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也得出去。”楚尋護着夜未央一步一步的往後退，夜風徐徐，吹散了空氣中的血腥味，但是楚尋腹部的西裝已經被血給染濕了。

他的眼前一陣陣的發暈，感覺還有些冷，他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表現。

“一會兒我來拖住他們，你趁機逃出去。”

“我不幹，憑什麽讓我逃啊，我夜未央看上去像是個逃兵麽？一個特工死在别人的槍下不丢人，丢人的是丢下同伴一個人選逃，你别想着敗壞我的名聲，我可做不出這麽丢人的事情。要逃你逃，反正我不幹。”夜未央想也沒有想的就拒絕了楚尋的建議，她怎麽可能會丢下楚尋一個人而自己先逃了呢，想想也不行。

楚尋将夜未央緊緊的抱在懷裏，拉着她的手按在腹部，說，“我已經受傷了，我們之中必須要有一個人逃出去，我們才能獲救。如果你不先走找人來救我，我們兩個人都得折在這裏。”

夜未央手上一片的濡濕，那是楚尋身上流出來的血，新鮮的甚至還着溫度。她的手上早就已經沾滿了鮮血，早就已經麻木不仁了，但是楚尋的血卻讓她全身冰冷。鮮血的熱度幾乎要将她的手給灼傷。

“你什麽時候受的傷？”夜未央沒有意識到此時她的聲音有多飄。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跑出去。”楚尋鎮定的說。

夜未央真的是恨死了楚尋的鎮定，即使現在他負傷了，他們的處境并不好。楚尋除了臉色蒼白一些之外，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異樣。如果他不是該死的什麽也不表現出來，她也不會大意的察覺不出來他已經負傷的事情。

“這一槍是在車上你替我擋的對麽！”夜未央雖然是在問他，但是語氣卻已經很肯定了，她剛剛已經看到了楚尋的身手，他是真的很厲害，當時他已經受傷了。

當時在車上，他要保護自己一定是綽綽有餘的，所以他一定是爲了她才受傷的。夜未央這麽多年幾乎都是這麽沒心沒肺過來的，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人産生了極大的愧疚和負罪感，隻是因爲這個人是楚尋。如果換成是任何一個人，她都不會愧疚的。

“當時如果換成是你的話，你也會這麽做的，因爲當時如果你受傷的話就沒人開車了。”楚尋輕笑了一下，都到這種時候了，他還有心情開玩笑，他推開夜未央，“走。“

夜未央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她是特工會有理性思考不會太感情用事，知道楚尋提出來的是最好的選擇。她咬了咬牙，轉身就要離開。

楚尋沒由來的覺得汗毛倒豎，他的身體已經先于他的理智一步，沖上去一把推開夜未央。

夜未央剛剛站的地上留下一個彈孔，他又一次的救了夜未央，他今天晚上是夜未央當之無愧的守護神。楚尋的身體有點撐不住，腳步一晃，差點晃下盤山公道。

“不好，有狙擊手。”楚尋的臉色更加蒼白，他無力的叙述這個事實。

夜未央的臉色也有點難看，在自己的地盤被逼到了這個地步，她能開心的起來才怪。

“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夜未央問。

盡管楚尋一直都是足智多謀，此時也不由有些啞然。

那個狙擊手似乎把楚尋當成是自己的獵物，他并沒有對準楚尋的眉心或者是胸口等緻命的地方開槍，那一槍卻落在楚尋的腳邊。

楚尋往後退了兩步，一腳踏空，直接翻下了盤山公路。

他的手朝着夜未央抓了過去，卻恰恰與夜未央伸過來打算拉他的手在空中相遇。兩隻手在碰到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默契的張開手指，十根手指緊緊的扣在一起，夜未央被楚尋從盤山公路上面一起拉了下去。

夜未央被楚尋拉着，一起從盤山公路上面滾了下去。

在掉下盤山公路的那一刻，她覺得楚尋這個人真不靠譜，自己掉下來還要把她一起拉下來。但是她卻奇異的一點也沒有生氣，如果她真的和楚尋死在一起，這大概不是命了。

也算是和楚尋之間有了一個結果，不求同生求同死了，聽上去挺浪漫的。

隻是她和楚尋之間注定到不了那一步，楚尋摟着她的腰，在半空中穩了下來，楚尋聲音有些沙啞的說，“抓住。”

夜未央一睜眼才發現楚尋一隻手摟着她的腰，另外一隻手卻緊緊的抓着一塊凸起的石塊，兩個人被吊在半空中。

“别怕，我們兩個都死不了的。”楚尋臉色蒼白的就像是個鬼一樣，但是卻還是笑着安慰夜未央。

但是夜未央卻很不高興，比楚尋将她從上面給拉下來更加生氣，他身上的血都快要流幹了，他居然還有臉笑，笑笑笑有什麽好笑的，他都快要死了，還笑個屁啊，夜未央真想把楚尋臉上的表情給撕了。

“我當然知道我是不會死的，但是你會不會死就不一定了。”夜未央沉着臉，沒好氣的說，“畢竟我身上的血糟還是滿的，你的已經快要清空了。”

她說完之後還覺得有點不解氣，伸手扒住一塊石頭，吊在半空中。伸出一隻手狠狠的在楚尋的傷口上面捅了一下，想看看楚尋還笑不笑的出來。

楚尋身上已經沒有力氣了，手一松身體又開始往下掉。

夜未央眼明手快，一把抓住楚尋的手，咬牙拉着他的手，道，“喂，楚尋你想要死麽？如果不想死的話，就緊緊的拉着我的手吧。”

楚尋苦笑了一下，靜靜的看着夜未央在皎潔的月光下如同月下妖精一般精緻到妖孽的臉，他笑了起來，“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死？你愛上我了？”

夜未央的臉一黑，瞪了楚尋一眼，“都到了這種時候你還在胡說八道。”

“原來我問你是不是愛上你了隻是胡說八道麽？”楚尋神色有些落寞的說，“我總以爲我們之間是有感情的，隻是因爲時間和身份不對，所以隻能把感情深掩在心底裏。但是現在無所謂了，就像是你說的那樣，我就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