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哈答斤女菩薩


“阿婆,可有炒米嗎?我想買一些。”我知道這些牧民的窮苦,我不想白白要了他們的東西,所以我也不說我是誰,而我其實就是她口中的女菩薩啊。

我說着已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伸出手就放到她的面前,她樸實的直直推送回來,“就一些炒米啊,還是有的,隻要姑娘别嫌棄好了,姑娘這樣一個天仙一樣的人物,怎麽就一個人單獨外出嗎?”她關心的一邊爲我取着炒米一邊說道。

“我出門辦些家事,又是大白天的,不礙事。”我穿着圖爾丹送給我的蒙古裝,所以這草原上的人斷不會把我與他們的女菩薩聯系在一起,那時候的我啊,還是一身大周朝的衣裝呢。

“姑娘啊,我看你還是小心些,姑娘長得這樣的俊俏,小心不要讓那個脫裏的人看到,否則就會吃虧的。”

“那些人果真這樣陰狠嗎?”

“是啊,見到哪家的媳婦生得好看些了,就搶去配了手下的人。可是草原上的牧民都是敢怒不敢言啊,有的女子從了就從此失去了與一家老小的聯系,有的不從就通通都活活打死了。”

她說的讓我心驚,怎麽班布爾善竟然能夠容忍脫裏的存在嗎?

“那麽,你們大汗他爲什麽不管一管?”

“大汗?還不是與圖爾丹一樣,被那個雲齊兒給迷了心竅一樣,比起六年前,哈答斤已經大不如前了啊,大汗早就把這哈答斤的實權交到了脫裏的手裏,所以脫裏才會明目張膽的橫行霸道啊。”

我聽着,卻是不信,那一日在班布爾善的大帳裏,我明明看到的就是軍風嚴謹的哈答斤。

“阿婆,這些可是當真。”

“是啊,那些個士兵就隻剩下大汗身邊的一些将士還好些,從不強搶民女,也不爲非作歹,可是他們必竟是少數啊。”婦人歎着氣,似乎爲着這哈答斤的未來而暗惱。

“阿婆,我行了一夜的路,有些乏了,可否就在你老這裏休息一下,待天黑了我自會離開。”一夜未睡,此時我已沒了精神,況且大白天的,也不适合我的行動。

“行,姑娘的這錠銀子,别說住一天,住一個月都成。”

我一笑,“那就麻煩阿婆了,也幫我把我的馬喂一喂,待我醒了也好上路。”

阿婆去喂馬了,我倒在軟氈子上和衣而睡,養足了精神,我才好去打探這哈答斤的一切。

似乎是真的累了,才一沾了氈子,我就睡了,朦胧中我又夢到了寶貝的哭聲,那聲音一聲一聲的在召喚着我,讓我回去雪山,讓我的心口又痛的厲害。

一計冷汗,我被蒙古包外陣陣的馬蹄聲驚醒了,好多的馬啊,那人也一定是多,怎麽這麽多人來,是巴魯刺來尋我的人嗎?還是哈答斤的?

不管是誰,我皆是想避着,我不想與他們照面,我隻想找到班布爾善就好。

我悄悄的走到門邊,我掀起簾子的一邊透過那縫隙向外望去,卻見一群人正向這蒙古包而來,而那爲首的人卻是讓我一驚,滿屋子裏望,卻無處可藏身,隻得随意的在地上抹了幾抹,再讓自己的臉烏黑一片,這樣就總無人看清我是誰了吧。

匆匆的再躺回到氈子上,輕哼着,我裝病,我不要讓那人認出了我就是這哈答斤曾經的女菩薩……

我聽着腳步聲一聲接一聲的近,我使勁的咳了起來,引得婦人比那一行人皆急切的跑進來,我固意的拿了一塊帕子在手上,我看見婦人進來了,隻又是一咳,再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那上面有我剛剛咬了手指滴在上面的血迹。

“姑娘,你怎麽了?”婦人一定沒有想到,她不過是才一出門而已,怎麽轉眼我就病了。

“我,我隻怕是老病又犯了,這病說來就來,來如山倒。”我一邊咳着一邊說道。

門簾子打開了,有風吹進來,這草原上的夏真是好,比起蝙蝠谷,又比南方的漁米之鄉都要好,不冷不熱的連風都是讓人舒暢。

“老婆子,這人是誰。”

“阿娘,我想喝奶茶。”我指了指那放在一邊的我的碗。

婦人似乎也沒有聽清楚我的稱呼吧,她似乎是被我的樣子還有那帕子上的血迹吓壞了,她手忙腳亂的去端了奶茶送到我的唇邊,“怎麽會這樣子呢,連血都咳了出來,快些喝一點吧。”

我一邊喝着,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輕掃着站在門前的人,那個人看着我的方向,掩了口鼻,似乎是怕被我傳染了一樣,心裏一笑,這一關我應該是過了吧。

果然,我手中的奶茶還沒有喝完,就聽見那人說,“走吧,這裏也沒什麽特别的。”一行人等還沒待他的話全部說完,就立刻退了出去,婦人一直擔心着我的情況,居然也沒有追出去,這倒是令我感動的,都是自己調皮,害她爲我擔心了。

半晌,外邊終于又恢複了甯靜,我‘卟哧’一聲一下子笑了起來。

婦人詫異的看着我,“姑娘,你沒事吧。”

我一骨碌就坐了起來,拿着帕子使勁的擦着臉,我笑道:“我沒事,我隻是不想見到脫裏的走狗罷了。”

婦人張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向我,“你認識脫裏的人?”

我點頭,已向一旁的木盆走去,還是洗洗吧,不然可真是難受。

“姑娘,恕我老婆子眼拙,我老婆子曾經見過别人拿了女菩薩的畫像,我怎麽就覺得那女菩薩就象是你呢。”

呵呵一笑,“在下就是了,不過我不是什麽女菩薩,我不過是一個懂得除毒療傷的醫者罷了。”

婦人一下子就跪倒在地,“老婆子我有眼不識泰山啊,姑娘又回來這哈答斤,這一定是我們這些窮苦人脫離苦難的日子到了。姑娘有什麽吩咐,盡管說與老婆子聽,老婆子的幾個孩子都去當兵了,還有一個好象還當着一個小小的頭頭。”

“可是當真。”

我其實是很感激也很信任這婦人的,剛剛在脫裏的那個走狗進來的時候她沒有拆穿我的身份,這就足以證明她與脫裏并不是一路的人。

那走狗便是那一日我從地道裏出來時,在出口處所見到的那個向脫裏谄媚的人,那一日他活該被拉拉腳下的刀片劃傷臉,那人很是陰狠,比起他的主子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也正是因着他臉上的傷痂,才讓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你兒子叫什麽名字?”

“紮木罕,他早先一直是跟在大汗的身邊的,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裏當差了。”

紮木罕,這名字我并未聽過,很是陌生的感覺。

“你說,他是班布爾善身邊的人。”

“我想見見他,也不知可不可行。”

“行啊,老婆子寫一封信給你,你找到了他交到他的手中,就可以了。”

我欣喜的握住她的手,“謝謝你了,阿婆。”

又去躺在氈子上,還是想再睡一會,等我醒了,阿婆也寫完了信,呵呵,真好。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信于我有沒有用處,但是我知道阿婆是心善的,而班布爾善身邊的人我也是極信任的,這哈答斤最讓我頭痛就是拉拉與他的父親脫裏了。

信就收着,說不定就有派上用場的時候呢。

離開的時候又是一夜的到來,我這樣漫無目的的前行,其實是不好的,燕兒她找不到我,而沒有她帶給我的青葉草,我很難維系我的健康。

可是,當我聽了婦人的話,我心裏已經在爲着班布爾善而擔憂了。

不管他有沒有遇到什麽不測,我首先都要找到他,也才能勸他取消了與巴魯刺的戰争。

婦人說他不在大帳中,他離開了哈答斤,這一個消息讓我的前路已是無方向了。

他會到哪裏去找我呢?

雪山嗎?那裏很可能是他以爲的我唯一可以去的地方了。

我要回雪山嗎?

慢慢的讓馬在草原上悄行着,我不急着趕路,我隻是要思考一下我接下來要怎麽樣走才不至于浪費了時間。

可是萬一那是脫裏傳出來的謠言呢?倘若班布爾善沒有去雪山,那麽我的一去一回,少說也要三四天的時間,這三四天的時間都是金子一樣的時間啊,那一場大戰一觸即發,誰知道又會有什麽後果呢?即使圖爾丹按兵不動,他要等待班布爾善的消息,但是脫裏呢?保不齊這個老狐狸會算計着讓戰争提前到來。

不,我不能先去雪山。我要先在哈答斤四處搜尋班布爾善的消息,如果始終找不到他,我再去雪山也不遲。

該來的總是要來,擋也擋不住,而我能做的,也隻是盡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了。

我的樣子太多人見過了,爲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依舊如在那蒙古包裏一樣,滿臉塗了泥巴,雖然幹巴巴的很是難受,但至少這也是真實的我的另一面,這也比巴圖的易容要好得多,我不喜歡假的自己,那讓我有一種欺騙人的感覺。而這泥巴,不過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罷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就去班布爾善的大帳中去一探究竟,憑着我的輕功,還有我身上僅存的一點新鮮的青葉草,我想這一夜夜探大帳我是沒有問題的。比起在巴魯刺去尋找關押巴圖的那一夜,其實要好許多,那一夜我不知道巴圖的所在地,我僅憑着其其格的帶路才得已找到目的地,可是班布爾善的大帳我卻是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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