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有危險


拔刀,我突然心一顫,“那有危險嗎?”

“王爺的呼吸尚可,看他的狀态應該是沒有危險的,這樣的情形倒是我這百年來難得見到的一回,我也在納悶着,憑着這一刀插入心髒他本該當場就……。”大夫頓了一頓,似乎是不敢說出那“死”字一樣,然後他接着又說道:“這刀拔下來,一切就都已清楚了,我相信大汗命大,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聽着他的話有些安心,卻也一樣的跟着奇怪着,那匕首明明就插在了他的心髒處,我退後了一步,看着他們做着準備,一個要拔刀,一個要準備清理傷口,再上藥。

一隻手輕輕的放在了刀把上,我的心揪緊了一般的疼,我看着,卻不敢說話,隻怕自己的一句話讓他下手重了,惹得圖爾丹更深的痛。

就要拔了,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卻在那手才要拔起的刹那,門開了,一股冷風襲來,讓那欲拔刀的大夫隻得住了手,一應人等下意識的向門口望去,果然是額娘來了。

我才要行禮,她就一甩袖子,狠狠的對我說道:“雲齊兒,你給我跪下。”

她恨我,因爲我才讓她兒子受了傷,可其實卻是别人爲着要圖爾丹的命而來挾持着我娘的,這一些事情說也說不清楚的,我就不說,我無言的跪下去,隻是委屈了我的寶貝了。

“你們一個個都給我聽着,如果丹兒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讓你們一個也活不成。”這氣勢更是吓壞了一應衆人。

“要先拔了刀大汗他才有救。”一個大夫戰戰兢兢的說道。

“那還不快拔。”額娘催促着,就站在那裏看着他們,生怕他們一不小心就害了他的兒子一般。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瞧着他們,滿眼裏都是信任,拔吧,拔了就有生的希望了。

所有的人再次将視線移到那拔刀的手上,手起刀除,可是圖爾丹的命呢,還在懸崖的邊上徘徊着。

我看着,眼也不敢眨,也不怕了,我相信他的生,他一定會好好的活過來。

那手上似乎已傾注了力氣,那匕首在拔的時候不能歪也不能斜,而且速度要快,否則會讓傷口擴大,也會讓傷者更痛更傷。

終于那刀在眨眼間一下子就拔了出來,我驚看着,一注血刷的噴将出來,幾個大夫急忙上了止血藥,我卻不敢看了,頭有些暈眩,我還有着身孕,這地上太涼了,剛剛就陪着圖爾丹坐了一陣子了,此刻這樣子呆得久了我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過多久。

我好想起來沖過去看看圖爾丹,可是我不能,額娘還在,此刻她的眼裏除了圖爾丹已再無他人。

我跪着,腿一陣陣的麻,那傷口總也處理包紮好了吧。

我鼓起勇氣擡首向圖爾丹望去,果然,一圈圈的白布纏在他的胸口,隐隐透着血,這樣快那血就染透了白布嗎?那顔色讓人看了還是一個心驚。

可是有血,就代表他至少還活着。

血是暖的,是熱的,隻要他還活着,這就好。

可是三個人還在圖樂丹的身前看顧着,檢查着,好象是在奇怪着什麽?

“好了嗎?丹兒他有沒有危險?”額娘厲聲的問道,她也急吧。

“隻要熬過了這兩天,我想就沒有事了。”

“廢話,那到底有沒有事呢?”額娘追問着。

“應該沒事的,大汗的身體與旁人不一樣,所以才撿了一條命回來。”

“什麽,哪有什麽不一樣?”額娘的面上一片冷,好象對這句話特别的敏感。

“是大汗的心髒。”大夫低首慢慢的不疾不徐的說道。

他還真是沉穩,卻是急壞了這屋子裏的一應衆人,尤其是我與額娘。

“大抵人的心髒都是偏左的,而那匕首就是插在普通人心髒的位置上,可是大汗的心髒卻是偏右了一些,所以才保住了一命。”

大夫終于說完了,我呼出一口氣,圖爾丹他終于有救了,身體裏那崩緊的弦刹時松了松,可是轉眼間我的眼前卻是一團的黑,擔心與疲累鋪天蓋地的向我襲來,我挺着,我不能倒下,我不要看大夫,看了,我孩子的秘密又會被一應衆人知道。

此一刻,就沒有人來救救我嗎?

鐵木爾,你來吧,你來救我,除了你就再也沒有人能勸動額娘了,我心裏呼喚着,呼喚着他的到來。

可是卻沒有人理我,每一個人都在看顧着圖爾丹,我看着那門,快開吧,開吧。

象是感應到我的心一般,那門果然被輕輕的推開了……

門開了,我看着,我貪心的希望這進來的人是鐵木爾,他會救我起來,他會的……

可是,當那人走進來時,我卻失望了。

她進來了,隻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中間的我就轉過了身去,她先是向額娘施了禮,我以爲接下來她要去關心的就隻是圖爾丹了。我低着頭默默的期盼那可以救我的人的出現。

此時,塔娜人卻是對額娘說道:“王妃她犯了什麽錯嗎?天這樣冷,怎麽還跪在地上。”

怎麽會?塔娜仁怎麽會爲着我說話呢,自從薰陸香一事之後,我與她就再也沒什麽話可說了,我真的不曾想這樣的時刻她還會爲着我說話,可是她真的做到了。

我看着她,再看向額娘,果然額娘聽了突然反應過來一樣,自顧自的說道:“瞧我這腦子,一着急我就給忘記了,既然丹兒沒事,雲齊兒你就起來吧。”

我有些懵懂了,額娘與塔娜仁一起是唱得什麽戲啊,可是看額娘的樣子對她也是蠻尊重的,但是塔娜仁不是在侍候着其其格嗎?據說其其格與額娘是不和的。

我謝過了額娘,動了動腿想要站起來,可是腿卻已經麻木的連動一動也不可能了,那一應的侍女礙着額娘在場,居然沒有一個來攙扶我的,心裏雖有些氣恨,卻也隻能咬着牙硬撐着要站起來。

卻在這時候,塔娜仁走過來,她輕輕的扶着我的手臂,借着她的力我站了起來,我感激的對她一笑,曾經的恩仇便在這一笑之中化解了。

可是我才一站起來,塔娜仁就撲通一下跪倒在我的身前,我看着她奇怪的問道:“你這是爲何?”

“奴婢是來謝謝王妃的。”

我看着她的誠意似乎不假,是爲了其其格嗎?難道那藥起了作用了,“其其格,她醒了嗎?”

“回王妃,早起拿着王妃的藥,奴才想了一想就給格格用了,格格喝不下,我就一滴一滴的送入她的口中,到了傍晚那一整碗藥才喝完,雖然格格還沒有醒來,可是已經不再發熱了,臉色也好些了,這就證明那藥果然起了作用了。”

我有些欣慰,自己終于是做對了一件事,“起來吧,那是我願意的。”

“謝王妃。”默然而起,她似乎還是對我有些歉意。“奴婢一是來謝過王妃,二是來向大汗禀報好消息的,卻不想大汗卻受了傷,現在看來應該沒事了吧。”

“還要觀察兩天,過了兩天如果傷勢沒有惡化,那麽就無大礙了,這也就是大汗,他的身體強壯,否則換一個人都是挺不過去的。”大夫收拾停當說道。

“那大汗還要搬走吧?”我急切的問道,如果大夫走了,我猜額娘立刻就會把圖爾丹擡走的。

“不行,大汗身子還在虛弱之中,必須好好将養,三天之内不可搬動他。”

我聽了大夫的囑咐,心裏一陣竊喜,這樣子就算額娘再不同意也不好擡走圖爾丹了,我走到額娘的身前道:“額娘放心,雲齊兒定會盡心盡力侍候大汗,雲齊兒也希望大汗盡快康複。”

我瞧着額娘緊張圖爾丹的神情卻總覺有些怪,說不上來的感覺,隻是覺得她并不是真正的關心他的生與死,她的眼神裏仿佛有一種奇怪的神情,我看着就好象是錯覺一樣,一定是我的眼睛花了。

甩甩頭,不讓我自己再去想着這些有的沒的,肚子有些絲絲的痛,冷汗直冒,我扶着桌子站着,也不敢坐,隻怕一坐下又是怠慢了額娘。

進來這麽久了,她一直隔着五六米外看着圖爾丹,此一刻也還是生生的站着,竟是沒有上前仔細察看的樣子。

“額娘,坐一會吧,大汗他總也沒事的。”我勸她坐下,其實是我自己想要坐下來,再站下去,我真怕自己會暈倒一下。

“不了,雲齊兒,丹兒這場禍起因都是你,你要小心侍候着,否則……”她說着說着就住了口,不用猜我也知道那下兩個字一定是不好的。可是我又能說什麽呢。

“額娘放心,雲齊兒一定會好好照顧大汗的。”

看着她出了門,我才長出了一口氣,真累呀。

“王妃,你沒事吧?”塔娜仁關切的看着我。

“我沒事。”我說着就急忙跑到床前,大夫已經侯着要退出去了,我抓住圖爾丹的手,冰涼的觸感讓我還是驚心,他的臉色更是灰白,說是過兩天就脫離危險了,可是我瞧着這兩天也絕對不能馬虎大意了。

“格格才要醒了,大汗卻受了傷。唉,這裏也隻能麻煩王妃照看了。奴婢先行退下了。”

“嗯,你去照看其其格吧,說不定這會她已經醒過來了呢。”我說着又是想起狐君的話,如果其其格醒了,我就要随着他走了,可是這裏我不放心啊,我不放心圖爾丹,他的傷勢還是這樣的嚴重。

我的落軒閣已經夠亂的了,我娘我都已經顧不上,我隻怕過一會圖爾丹的妃子啊會一個接一個的來,她們過來看他,那是名正言順的,我沒有不見的道理,唉!可是我此刻的身子卻是弱的很,我怕着見那一應的衆人。

塔娜仁象是看出了我的疲累,忽然又笑着說道:“格格她總也沒那麽快醒的,不然我就在這裏在呆上一會兒,要是有人來,也幫你照看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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