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中生智,猛一敲頭,怎麽就忘記了那個地道呢?
依着記憶,我找到了那塊地闆,再打開鐵闆,人已飛一樣的鑽進去,就在鐵闆輕輕合上的瞬間,拉拉已然走了進來,那腳步聲刺着我的耳,讓我後悔在山洞裏我留了她一命。
“郡主,王爺他真的不在啊。”
“出去,都給我出去。”拉拉大發雷霆,她是在生氣吧。其實是在生我的氣,因爲是我用石子點了她的穴道,讓她睡了那樣的久,我還帶走了班布爾善,這讓她的希望落了空,所以她自然就氣恨了。
她找脫裏要做什麽?殺我嗎?那一日在山洞我并沒有現身啊,我隻是躺在石柱子後面再扔了石子而已,她并未看到我的真身。
有腳步聲向門口退去,我知道那些下人已識相的都離開了。
心裏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這個拉拉要什麽時候才肯離開。
回頭望望那一條長長的甬道,難道我要延着這裏離開嗎?可是那地道的另一頭也不知如今的情況如何,還是拉拉用來囚犯人的地方嗎?也不知道那密封的蒙古包能不能讓我出去。瞧着此刻的自己,身子尚好,身上還有一把青葉草,開那蒙古包封緊的門應該是沒有關系的。
主意打定,我決定再稍稍的等一會,如果拉拉再不離開,我就沿着這地道出去了。
仔細的聽着頭頂上蒙古包裏的情形,似乎又有人走了進來,“郡主,王爺他去大帳了,這樣晚了,郡主去大帳找王爺便是了。”我聽着似乎是紮木罕的聲音,他在擔心我吧,他也不知道我藏在哪裏,但是他知道隻要拉拉不走,我就出不來,所以他就找了籍口來讓拉拉離開。
“不行,你們去叫我爹,我一定要等到他來。”從沒見過這樣跋扈不講理的女人,連自己的父親也是不懂得尊重的。
“王爺他正在布兵打仗,我想他今夜應該是無法回來了。”
“我不想去那大帳,去了就有氣,那個人他一定是回去了,你們快去,快去叫王爺回來,不然出了什麽事你們吃不了兜着走。”拉拉并不買帳,紮木罕的相幫又是泡湯了。
我聽着,原來她是怕遇上了班布爾善,她對着班布爾善做的那些事,此時的她現在心裏一定在怕了吧。
其實這樣更好,隻要脫裏還不知道班布爾善現在已經沒了危險,他就一定把心思全部都用在了對付圖爾丹的上面。所以對于這個兵符,他才會随便置之吧。
我瞧着拉拉的樣子,似乎他根本就是不想離開了。
走吧,我也不想打草驚蛇,越是無人知道我與班布爾善的到來也越是好,真是要謝謝紮木罕,多虧他幫助了我,将來如果班布爾善從奪大權,我一定要讓班布爾善好好善待紮木罕。
貓着腰沿着那條地道向另一個方向走去,這是我所熟悉的,走過了一次,已經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我甚至知道這地道的長短與出口。
走吧,我估摸着再走一段路也就到了。果然,前面越來越寬了,我走到了地道的盡頭,望着頭頂上的鐵闆,那樣熟悉的感覺讓我笑了,原來上一次我的遭遇其實是福不是禍了。
輕輕的推着鐵闆,隻要出去了,那兵符就可以安全的送到班布爾善的手裏了。
鐵闆推開了一條縫隙,刹時,我呼吸到了地面上的清新空氣,可是随之卻有一股污濁的氣味刺鼻的傳進我的鼻端,我捂着鼻子,有種作嘔的感覺。
擡頭望去,那縫隙裏有一雙眼睛正直直的看向我,天,我見到鬼了嗎?
那晶亮的一雙眼睛寫滿了驚恐,可是她依然吓到了我,那推着鐵闆的手下意識的一顫而收回,轉眼間我已與那雙眼睛因着這鐵闆而相隔在兩個世界,我依然還在地道裏。
深呼了一口氣,找回剛剛飄渺的心魂,我在思量着我眼前的處境,這鐵闆之上的蒙古包裏的人她是何人?爲什麽那雙眼睛仿佛受了驚吓一般,可是那眼睛分明就有些熟悉,我一定是見過的,在哪裏?我在哪裏見過呢?
又是一番靜寂,我無聲,我頭頂上的人也是無聲,本以爲她會驚叫,會有所行動,可是沒有,此時的她也安靜了。
那麽,我要回去嗎?重新回到脫裏的蒙古包裏,等着拉拉出去了,我再出去。
或者我不怕死的還是把這頭頂上的鐵闆掀開,再沖出去。我回想着剛剛所見的那一雙眼睛,我猶疑了,我想她對我應該是無害的吧,因爲此時的她沒有大聲喊也沒有大聲叫。
她是誰?爲何她在這蒙古包裏?爲何她知道有這鐵闆的存在?
我隻見了她的一雙眼睛,她的臉我并沒有全部看清。
我想着,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小小聲的告訴我,她不是壞人,她不是的。
我想賭一次,因爲我想盡快的離開這裏,這兵符隻要還在我的手中,那麽衆人盡皆以爲它就在脫裏的手中。
天要大亮了吧,那戰場上戰争一觸而即發,隻要哈答斤的人走上戰場,圖爾丹自不會坐以待斃的。
賭吧,爲了節約時間,我隻能賭了。
伸手再向那鐵闆推去,那鐵闆隻欠了極細微的一個小縫隙,我側耳細聽,我想聽聽這上面之人她在做什麽?我怕着她,或許她也在怕着我,因爲她的眼神已洩露了太多太多。
初時還是一片寂靜,可是随後就在我以爲剛剛可能是自己眼花時,我聽到了一道悅耳的歌聲:“花開花謝,一生一世一雙人,淡眉輕掩,白發紅顔無相守。”
這是一道清亮的女聲,這詞曲含悲帶怯,仿佛曾經受過了什麽委屈,但那聲音卻婉轉動聽,仿如天外來音一般,讓我不禁在猜測着,那雙眼睛的主人是一個怎樣的人物。
咬咬牙,無論這賭的輸與赢,我都要去試一試,否則隻會贻誤了時間。
猛地的一推,人向上掠,刹那間我就從地道下躍入蒙古包之内,眼目所及,我看向那女聲的來處,我想知道那雙眼睛的主人她到底是誰?
然後,我看到了,這女子我不知是不是絕世美女,因爲她的面上已是一團污黑,混身泛着一股惡臭,我竟是認識她,她就是山洞裏那個被拉拉囚住的女人,怎麽她又會在這裏呢?一定是拉拉,是拉拉把她囚到了這裏吧。
我一步一步的走向她,她看着我,卻象是受了驚吓一般的慢慢向後縮去,她躲在角落裏,把臉垂地低低的,她遮着面,她怕見我。
“你是誰?”再一次而問,我更是好奇她的身份了,何以拉拉沒有賜她的死,而是如此之折磨她呢。
“拉拉……”她指着門,然後驚恐的一跳,想要離門越遠越好。
一定是拉拉了,是拉拉對她做了什麽。
“别怕。”我輕輕的笑,我怕我吓到了她,我走到她的身邊,“姐姐來看你,姐姐給你好吃的,好不好?”我說着,又是掏出了一粒蓮香丸,她看着,突然笑了,猛地一伸手,搶在手裏再迅疾的送入口中,“嘻嘻。”她笑,仿佛真的開心一樣。
還是瘋瘋颠颠的樣子,我也不知道她是誰啊。
回頭再看向那地道的出口處,隐隐那邊上有一些飯漬,我走回去,彎身仔細的審視着,果真有盤碗放下的痕迹,原來如此,這地道以前一定是每天送東西給這女子食用的,所以她才習慣的盯着這地道口,以至于我才一掀開,她立即就趴了過來向下望着,她在盼着她的每一餐飯。
這是怎樣的等待啊。
重新牽了她的手,我仔細看着的眉眼,也許洗幹淨了,她并不醜陋,她隻是有些瘋傻罷了。
“我帶你走。”不知道她聽不聽得懂,但我還是說了。我想她應該是希望離開這裏的,她不說是因爲她不懂得說。
她仿如沒聽懂一般,還是沉浸在剛剛我走到地道口的那一幕裏,她指了指地道,再指了指口,她是想要吃東西吧,她一定餓了,可是我身上卻是除了蓮香丸以外再也沒有其它東西了。
真是後悔啊,怎麽就不帶些幹糧出來。
扯着她的手,向門邊走去,天還沒有大亮,這樣密封着的蒙古包,憑着我以前的認知,這外面應該是不會有人把守的。所有的人都去戰場了,況且拉拉也不會想到這個女人她會被我帶走。
她先是有些不肯,使勁的向後退着,我一笑,又是取了一粒蓮香丸給她,這一次她接過去,就再也不掙紮了。
我輕笑,一粒蓮香丸就買得了她的信任,這女子她真是易哄啊。不過,這蓮香丸也卻是難得之物,我送給她,她是要謝我才對的。
推了推門,上了鎖,很牢固的樣子。
想起上一次我被關在這蒙古包内時,我的内力盡失,所以我無法逃脫,可是這一次情況就好很多了,我的身子一切如常,臨出發前還飲了青葉草,所以我不怕。
将我身後的女子向後推了一推,然後我凝神站在門前,将所有的力量彙聚于掌心,然後猛地向那門上一推,隻聽“啪”地一聲,門已應聲而倒。
清新的空氣刹時沖了進來,讓人心清神朗。
女子瞪大了的眼睛,看着那倒地的門,然後悄然的笑了,她也是極想離開這裏吧。
帶着她,我走不快,可是這一次,我身上沒背了班布爾善,我不想再把她丢下了,無論我與她是否曾經相識,但是她這樣在水深火熱中煎熬,我就是不忍。
蒙古包外沒有馬,也沒有馬車,隻能靠着我與她兩個人徒步而行。我無法把她帶在身上,體力消耗的太大,我隻怕我挺不到去見班布爾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