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都别


風吹過,擾起心湖裏的陣陣漣漪,心中若是有牽挂,那麽再美的景緻也是無心欣賞。

熟悉的蒙古包,熟悉的一草一木,卻再也無法引起我的注意。

圖爾丹的住處莊嚴華麗,那門前有侍衛筆挺的站着,看到我下了馬,早有人牽過去喂草了,我拉着小九的手也不等禀報,我直奔圖爾丹的蒙古包而去。

從陽光中乍然進入蒙古内,包内有一些暗,讓我在刹那間頗不适應。

“雲齊兒,早就有人報過說你到了,我正想去接你呢。”

“都别呢?”我一心惦記着的卻是都别,其其格的孩子啊,明明也是他的骨肉,可是爲什麽他要把他抓起來呢。

“怎麽,你要爲他求情嗎?”圖爾丹的眸中都是不解。

“難道他不是你的孩子嗎?”

“是他葬送了太多人的生命啊,我臨行去大周前把這巴魯刺的兵權交到他的手中,這是我這一生最大的一個錯誤,死傷八萬多人啊,雲齊兒,八萬個靈魂,每每念着這個數字,我心頭都是一份狂憾,是我的決策讓我錯待了我的百姓。”

“他是你的皇子,他怎麽會如此糊塗呢,我不信,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巴雅爾的進攻,他死令堅決不抵抗,抵抗者殺無赦,但是我的一些死士是不甘願的,他們看不過巴雅爾一寸一寸的奪走我的土地,于是他們動手了,結果都别下令将這些人一一的射殺而死,他以多勝少啊,這分明……”

他的話讓我沉湎在一場血的戰争中,一個個的死士爲了逼退巴雅爾的入侵而不惜拼盡全力與之搏鬥,可是他們得來的卻是都别卻是自己人的殺無赦,這難道是真的嗎?

我搖頭,“圖爾丹,你騙我。”

“你去這草原上走一走,你就知道一切的真相了,就連其其格也管不了他了,他長大了,他要背叛我,他要早日得到這巴魯刺的大權,可是憑着他,太過心狠與狡詐是很難成大器的。雲齊兒,你懂嗎?我對他已經失去了一切的信心與耐心。”

聽了這些,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想起其其格的傷心與病痛,這也難怪了,都别如此,她這做娘的又豈能脫了幹系,“圖爾丹,我想見一見都别。”

“也力罕。”他揚聲喊道。

他的話聲才落,就隻見一名武士走了進來,“帶王妃去見都别,注意要保護好王妃。”

“是。”也力罕回應着,然後他引着我走出了蒙古包,一路向着囚禁都别的地方而去。

那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可是我記憶裏的他還是那個在草原上奔跑着放着風筝的小男孩,如今他長大了,心也就野就大了嗎。

小九沒有随我來,他留在了圖爾丹的身邊,我不想讓小九知道這些人與人之間的黑暗,這些太殘忍殘酷了,我的小九,還是一張白紙啊,五歲的他,似懂非懂的年紀,看多了這些,于他都是不好的成長。

“也力罕,你在這裏等我,你不必進來,我不會有事的。”我吩咐也力罕留在囚禁都别的蒙古包外。

“可是,大汗有吩咐啊,這不好吧,倘若……”

我打斷也力罕的話,“要是有什麽我自會向大汗說明,你不必太過在意了。”

“是。”輕開了鎖,他掀起了門簾子,“王妃請。”

無窗的蒙古包内一片陰暗,都别就被囚在這室内,我終于理解了爲什麽圖爾丹吩咐也力罕要保護好我,原來都别在這裏一應是自由的,唯一的區别就是他不能出了這蒙古包,這蒙古包外有大量的兵士把守着,連着門都是鎖死的,除了圖爾丹讓也力罕帶來的那把鑰匙,其它的人任誰也進不了這蒙古包。

“都别。”我輕輕的叫,姐姐的孩子,就象是我的孩子一樣啊。

“你出去。”他揮揮手,狂躁的趕着我出去。

“都别,我是你的姨娘啊,你娘病了,讓我來看看你。”有些揪心,總不信他會輪落到如此的地步。

“他不是我父汗,我父汗根本就不是他,假惺惺的來讓你做說客嗎?我不服,我就是不服。”他大吼着,惹得我都是驚訝。

“你說什麽?”他說圖爾丹不是他的父汗嗎?這麽大的事他怎可一句‘他不是我父汗’就輕描淡寫的略過呢。

“圖爾丹他不是我父汗。”都别又是說道。

“都别,你不是受了誰的盅惑吧?”七歲時我就見過他了,那時候圖爾丹對他的好我是一一看在眼裏的。

“沒有。”他一字一頓的說道,“是圖爾丹奪走了原是我父汗的土地。”

他說的是巴圖嗎?可是巴圖從來也沒有當過什麽首領啊,他哪裏有什麽土地,可是如果不是巴圖,那麽又另有其人嗎?我不信,我不信我的姐姐其其格再會有其它的男人,這個認知讓我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

可是由着都别說出來,讓我不由得起了疑,“你說,你親生的父汗到底是誰?”我知道一個人不知道自己親生父母的那種感覺,我現在就不知道我的生父是誰啊,這樣的不知道會讓人心裏産生一種焦慮一種渴望知道真相的感覺,可是越是想要知道就越是無能爲力,因爲一切都如水中月鏡中花一般隻是飄渺的存在于這個世上。我娘她不說啊,這便是我的無可奈何。

“哈哈,你是我姨娘,更是圖爾丹心愛的女人,我不要告訴你,我不要告訴你。”他眸中的恨意讓我一時無法适應。

“難道你不想繼承圖爾丹的汗位嗎?”我心中的都别一直都是未來巴魯刺的大汗,圖爾丹的汗位早早晚晚都是要給他的,可是他卻又是無中生有了這些事,我真的不能相信。

“這本就是屬于我的,我要奪回屬于我的,這有什麽錯嗎?”

“爲什麽你一直要幫着巴雅爾。”說實話,我一直恨着那個男人,是他聯絡着九夫人害着我與我娘。

他突然仰天長嘯,“既然你說你與我娘是姐妹,那麽這些你去問我娘吧,我娘她什麽都清楚。”

有些亂,這是什麽意思?不是因爲巴圖是巴雅爾的手下嗎?其其格,你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你真的讓我心有些冷了。

“都别,你好好的閉門思過,這麽些年你父汗待你如何,你自己最是清楚,你想開了,我會說服圖爾丹放你出去的。”還是不想放棄,我盡可能的勸着他。

“你走吧,你幫我照看我娘,走到這步田地,我不後悔,我隻是不放心我娘,我娘她才是這一輩子最苦的那個人啊。”提起其其格的他的眸中居然就有了迷朦的淚意。

“你就不怕圖爾丹他殺了你嗎?”

“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我不怕,我隻是恨啊,恨我沒有在他回來之前就把他的餘部一一的清除幹淨。”

我聽着,我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恨意讓他如此,可是人心到了這般,那麽他已是不配被我所勸了。

去見其其格吧,我倒要問她,她的心裏到底是誰,是巴圖還是圖爾丹,還有都别到底是誰的孩子,我不信,我真的不信他不是圖爾丹的孩子。

十幾年的父子情啊,便因着都别的一句話而全部抹煞了嗎?

出了那囚禁都别的蒙古包,我向身後的也力罕問道:“吃的用的,可都有給都别送來。”

“有的,大汗交待一律不許克扣,隻是他的丹田處被大汗封了他的内力修爲,所以即使他活動自如,他也不能再運功了。大汗此意也是希望他能夠改過自新的。”

“剛剛你聽到了什麽嗎?”都别那樣大聲的吼叫,我隻怕他的話早已傳出了蒙古包,可是我要保護他,我不能讓其其格的心再受剪熬了。

“奴才什麽也沒有聽到。”他倒是乖巧,已是推了個幹幹淨淨。

“這蒙古包的鑰匙在你的手上,我去見其其格了,倘若都别有什麽三長兩短,你自會知道我的心思的。”我沉聲說道。

“奴才知道,王妃且慢走啊。”

“你也去回禀大汗吧,就說都别已有了回心轉意的迹象,不要讓大汗太過擔心。”

拂袖而去,我直奔其其格的蒙古包,胸口又是一陣的痛楚,想是回來,接二連三發生了太多的事,讓我一直操勞,甚至連歇息片刻的時間也沒有。

草原上的夏風拂着人臉,軟軟的感覺讓我身心俱是舒暢,如果這草原上沒有殺戮,沒有拼鬥那該有多好啊。可是我的眼中又是浮現起那些死去的将士們,他們的一縷悲魂讓人忍不住的感慨。還有那斷了腿的巴雅爾的手下,那番的拼争究竟是爲了什麽呢?就隻爲了這草原上的霸主地位嗎?

那位置真有那些堂皇,那位置惹來太多人的追逐了,可是那追逐之後呢,是太多人的悲歡離合。

天漸漸暗了,都别被囚的地方可謂偏僻,是圖爾丹不想讓别人找到都别的蹤迹吧。

我身後是兩個一直尾随我保護着我的圖爾丹的侍衛,看着慢慢暗下去的那些高高的草叢,隐隐有些不安,那風吹草動中,仿佛人影幢幢。

不好,有馬飛奔而來,雖然那馬蹄子已是包上了布,也是盡可能的不發出半點聲音,可是我還是聽到了,我翻身下馬,我向着兩個侍衛說道:“你們速速向大汗報信,就說有人來劫都别了。”都别在圖爾丹的手上至少是安全的,倘若被截我不知道這些個人是什麽來頭,會不會毀了他啊。

“那麽王妃你呢?”

“不怕,我有鳳薇步護身,請大汗放心就是了。”

還是老樣子,打不過就跑啊,可是慌亂中我卻忘記了,最近我的身子早已大不如前了。

我不知道是什麽人要來劫走都别,可是都别是其其格的孩子,這劫人之人在我未确認清楚他是誰之際,我是不準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我要保護都别,此時的他一身的武功已無用武之地,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被人劫走而置之不理。

有一些人,飛掠而過的向着都别被囚禁的蒙古包而去,我顧不得危險,我也尾随而去。

真想再用那拈花飛葉的功夫襲擊着他們,可是我已無能爲力,我的身子早已虛弱的不成樣子了。

那守衛的兵士們已經與這些黑衣人打鬥了起來,彼此的糾纏中,顯然那些侍衛們根本就鬥不過黑衣人,那人群中隻有也力罕是一個高手,他奮力的在那十幾個黑衣人之間周旋着,可是憑着他的一已之力那落敗之時是早晚不等了。

可是也力罕越打越是威猛,他不顧疲倦的揮舞着手中的那一把彎刀,那刀光瑩瑩泛着一片冰涼,讓人不由自主的爲他擔心着。

我要去幫忙嗎?我隻怕自己倒是更成了也力罕的累贅。

急切的回頭,隻希望剛剛那兩個去搬救兵的人能夠快一點的回來,如果圖爾丹到了,都别也就保全了。

可是我越是回頭,就越是沒有圖爾丹的影子,心驚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場打鬥,我已知道即使圖爾丹現在出發也來不及了,勝敗就要見分曉了。

就在這時,也力罕在人多欺身的時候不小心中了一刀,汩汩的鮮血刹時流了出來,那抹紅讓我的心顫了幾顫,卻在這時,我看到了一張我熟悉的面孔。

巴圖生冷的站在蒙古包前,他看着一群的人圍攻也力罕,他大聲叫,“殺死他,救都别。”

明明就是來劫人的,卻是說成是救都别,這是我的第一個反應。

可是随之我才明白是我錯了,巴圖他并不是劫啊,也許他就是都别的父親也說不定。

那一次他被圖爾丹所抓,他全身被點了穴道,現在想想連動都成問題的他後來是怎麽逃離的呢。

可是這些,此時已不容我去細想,我面前的場面是這樣的混亂,我想要知道都别是不是要離開,或許他知道了他的身世,或許他就要與巴圖一起離開呢。

我悄悄的蜇到蒙古包的門前,趁着所有人都在專心于打鬥之時,我重新又進入了蒙古包,此時的都别就坐在一張椅子上側耳傾聽着這門外的動靜,他在祈盼着什麽吧。

“都别,巴圖來了,你要随他離開嗎?”

我的一句話吓得都别驚了一下,他轉頭看向我,“姨娘,你走吧,你不用管我,你隻要告訴我娘我一切都好就可以了。”

我聽得他的話中之意,看來他是真想要與巴圖離開了,“你說,你的父親就是巴圖嗎?”

都别搖搖頭,“姨娘不要管這些了,勝爲王敗爲寇,我永遠也不會後悔。”

“那麽你娘呢,你不管不顧着她了嗎?”

“不,我會接我娘離開的,我要讓我娘離開圖爾丹。”

我有些暈了,這些話爲什麽聽在我的耳中都是刺耳的,曾經圖爾丹對其其格是那樣的深愛,曾經圖爾丹把都别視爲已出,卻在這一刻我知道了都别的心裏根本就沒有他的存在。

真是不值啊,可是我根本就勸不了眼前的這個十三歲的少年,他的心早已變了。

有風吹送進蒙古包,就在我的身後,我知道湧進了一些人。

“都别,快走。”他們從我的面前經過,然後迫不及待的要帶走都别。

“也要帶我娘離開。”都别氣勢不弱的對着巴圖說道。

“是你對不起我娘在先,如果你不把我娘帶走,那麽你休想我在認你。”

都别冷冷的腔調讓巴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你與你娘一樣,都是這樣的倔強,可是到頭來還不是……”

“你休得這樣說我娘。”都别一拍桌子,他雖無力氣,可是那一拍卻也是氣勢不凡。

我心裏暗自慶幸着,其其格還是生了一個好兒子,至少都别是一心唯護她的。

“可是你娘那裏距離圖爾丹的蒙古包太近,我隻怕……”

“我不管,我一定要帶我娘一起離開。”都别下定決心的說道。

卻見巴圖輕輕的向前邁了一邁,他就站在都别的身旁,“這就由不得你了,不是我心狠,我隻怕自己不但救不出她反而害了她,格格就随她去吧。”他說着隻随手一指,都别就動也不能動了。

都别瞪圓了眼睛看着巴圖,他眼裏寫滿了無可奈何,可是他動不了,他什麽也不能做,他親生的父親嗎?還不是一樣的算計了他。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他突然看向了我,他求救似的眼神裏寫滿了痛楚,他是在惦記着其其格。

“巴圖,你不可以。”

便是在這時,巴圖才發現了我的存在,他竟是一心都在都别的身上,就如我滿眼裏都是我的小九一樣。

巴圖回轉身,他看向我,“雲齊兒,原來是你,你束手就擒吧。”

我一笑,“你以爲你可以抓得住我嗎?”我說着已在瞬間向後一退,一個閃身就出了蒙古包。

“這草原上人盡皆知,你雲齊兒根本就是一個欲死之人了。”巴圖追了出來。

心口有些痛,他的話說到了我的傷心處,就要離開小九了,我真的不舍啊,他才五歲,雖然他的才學他的武功蓋世,可是我就是舍不得他啊,這世上什麽人都比不過自己的親娘待自己的好啊。

“我不會死,我不會的。”這片刻之間我想到小九我的心又是亂了。

“哈哈哈,你就要死了,你就要死了。”他不停的重複着,他就是要擾亂我的心。

我聽着,我想不到我的病竟是傳遍了這草原之上,原來誰都知道了啊。

一個恍惚,巴圖突然欺身而上,我一愣怔之際,轉眼之間我已被他封了穴道。

他真是狠啊,他點了都别的,然後再點了我的,然後他向着他的手下說,“換下夜行衣,換上普通人的裝扮,我們去接格格離開。”

他口中的格格就是其其格吧,他叫得可真是親切呢,說話間我被人橫放在馬輩上,然後這一些黑衣人就帶着我與都别向着其其格的方向而去。

難道巴圖不怕了嗎?

剛剛在蒙古包裏他還怕救其其格時被圖爾丹所抓呢,可是才不過片刻間而已,他就改變了主意,他就要去帶離其其格離開了。

這是真的嗎?

可是那方向卻的确是其其格所居住的蒙古包的方向。

此時的自己真的有些後悔了,我這樣被巴圖所抓,倘若遇上了圖爾丹,那麽圖爾丹必定是被我所牽制所分心,這樣想來我才明白了巴圖的意圖,原來他是要利用我,他利用我換得其其格的離開。

他也可謂是用心良苦啊,這樣看來他的心裏多少有着其其格的存在了。這樣的認知多少讓我有些欣慰。

夜漸深了,我不知道爲什麽這一次圖爾丹怎麽來得這樣的慢啊,難道他是被人擋住而來不得嗎?難道他也早知道都别并不是他的孩子嗎?

草原裏的夏夜清涼且怡人,有露珠悄悄的灑落,讓那衣裙上是淡淡的潮濕,我動不了,我隻是閉目凝神的想着要如何逃離巴圖的掌控,如果我的病沒有加重,那麽巴圖他根本奈何不了我的。

可是我就是病了,他就是抓住了我的弱點啊。

越走越是敞亮,一路所見的蒙古包都燃亮了燈籠,照得那門前都是亮啊,夜是多麽的美好,可是卻是隐藏了無邊的殺機。

“什麽人?”我聽到一聲喝,那是圖爾丹手下巡邏的的士兵。

巴圖大聲的回道:“我們是大汗找來給其其格治病的大夫,正在趕路中。”

“哦,那快請吧。”

放行了,我聽着,那人可真是笨啊,這樣的謊話也聽不出來,倘若看病也不用這麽晚來吧。

可是我根本說不出話,我隻能看着巴圖距離其其格的蒙古包越來越近。

我看到了那門前閃亮亮的燈籠,看到了走出走進的侍女們,難道其其格的病又重了嗎?

這一些巴圖似乎也看到了,可是他依舊不緊不慢的向前而行,這時候隻要沉得住氣,那麽成功的把握就更大吧。

到了,他小聲的吩咐着他的手下看好我,然後他有禮的向着那守在門口的侍女禀報,“我是大汗請來爲王妃診治病情的。”

侍女也是不疑有他,就這樣巴圖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混進了其其格的蒙古包。

看着那一道門簾輕輕抖落的瞬間,我的心也是七上八下了起來。

有時候想一想,假若其其格真心愛着的就是巴圖,那麽放他們離開也未嘗不可啊,隻要其其格同意,我都會支持她的,她的心已不在圖爾丹的身上,那麽即使她留下了也隻有孤單與傷心與牽挂啊。

簾子打開了,我看着巴圖抱着其其格走了出來,有侍女低叫,卻在瞬間就被巴圖與他的手下點了穴道,那出手之快,讓我更是心驚。

巴圖抱着其其格走到我的面前,“格格說讓我放了你。”

他說着再是輕輕一點,就解開了我的穴道。

“姐姐,你真的要與他離開嗎?”

其其格點點頭,“雲齊兒,我的日子也沒有幾天了,我隻想順着自己的心了,雲齊兒,你懂嗎?”

我明了了,她是告訴我她的心裏其實真的是隻有巴圖的,真是個笑話啊,那圖爾丹他曾經的心都是可笑的了。

“巴圖,你會對她好嗎?”再是可笑,但是隻要她願意,我就會放任其其格與他的離開。

巴圖點點頭,“我會的。”這一次他倒是誠心,話語裏是更多的承諾。

“姐姐,走吧,隻要你開心,雲齊兒也便開心了。”

我看着巴圖抱着其其格穩穩的騎上了馬,其其格虛弱的向我嫣然一笑,“妹妹,從此各自保重吧,還有娘,你要代我照顧她。”

我點點頭,然後我看到巴圖緩緩的向面上揭去,我這才想起曾經巴圖是易過了容的。

我擡首看向他,我知道他并不是巴圖,巴圖隻是他用來掩蓋身份的一個名字一個人罷了,可是他到底是誰呢?

巴圖緩緩的揭下了他面上的人皮面具,然後一張熟悉的臉現在了我的眼前,原來他果真不是巴圖,他是巴雅爾。

是的,他是巴雅爾,我記得他,他就是九夫人的哥哥,也是這草原上挑起戰争的罪魁禍首。

我不可置信的望着巴雅爾,怎麽會是他,他裝成巴圖騙過了我,而我說什麽也不相信原來我的姐姐竟是與他……

還有都别,也是他與她的孩子嗎?

“姐姐,你說,這是真的嗎?”我不信,那個巴雅爾,我真的不喜歡他,他也不配與我的姐姐在一起。

姐姐比我隻大三歲,她十二歲就被巴雅爾獻給了圖爾丹,然後生下一子就是都别,這一切原來都是假的嗎?

“雲齊兒,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啊,求你,求你不要再問了,巴雅爾,我們走吧。”

“你确定你要與這個曾經抛棄過你的人離開嗎?”巴雅爾把她獻給了圖爾丹,那麽就是他抛棄了她啊。

可是爲什麽其其格就是不懂呢?

“雲齊兒,别說了,是我自己願意的,從今後,你就與圖爾丹好好的過日子吧,雲齊兒,也爲我照顧好娘,我走了。”她說着甚至沒有等到巴雅爾去拉缰繩,就是一拍馬背,可是馬還沒有飛跑而去的時候,卻是一驚而舉起了前蹄。

一聲口哨聲伴着馬的嘶叫一起響在這周遭。

我知道,是圖爾丹來了。

悠然回首的瞬間,果然是他如神祗一般的身影,正想向他走去,可是有一道身影比我還要快,下意識的想要躲閃開,可是我病了,我就是躲不過他的身形,巴雅爾一把抓住了我,一把明晃晃的刀刹時就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别動,否則我刹了她。”

我終于還是成了巴雅爾手中的人質。

我看到了圖爾丹眼中的驚慌,他翻身下馬,他就站在馬的旁邊,“巴雅爾,你放了雲齊兒,你要是動了她一根頭發絲,我都會讓你以千倍百倍的痛苦來賠償。”

“哈哈哈,你以爲你是誰?你就是圖爾丹啊,遇到了雲齊兒,你根本就沒了方寸,你退後。”

“巴雅爾,你仔細看看這四周,你看看你有沒有逃離的可能?”

我的餘光向周遭而望,果然這四面八方都是圖爾丹的人,他是如何做到的,竟是在最好的時機到了這裏,巴雅爾與他的手下皆被圍在這方寸之間的土地上,他有些慌了吧,因爲我已感覺到我脖子上那架着刀的手臂似乎顫抖了一下。

“好,我不離開,我今天就讓一個人陪着我一起死,這就是雲齊兒。”

那刀刃冰冰涼涼的緊緊的壓在了我的頸項之上,有些微微的痛,可是比這更痛的是我的心,我的姐姐,其其格難道你也不管我的死活嗎?

真想回頭看看她,她怎麽對我這樣的薄情呢?曾經我爲了她而被狐君囚在了雪山上,曾經因着那一離去我差一點就送了性命,九死一生啊,我活着,我隻是想安頓好我的小九,我舍不得我的孩子啊。

姐姐,你真的不可以這樣的無情,巴雅爾可以無情,可是你不能,你是我的親姐姐啊。

那天上的下弦月彎彎的鑽到了雲層裏,夜更是暗黑了,那被阻擋着的光慢慢的在我的眸中退去,真想驚呼,讓月光回來,給我一絲光明,我不想死,我還這麽年輕,我還沒有聽夠小九叫着額娘的聲音呢。

這時候,圖爾丹說話了,“巴雅爾,你放了雲齊兒,我就放了你。”

“你騙人,我要是放了雲齊兒,你根本就不會放過我的。”

“巴雅爾,我圖爾丹男子漢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馬難追,我答應你,隻要你放了雲齊兒,我一定就放了你。”

“那麽格格與都别呢,你也一并放了嗎?”巴雅爾似乎動了心。

“是的。可是你要告訴我都别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圖爾丹居然問出這樣的問題,他就不怕那事情的真相會令他難堪嗎?

“都别就是我的孩子,哈哈,我把其其格送給你的時候,她就是有了身孕的,哈哈,圖爾丹,雖然你赢得了這巴魯刺的大汗之位,可是于女人,你卻是敗給了我。”

“其其格,你告訴我當初你救我的時候也是假的嗎?”圖爾丹有些激動的問道。

我的脖子上架着刀,我看不到其其格,可是我能夠感覺得到其其格的慌亂,曾經她救過圖爾丹,而圖爾丹一直以爲自己深愛的就是她,爲了還着她救他的那一命,他不惜任我與狐君離開了巴魯刺。

可是那一次她救圖爾丹難道也是有着算計的嗎?是巴雅爾又演的一場戲嗎?

“巴雅爾,你放開雲齊兒,你不可以如此對待我的親妹妹啊。”

我終于聽到了其其格的聲音,而後是她痛苦的咳着的聲音,想起白日裏那手絹上她咳出的血,讓我不由得又是爲她擔心了,“姐姐,你的病不可在勞心了。”

“雲齊兒,是姐姐對不起你。巴雅爾,你快放開雲齊兒。”

“不行,放了她我們就沒有活路了,格格,這一次是真的,我不會再騙你了,我要帶你與都别離開這裏,我們三個人一起去一個無人的地方,平靜的度過我們的餘生,從前,我沒有給過你的快樂,我也會一并的補償給你。”

我聽着巴雅爾的話,可是那話中又有多少的真心呢?

“圖爾丹,對不起。”我聽到其其格的聲音,她不顧着她的病她正從那馬上跳下來,她一步一步的向着我靠近着,“圖爾丹,那一次救你的确是我們算計好的,早知道你會殺光那一些刺客,也早知道多少你會受些傷,卻不想那一回你不止受傷了,你還傷得很重,所以我的出現适時的救了你,我曾經不想,可是我奈不住巴雅爾的一番苦勸,我真的救了你。”

她歎了口氣繼續說道:“然後你似乎就愛上了那個年輕的我,我與巴雅爾預先的目的達到了,于是他把我獻給了你。我從此失去了我的真愛,我便在一片虛僞之中渾渾噩噩的過着我的每一天,我生下了都别,我知道他是巴雅爾的孩子,可是我不能說啊,說了就是死罪,我與孩子都會死的。而巴雅爾他也堅決不帶我離開,他讓我用心的教育我的孩子,他讓我把都别培養成才,他算計着如果他不能奪回他的土地,那麽等都别長大了,你也老了,你就會把這巴魯刺的汗位留給他,可是你一天一天的威名遠播,這巴魯刺也一天比一天的強盛,巴雅爾他卻等不及都别的長大了。”

“格格,你不能糊說,不是我算計着這巴魯刺的汗位,而是這本就是屬于我的東西,卻被圖爾丹與他的父親滅了我的一族,我歸降,那是我要保全我的族人在這草原上的一席之地啊。我要奪回屬于我自己的東西,這不對嗎?”

“可是三番五次,你用錯了方法,你不但沒有達成目的,你還害了我。”

我聽着其其格的話中之意,難道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被隐瞞着嗎?“姐姐,他怎樣害了你呢?”

其其格并未理我,她就站在我旁邊,她的聲音清晰入耳,“圖爾丹,你還記得古拉的死嗎?你記得那一場劫殺嗎?”

看不到其其格,可是我看得到距離我不遠的圖爾丹重重的點了點頭,那一次劫殺或許是他此生永遠也難以忘懷的吧。

因爲古拉的死,讓狐君恨他入骨,也因着如此,其其格也昏迷了很久,而我更是因着狐君的恨意才被迫離開的。

“其實,那一場劫殺,它的主謀不是别人,他就是……”

“其其格,你住口。”其其格還沒有說完,巴雅爾已是怒喝着不讓她說下去了。

“不行,我要說,這心事憋在我心裏這麽些年了,每每想起都是讓我痛心疾首,我隻恨我遇錯了人也愛錯了人啊。”

歎息着,于愛,每一個人都是無措的,也都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的,因爲一旦愛了,便再也無法把它消解,即使随着時光的消逝愛會淡如水,但那一份淡香是永遠也抹不去的。

其其格又是繼續說道:“其實那一場劫殺的主謀不是别人,正是巴雅爾,而我也是參與者之一,那場劫殺的目的不爲别的,就隻爲了殺死你。”

清朗的一笑,其其格的聲音越來越激動了,“卻不想那一次沒有殺死你,而死的卻是古拉,也因爲如此,也害了我自己,讓我在那冰宮裏沉睡了那麽多個日日夜夜。”

這每一句聽着都是讓我驚心啊,這驚天的秘密在刹那間說出的時候,雖然其其格的話語是輕輕的,可是每一個在場之人無不驚心。

“巴雅爾,你說,那一次我帶着雲齊兒去叢林之時,那劫殺我的灰衣人是不是也是你派去的?”

“哈哈哈,是的,那就是我派去的,我就是想讓你簽了那文書,讓你傳位于都别,也就是傳位于我的兒子,可是卻不想雲齊兒居然使計救了你,也讓我的計劃又一次落空了,所以我恨雲齊兒。”他說着那手中的刀又是深深的壓下去。

痛楚加重了,我無聲無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巴雅爾,你不可以。”

“好,那你放我離開。”

“我答應你讓你離開,可是你不能傷害我的雲齊兒。”

“好,我答應你。”

兩個男人彼此的對話中,我卻是可以感受到一絲緊張的氛圍。

“所有的人都散開,放他們離開。”

圖爾丹的話音才落,可是我卻聽到了巴雅爾顫抖的聲音,然後是一聲低低的呻吟聲,“其其格,你竟然……”這聲音裏蘊含着痛楚與不可置信。

我擡頭,對上了其其格清亮的眸子。

其其格的眸中都是迷朦,滴滴的淚濺落,讓我忍不住的驚心。

脖子上的刀便就在這刹那間松開了,‘噼啪’落地的聲音讓我刹時緊崩的心弦松開了,可是随後我卻又是驚住了。

隻見其其格的手中都是血,那鮮紅的血色讓人看了無不驚心,難道……

我猛的回頭,此時的巴雅爾已緩緩的倒在了草地上,“你……你……”巴雅爾圓睜了眼睛,他看着其其格,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親手殺死他的竟會是其其格吧。

血從他的胸前噴湧,那刀居然可以從他的背後捅到了身前,穿透了。

刀沒有拔出,可是那穿胸而過的景象卻是讓所有的人都頓住了。

我彎身一把點了巴雅爾的穴道,希望可以暫時緩解他的痛楚,可是我知道這刀傷已是無法治愈了,穿透了人身啊。“姐姐,爲什麽?”如果巴雅爾就是她的幸福,那麽她不想要自己的幸福嗎。

其其格仿佛沒有聽見一般,她越過我,她走向了圖爾丹的面前,“圖爾丹,此生是我負了你,十一歲我就認識了巴雅爾,我愛上了他,可是他卻親手算計把我送給了你。我忍辱偷生,是因爲我心裏總也無法抹去對他的愛啊,明知道自己傻,明知道自己錯了,可是我就是忍不住的愛上了他。跟着你,你給了一切,可是我還是不快樂,我心裏還是隻有他。”

其其格的聲音虛無飄渺的宛若那天外之音一般,可是卻讓所有人等驚心了。

“我以爲你死了,他就可以得到巴魯刺,成爲這草原上的一霸,我也就會得到那随知而來的幸福了,可是沒有,你一直堅挺着活到現在,任巴雅爾那麽多次的劫殺也未成功,慢慢的,我對你也越來越下不了手了,我更看不了你們之間的争鬥,可是我已深陷其中而不可自拔。圖爾丹,自從我醒來,你就慢慢的疏遠我了,我知道或許你早已知道了我的秘密,隻是你一直沒有道破,你是想給我留一份尊嚴,可是今天,這尊嚴已經沒有了。我是一個壞女人,是一個不值得人愛的女人,我與巴雅爾一起算計着那一場劫殺,我讓狐君恨你入骨,我讓雲齊兒苦不堪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其其格,這不是你的錯,這些都是巴雅爾,是他爲了謀奪他的權利而不惜犧牲了你。”圖爾丹向着其其格說道。

我本以爲聽了這些,他會恨,會恨着其其格,可是沒有,他隻是又看向我,“其其格,我沒有恨過你,雖然那一次夜裏,你的夢中之語不小心洩露了一切,這讓我早知道了一切,可是我依然視都别爲已出,我希望他可以健康成長,可以成爲這巴魯刺的下一任大汗,不論他是誰的孩子,隻要他心中有這百姓的疾苦,那麽便足矣了。可是都别他……”

“父汗,是我錯怪了你。”圖爾丹的話音還未落,都别已迅疾的走到了圖爾丹的面前。

他的穴道早已被巴雅爾的手下所解,解了也才方便随後的一場厮殺吧。

“父汗……”都别跪到了圖爾丹的面前,“父汗,我以爲你知道了我的身世,你就會殺了我或者将我逐出巴魯刺,所以都别就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啊。”他抓着圖爾丹的手,這一刻他終于知道他錯了。

圖爾丹拉着他起來,輕聲道:“都别,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你依然是我圖爾丹的孩子,隻要你真的有了能力可以治理好我們的家園,那麽父汗絕對不會讓這大汗的位置旁落他人的。”

圖爾丹說着竟是向我會心一笑,我點頭,他說得沒錯,那未來大汗的位置給都别我并無異議,我的小九他還太小,我并不想讓他卷入那無邊的政鬥之中,無憂無慮的走在這人間之路上,那才是人生的最美。

其其格也走上前去,她抓住都别的手,再把他的手輕輕的放在圖爾丹的手上,“圖爾丹,有你這一番話,其其格我就把都别交到你的手上了,我不要他做大汗,我隻要他堂堂正正的跟着你做人就是了。”晶亮的眸中是她的無限祈盼,讓人無法不去答應。

圖爾丹握住了都别的手,那一幕我看在眼裏是更多的欣慰。

“其其格,你果真恨我嗎?”我身後巴雅爾掙紮着問着其其格的聲音。

其其格凄然一笑,“我恨嗎?我曾經恨過,可我的心早已就不歸屬于我了,圖爾丹他去了大周,我還是想言設法的救了你出來,卻不想我竟是放虎歸山,這巴魯刺的百姓啊,我皆對不起他們,是我掀起了這場戰亂,是我讓更多的人失去了親人,我才是這巴魯刺的罪人啊。”

其其格越說越是激動,她向着巴雅爾的方向而來,卻在經過我的身旁時停下了,“妹子,娘的病與我總是脫不了幹系,我也不懂是爲什麽,她在我身邊呆得久了,那身子卻是越來越差了,所以我就漸漸疏遠了娘,而娘也最終又搬回了你的落軒閣。雲齊兒,以後你要好好的孝順娘啊。”

我點頭,“姐姐,雲齊兒有生之年一定會治好娘的病的。”那血蟲總是有藥可醫的,隻是要等到我喚來清揚之時。

“小九,你過來,讓姨娘看看你。”淡淡的笑,卻讓我感覺到了一股悲涼。

小九跑過來,靠在其其格的懷裏,“姨娘每天都能看到小九的。”

“小九真乖啊,你哥哥要是象你一樣懂事就好了,可是他就是不聽我的話啊,小九長大了可一定要聽你額娘的話,知道嗎?”

“小九會的,小九會永遠聽娘的話。”眨着眼睛,小家夥竟是給了我一個承諾。

心暖了,小九如此乖巧懂事,是我此生最大的欣慰吧。

“妹子,要保重啊。”

她的話語裏讓我感覺到了一股憂心與悲涼,“姐姐,你要想開啊,你還有都别呢?”我沖過去,我想要抱住她,我要給她力量,讓她安然的活下去,離了巴雅爾又如何,他隻是把姐姐當成了他的玩物,他的愛飽含着太多的陰謀算計了。

可是我的身形還未到,姐姐就在我面前顫抖着,随即便是她無聲的倒地,鮮紅的血就在她的胸前,一把匕首深深的插入了她的心口,她居然沒有一絲的遲疑,就這樣把刀插入了自己的心口。原來當巴雅爾抱她出來的時候,她的身上就已備好了匕首。

“姐姐,你好傻啊。”我奔過,淚狂湧,“姐姐,不要啊,你不可以死。”

我瘋狂的爲她止着血,“圖爾丹,快來救姐姐。”我止不住她的血啊,我慌了,我求助圖爾丹,我一定要救活我的姐姐。

圖爾丹看到了這一幕,他也放開都别的手就在刹那間奔來,他就蹲在我的身邊,“其其格,你又是何苦呢?”

“大汗,我對不起……”

“其其格,你别說了。”這一刻,我居然看到了圖爾丹眸中的淚意,姐姐如此,他總也難過吧,必竟曾經他也是深深的愛過她的。

有一些愛,有一些恨,誰又可以說得清呢。

緣來緣去,便如那山間的溪水,隻在流淌之中才更清澈,隻是那混濁之後,那水底間的細沙也是柔膩的暖人。

她拾着我的手,再交到圖爾丹的手心裏,“請你用心的對待雲齊兒,請你一定要給她幸福。”

那唇間的一抹笑,讓我甚至不能相信她身上已中了一刀,姐姐,不要死啊,我真的不想你死。可是姐姐的手已在片刻間垂落,她輕輕的靠在一邊的巴雅爾的身上,我聽到巴雅爾低喃而語的呼喚,“格格,其實我這一生隻有過你一個女人。”

兩隻手在指尖輕觸的刹那已是在無力了,卻是一直站在旁邊的小九,他抓着讓巴雅爾與其其格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有笑容溢在巴雅爾與其其格的臉上,而後是一片僵冷……

走了,姐姐走了,帶着她的愛,帶着她的恨。

她愛的是巴雅爾,她恨的也是巴雅爾,她爲着他而委身圖爾丹,她爲着他而忍辱留在巴魯刺這麽些年,她爲着他而冷卧冰宮長達五年之久,可是她換來的是什麽呢?

雖然巴雅爾還是來欲帶走她,可是巴雅爾的愛與姐姐的愛相比,卻更多了一分私心,他最愛的也許是他自己,而後才是姐姐吧。

輕阖了姐姐的眼,我喃喃的說道:“姐姐,你放心,都别就是我的孩子一樣,我一定會視爲已出的。”

“娘……”都别此時才反應過來一樣,他撲過來,他抱着其其格漸漸冰冷的身子,他狂亂的喊着:“娘,都是孩兒不好啊,你不讓孩子叛亂,可是孩兒不聽你的話,孩兒一直讓你傷心啊,娘,你打我吧,娘,你不要死啊。”

我看着,更是揪心,“都别,逝者已逝,隻是你要對得起你娘生前爲你所做的一切,你要好好的重新做人。”我拉起他,還是讓姐姐安靜的離開吧。

我的心口又痛了,都是我啊,明明就發現姐姐的神情有些不對了,我卻沒有想到姐姐會這樣想不開,竟是以這樣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一生。

搖晃着身子,眼前有些迷朦,我聽到了馬蹄聲,我不管是誰來了,我隻想讓圖爾丹處理好姐姐的身後事。

“雲齊兒……”圖爾丹适時的抱住了我,倘若再晚那麽一點,我想我已然昏倒在這草地之上了。

一股真氣緩緩的輸入我的身體裏,我虛弱的一笑,“這裏就交給你了。”

他點點頭,無邊的悲涼襲來,巴雅爾死了,姐姐也死了,我呢,我的病痛無藥可解,我真的不甘啊,都别與小九,又有誰來照顧呢?圖爾丹嗎?他隻能給他們父愛,卻給不了母愛啊。

“雲齊兒,你在這裏嗎?”那人群之外有人生生的喊着。

我聽着,那是清揚的聲音。

清揚,你終于來了。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