竟晃晃悠悠的醒了過來。
武青顔這邊本就怒火攻心,見那貴族醒了,當即一腳踩在了那貴族的背上:“哎呦呵,少爺醒了?正好,我對折磨活死人沒有興趣,今兒就拿你練練手好了!”
那貴族到了此時此刻,也嘗到了武青顔的厲害,臉色一變,正要求饒,卻忽然感覺一陣錐心的疼,順着脊梁骨直達全身。
“啊——”貴族慘呼的聲音,霎時傳遍了整個營地。
武青顔卻像是完全聽不見一樣,騎在那貴族的身上,将腰包裏的銀針,紮了拔,拔了紮,眼看着那貴族疼的眼淚都出來了,也不過是譏諷一笑。
“姑,姑娘饒命啊——”
這貴族現在是死的心都有,他怎麽就傻了吧唧的睜開眼睛了呢?早知道他就應該繼續躺在地上裝死,現在可好了,這真真是生不如死啊!
武青顔不敢去看,也不願去看武博弈要佯裝着體力不支,承受着一次次來自敵軍的刀刃傷害,索性一味的将所有的火氣,統統發洩在了那貴族的身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到士兵隊長看了下去了,匆匆的走了過來,語氣裏無不是帶着客氣的:“姑娘,咱已經勝利了,如今太子殿下正帶着俘虜的戰神往回走,您看看……”
終于是把這場戲給唱完了麽?
武青顔松了口氣的同時,從那貴族的身上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朝着高台的台階走了下去,留下身後一片的貴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誰也沒想到,此情此景竟然就成了武青顔以後立足于其他國家的一個傳說,以至于最後連各國的百姓都津津樂道的傳誦着。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武青顔走下了高台之後,并沒有直接沖到曲默然的面前,問他打算将武博弈怎麽辦,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營帳裏,病告訴士兵,晚飯不用叫她了,她累了。
躺在冰涼的床榻上,武青顔表面看似是在睡覺,實則不過是閉着眼睛,豎着耳朵聽着外面的動靜。
她現在比誰都擔心武博弈,但是這個時候她絕對不可以魯莽行事,若是她對武博弈表現出一丁點的關心,沒準都會讓曾經所作出的一切前功盡棄。
所以……
她要忍,而且必須忍住!
從某程度上來說,曲默然是個賤皮子,她知道,她若是一直不露面的話,曲默然應該會等不及來找她。
果然,沒過多大一會,曲默然的聲音響起在了營帳外面。
“她人呢?”
“回太子殿下的話,那位姑娘說是累了,晚膳也不用送了。”
“累了?”
随着曲默然疑惑又帶着寫輕笑的聲音響起,武青顔隻覺得眼前一亮,寒風便是灌了進來。
曲默然慢悠悠的走到了武青顔的床榻邊上,緩緩坐在身子的同時,輕輕地笑了:“不想去看看你的老朋友?”
武青顔知道,自己這裝睡的功夫能騙得過其他人,但卻騙不過曲默然這狐狸,微微睜開眼睛,用一種你有病的眼神看着他。
曲默然被她看的微微皺眉:“何以如此看着我?”
武青顔冷冷的道:“今兒在高台上的時候,你沒看見我忙成什麽樣?估摸着一會那些貴族醒來之後,一定會對我喊打喊殺的。”
曲默然先是一愣,随後哈哈的笑了起來:“難爲你也有顧忌的時候,原來是害怕被人報複啊,所以趕緊趁着現在躲起來?”
“不然呢?你以爲我願意餓着?”武青顔委實不願意仰視着他,索性坐起了身子,“那些貴族就算再看着你的臉色,那也是貴族,他們會顧忌你,但可不會顧忌我。”
曲默然看着武青顔半晌,忽然伸手撫摸上了她的發頂,精透的聲音之中,帶着點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溫柔:“放心吧,我不會讓他們碰你的。”
武青顔一愣,不自在的撇開了面頰。
曲默然看了看自己空空蕩蕩的手心,先是一愣,随後自嘲的笑了笑,一邊起身,一邊吩咐營帳外的士兵準備晚飯。
武青顔皺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今兒怎麽吃這麽早?”
曲默然蓦地回身,緊緊盯着武青顔的眉眼,悠然一笑:“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不是麽?”
“做什麽事情?”
武青顔此刻想要通過他的眼睛,看清楚他心裏在謀算着什麽,可是她又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
不過,還沒等武青顔研究明白,便是又聽曲默然道:“吃過了飯你就知道了,我會在主營帳等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才是。”
語落,不得武青顔的回答,轉身出了營帳。
武青顔看着早已空空蕩蕩的營帳,愁眉不展。
曲默然這厮從來都不會說廢話,他無論說了什麽,或者是做了什麽,哪怕是一個字,一個動作,都有着他特别的意義。
可是,他剛剛的話又代表什麽呢?
如今,她已經想辦法讓他将武博弈捉了回來,正常來說,她的忠心早就已經表露完了才是,可是那個男人爲何剛剛又要說出那樣的話?
難道……
他到現在還在懷疑她的動機和目的?
武青顔太陽穴一陣陣的跳個沒完,無奈的歎了口氣,起身走下床榻之後,坐在了圓凳上等着開飯。
不管是什麽,她總是要獨自去面對的,而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填飽肚子,不然沒有力氣辦事!
士兵的動作還是挺麻利的,不知道是不是今兒武青顔的舉動吓到了那個士兵,或者是那個士兵對武青顔有些崇拜,以至于從頭到尾那士兵都對武青顔客客氣氣的。
若是平時,武青顔絕對想辦法讓這貨幫着自己辦事,但是眼下,她實在是沒有那個閑情逸緻,在那士兵的注視下,她大口大口的吃着面前的飯菜,不挑食,也不找事,基本上是有什麽吃什麽。
話說,曲默然對她的飲食還是十分照顧的,所以她吃的東西并不差。
旁邊的士兵看的那叫目瞪口呆,不得不說,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女人是如此吃飯的,簡直就是狼吞虎咽啊!
果然,能做大事的女子,都是不拘小節的。
汗……
武青顔這頓飯吃的并不是很快,相反卻是異常的漫長,因爲她一邊吃,一邊想着曲默然那所謂的,表明忠心的各種可能,然後她要不停的一次次的作幻想,研究自己應該如何面對。
隻是,就算吃的再慢,也總是有吃完的時候。
半個時辰的時間,武青顔撫摸着自己圓滾滾的肚皮,實在吃不下去的她,緩緩站起了身子。
士兵早就讓曲默然提前交代過了,見武青顔起了身子,也不墨迹,直接對着門外一指:“姑娘,請吧,想必太子殿下已經等待姑娘多時了。”
武青顔掃了那士兵一眼,邁步出了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