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的聲音也有些顫抖,“是!就是了!”說着起身到了畫卷前,伸手指着某處,“看!這就是祁山!先夫當年就是戰死在了這裏。”
身子有些踉跄,邝嬷嬷趕緊攙扶。
大長公主卻是一把将人推開,“好!這畫畫的好啊!如此的大氣磅礴,若非親眼所見,還以爲是男子所畫呢!”
三皇子和五皇子也跟着起身。
三皇子道:“姑祖母所言極是!這‘壯麗山河’四個字,居然用的行書。當世之中,女子慣于用楷體寫字,能寫出行書的并不多見。而這四個字的功力,看着還很眼熟。”
“這字好像汲岱昌寫的啊!”七皇子突然插了個腦袋進來。
皇子一下子就樂了,“咱家老七這是長出息了嗎?居然知曉汲岱昌了!”
七皇子嘿嘿笑,臉不紅氣不喘的道:“日前去了書墨鋪子,見到一幅字畫,就說是汲岱昌的。兒臣覺得好看,就想着買回來孝敬父皇。哪想到那掌櫃的一張嘴就要八萬兩銀子。當時兒臣就認爲那家肯定是個賊窩,土匪出身。後來一打聽,說汲岱昌的字畫賣八萬兩還是便宜的了。所以,兒臣就記住那麽個人了。兒臣實在沒有銀子買,就忍不住多掃了兩眼。”
皇上的嘴巴咧大,鼻子卻哼了一聲,“就你這樣的,以後别再去逛書墨鋪子了,簡直丢了皇家的人。先閉門讀書三個月再說吧!”
七皇子一下子垮了臉,哀嚎道:“讀書啊!父皇,看在兒子孝心一片的份上,能不能換别的懲罰啊?”
“去!一邊涼快去!”皇上沒好氣的道。
五皇子盯着畫作看了好一會兒,這當兒終于開口,“父皇,七弟說的沒錯!兒臣也認爲這畫作有汲大家之風。”
皇上眯起眼睛,看向台子,“喊陸家那丫頭過來,朕要問話!”
梅花鼓已經被擡上了台子,陸未晞正在指揮人安置。
馮馳兩眼放光的看着陸未晞,“是你要表演鼓舞嗎?”
陸未晞笑笑,“國公爺太高看我了!我除了醫術能拿出手外,其餘的都不如身邊人。輕羅!”
輕羅走上前來,一雙眼睛卻是紅彤彤的,“姑娘------”
陸未晞拍拍她的肩膀,“發揮出最好水平來,千萬别給我丢人啊!”
輕羅道:“若是丢了人,是不是就不用了離開姑娘了!”
陸未晞橫了一眼過去,“丢了人,你這一輩子都别見我了。”說完,轉身就下台階。
适逢皇上派的人來請,就又跟着到了主桌這邊。
福身行禮後,笑着問:“皇上和殿下對于畫作可還滿意?”
皇上目光炯炯的審視着陸未晞,卻不說話。
大長公主已經回到座位,壓下激動的情緒,“晞丫頭去過北疆?”
陸未晞道:“去過一次!師傅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于是,從南走到了北,去爬過祁山,然後就又從北走到了南。了解的,無非是風土人情。曆時兩年!”
大長公主吸了口涼氣,“那是真正的用腳走了?”
陸未晞點點頭,“是的啊!師傅說皇上治下的大好河山,太平盛世,不用腳丈量一下,會覺得遺憾的。”
“照你這麽說,朕豈不是遺憾大了去了?”皇上歎口氣。
陸未晞笑笑,“皇上日理萬機,才有了百姓的福分。皇上的福德大了去了。”
皇上哈哈大笑,“這馬屁拍的好!來啊!把這幅圖給那幫大人才子們都看看,讓沒去過的人也跟着長長見識,看看朕治下的北疆是怎樣一副波瀾壯闊的美景。也不枉朕在北疆用兵多年了。正好,也讓那些一味求和的大人們從此給朕把嘴巴閉緊了。”
兩個丫鬟舉着畫卷去展示了。
五皇子道:“這畫莫不是臨摹了汲岱昌的手筆吧?”
“爲何是臨摹,而不是學?”陸未晞挑了挑眉毛,卻并沒有看過去,“皇上,殿下,臣女的婢女已經準備好了,這鼓舞可否開始了?”
皇上道:“對于你那婢女的書畫師傅,都好奇着呢!怎麽?不打算解惑?”
陸未晞道:“等她跳完了舞,或許還會好奇她的舞授自于何人。可否容臣女到時一并解惑呢?”
皇上道:“你這可夠神秘的!你這婢女爲何要蒙着面?莫非長得很醜不成?”
陸未晞笑笑,“不醜!就是怕驚着了人!”
“那好!就開始吧!姑母當年的梅花鼓舞,朕那時候雖小,卻也是有些印象的。今兒,就再開開眼。”
陸未晞就轉向台子,沖着望過來的輕羅點了點頭。
輕羅福了福身子,踢掉鞋子,輕輕一個彈跳,就躍到了鼓上。
流螢上前,将琵琶遞了過去。
輕羅接過,眼中肅殺之氣凝聚,先是琵琶聲破空而來,将台下的一衆喧嚣打壓了下去。
着白色襪子的雙足在鼓上起落,咚咚的聲音便襲上了在場人的心扉。
所謂的梅花鼓,不過是中間一面大鼓,周邊五面小鼓組成。
腳在不同的鼓上踩下,發出的聲音自然也就不同。
由慢到快的節奏,那抹石榴紅的身影落入諸人眼中,早已化成了鼓槌,敲出了戰場上奮勇殺敵的氣勢。
再加上激揚清越的琵琶曲,早已将每個人的血液都調動了起來,加熱沸騰,澎湃不息。
一曲終了,火紅的身影歸于靜止。
隻是,那鼓聲的敲擊,琵琶曲的缭繞,卻是久久不去。
大長公主站起身來,卻是渾身顫抖,站立不穩,隻能依附在邝嬷嬷的身上,嘴裏喃喃道:“像!太像了------”
皇上擡手,拍了兩下。
一石激起千層浪,雷鳴般的掌聲便迅速席卷。
皇上扭頭看向大長公主,“姑母可還滿意?”
“這曲子,這舞姿,竟是跟我當年一模一樣啊!”大長公主嘴唇哆嗦着,“看着看着,竟是有種回到了當初的感覺------”
說到最後,竟是哽咽了。
五皇子道:“陸四小姐可還有别的節目?”
陸未晞沖着皇上福了福身子,“既然殿下滿意這份生辰禮物,皇上可别忘了給臣女的賞啊!臣女這就解惑。”
說着,轉身往台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