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剛要揭穿她們這虛僞的戲碼,外頭又來了腳步聲,然後光影一晃,容墨緩步踏入,眸光掃視一圈,一個質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廚房裏一瞬間安靜,秦壽跟進來就看到顧婉書跪在地上,臉上一個清晰的五指印,而她身側的丫鬟則是滿頭的血,唯獨林夕冷着張臉抱臂冷眼看着,頓時忍不住心頭一顫。
“怎麽回事?”
簡單四個字卻是不可抑制的氣勢,似薄卷而來的海浪,一瞬間拍過所有人的心,離容墨站的近的丫鬟趕緊上前一步禀告:“回王爺,顧側妃讓廚子炖了一盅紅燒肉,隻是方才被王妃吃了。”
這丫鬟的話言簡意赅,因爲容墨從來不喜歡聽羅裏吧嗦的彙報。
他如刀的眼神冷冷的落在林夕身上:“冤你沒?”
一旁的秋桃一聽這話便知道王爺是誤會了,而且隐有怒意,當即要替林夕解釋,林夕一把将她拽到後面,冷聲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以前經常看宅鬥文還以爲隻是yy的,沒想到還真有,不錯,很精彩,但姐就是懶得解釋因爲跟一個瞎子沒法解釋。”
林夕不知道爲什麽,當容墨一進屋就把質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心裏就莫名的湧出一股怒氣,還有一絲失望,憑什麽他問也不問就覺得做惡人的肯定是她?他可以殺他,打她,卻不能在人格上侮辱她。
容墨也不廢話,道了聲好,然後聲音清冷道:“今日起府中一切事由交由顧側妃打理,王妃因惡待奴仆罰閉門思過,禁足于靜雪院。”
一瞬間,衆人嘩然,有人目瞪口呆,還有人同情的看着林夕,不管如何,王妃不受寵的小道消息徹底坐實了。
聽到這話,林夕卻不怒反笑,笑聲三分嘲諷,三分無奈,還有幾分寒心:“哎,好一朵白蓮花,可惜啊,你所想要的是姐不在乎的東西,世間一切如浮雲過,唯自心不破。”
她不看任何人,擡步從容墨面前走過,交彙時,停步,展顔一笑,浮光裏她的雙眸似浸潤了冰水,笑吟吟,冷冰冰:“你這輩子也就隻配這個檔次的女人了,真是替你可惜了白長了那麽一張帥臉。”
容墨靜默,看着她離去,心海瞬間似鋪滿了荊棘,有些微微的刺。
“王爺,其實這一切都不關姐姐的事。”顧婉書轉身,想要在容墨面前再爲林夕說兩句求情的話,可一擡頭,哪還有容墨的身影,就連背影都沒給她留下一星半點的蹤迹,握緊的拳頭蓦然松開,她怔怔看着門口,覺得心髒仿佛停跳了很久,其實她跟丫鬟本根本沒有串通過,方才隻是一時起義,因爲上頭這幾天似乎沉不住氣了,逼迫的越發緊,所以她時間不多了,唯有賭一把。
依照規矩成婚後王爺該把王府内的一切内院事務交由王妃處理,但之前容墨一直沒松口,所有事務依然是管家負責,今日被這事一激,居然把隻有正妃管轄的權利給了她,這一把賭對了,她有些慶幸,心裏甚至有些希冀。
林夕一路回到靜雪院,秋桃緊緊跟着,她到現在也沒想明白,一直溫婉賢淑,這幾天還天天來關心王妃行蹤的側妃今日怎麽也睜眼說瞎話陷害王妃。
越想越氣,竟一腳将一塊小石頭踢到河裏頭,咬牙道:“王妃,她們太過分了,就算你不跟王爺解釋,奴婢也咽不下這口氣,你等着奴婢去求見王爺解釋清楚。”
林夕轉身,目光冷冽看着她:“你要敢去就别回來了,這種破爛事本王妃根本不屑解釋。”
說起來真夠憋屈的,在外面被折騰了兩天,回王府椅子還沒坐熱就因爲一碗紅燒肉的事情給折了,所謂倒黴不過如此了吧。
一回到靜雪院,院門就被人用大鎖從外面鎖住了,林夕氣的從裏面小廚房裏拿了把菜刀扔了出去:“鎖好了,滾開,告訴容墨那混球。老娘不稀罕他這王妃的位子。”
有人當真将這話委婉的轉達給了容墨,容墨頭也不擡,閑閑看書隻回了一句話:“禁閉期再加一個月。”
這消息又很快傳到林夕那,林夕氣的将她喜歡的茶杯都給摔爛了,吓得幾個丫鬟都不敢上前收拾。
“告訴他,有本事就别放我出去,否則姐小心眼。”
聽到這話容墨還是頭也不擡:“把靜雪院的丫鬟撤走,留一個就好。”
然後林夕閉嘴了,因爲秋桃要是也不在了自己一個人關在這裏肯定要發瘋。
竹林裏,林夕一個人站在黑暗中,月色朦胧将她的輪廓勾勒的影影綽綽,幾分迷幻,幾分誘人,她眸光晶亮,深呼吸,竹葉的清香似一縷輕煙,随風浮動,從四面八方鑽入每個毛孔,安靜下來的她詭異的出現在這裏,還一動不動,令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可秋桃眨眼瞧着,覺得自家王妃今夜似乎有些不同。
剛才她還暴跳如雷,現在安靜的像一片滴水不動的湖泊,她的周身似乎蒸騰着一種氣流,肉眼看不到,唯有練武者才能敏銳的捕捉,她有些驚詫,震驚的看着林夕。
而林夕也同樣吃驚的閉息凝神,她發現自己體内仿佛有什麽在流動,很奇怪的感覺,渾身經脈似乎被人光速捋過,渾身猶如過電一般,聽覺忽然變得靈敏了,她聽到了竹林外一種規律奇特的心跳聲,那不是她的,是秋桃的,還有某棵大樹根部有昆蟲悉悉索索爬過的聲音,目光一掃,她随即鎖定了那棵樹,目測距離,匪夷所思的自己也倒退了幾步驚訝的捂住了嘴巴。
靠靠靠,她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某天突然走了狗屎運,然後又很狗屎運的天降神功,然後又很狗屎運的突然就變得耳聰目敏?
眨了眨眼,她目光灼灼看着守在竹林外的秋桃,然後大聲罵道:“容墨你個混球,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
秋桃一聽,臉色慘白,再看竹林婆娑這話應該傳不到門口去,忍不住松了口氣輕聲嘟囔道:“主子你可别折騰了,奴婢小心髒都要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