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陸未晞的驚喜很快的轉爲了失望。
沒有幹娘,隻有江嬷嬷雙手捧着錦盒踩着徐緩得宜的步子走了進來,然後禮儀完美的沖着邯親王夫婦行禮。
邯親王妃啊的一聲驚叫,臉色大變。
待到江嬷嬷給大長公主見禮的時候,大長公主握在手裏的那根簪子差點兒從抖動的手中滑落,臉上也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陸未晞就覺得莫名其妙,江嬷嬷有那麽吓人嗎?
江嬷嬷沖着陸未晞福身,“主子快馬加鞭讓人送了這枚簪子來,希望能用在姑娘的笄禮上。還好,趕上了。”
“嬷嬷快别多禮!”陸未晞起身攙扶,然後伸手接過了錦盒。
“朔雪!你可是朔雪?”邯親王妃嚯的從座位上起身,連聲音都帶着絲兒顫抖。“花萼,她是朔雪對不對?”
花萼忙不疊的點頭,“是!奴婢也覺得就是!”
大長公主道:“可不就是嘛!本宮不會認錯人的!當時在大興國寺匆忙打了個照影,也沒太看清楚。但這回,可是看的真真的了。就是宋翎身邊當初的大丫鬟朔雪!”
在座的聞聽,年少的有些莫名,年老的大都是倒抽了口涼氣。
江嬷嬷面上的笑容恰到好處,并不見絲毫慌亂,“一别經年,奴婢給殿下和王妃見禮了。”
大長公主一把拽過她,“宋翎她------”
江嬷嬷抿唇笑,“奴婢離京後,就被宋氏商行的當家人請去給姑娘當教習嬷嬷。”
話題轉移,顯然是對于宋翎不願意多提。
大長公主四下裏看了看,也覺出場合不對,也就不再多問了。
邯親王妃也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坐了回去。
陸未晞看着幾人之間的情緒波動,心裏也是極其的不太平。“嬷嬷,我的及笄禮,幹娘不來了,是嗎?”
江嬷嬷笑,“主子說了,見物如見人。姑娘的生辰,她還是會照舊親自擀長壽面的。”
陸未晞就紅了眼眶,擡手打開了錦盒,立時眼前金光閃閃。
盒子裏躺着的是赤金展翅欲飛的鳳凰簪子,眼睛是紅寶石,翅膀上則是米粒樣大小均勻的綠色翡翠。
豈止是漂亮,簡直是太華貴了。
而鳳凰的寓意太深,她怎麽敢帶上?幹娘這莫不是要害她吧?
她擺脫個鳳命天定容易嗎,居然還着人費力的送來了一支鳳凰簪子。
陸未晞是不敢拿出來的,剛想合上盒子,大長公主開口了,“晞晞,給我看看!”
聲音竟是難掩激動。
陸未晞就連同盒子遞了過去。
大長公主那般穩重的一個人,再次失聲驚歎,并且伸出顫抖的手摸向了盒子裏面的金钗。完了,讓馮騁親自端到了邯親王妃面前。
眼見着邯親王妃又是變了臉色,大長公主道:“汝梅,可願意此簪代替你那隻?”
邯親王妃輕輕的歎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陸未晞就在這種古怪的氛圍裏完成了二加。一切都由不得她多想,回到房間換了曲裾深衣出來,就看到了賢妃那張又回歸了溫柔娴淑的臉。
陸未晞剛想着松一口氣,然後就看到了賢妃身邊的劉貴妃,再看看邯親王妃不怎麽好看的臉色,于是,那口氣就又高高的吊了起來。但還是大步上前,給兩位娘娘行大禮。
劉貴妃皮笑肉不笑的道:“滿十五歲了,果然是長進了不少啊!”
“有些人即便是三十了,都未必長進呢!”賢妃伸手就将陸未晞扶了起來,“晞晞快起來!貴妃娘娘都誇你了呢!這是對你那小姨恨鐵不成鋼呢!”
陸未晞順勢起身,滿臉的愕然,在她的及笄禮上提到她不待見的人,莫不是有什麽深意?
再看向劉貴妃那不可一世的樣兒,這深意好像很明顯了。
“隻要不被苛待,婷兒自然是個好的。”劉貴妃高聲道,好像生怕自己說話低了就會被人否認似的。“不肯把人請出來?王妃不會對婷兒做了什麽吧?”
陸未晞臉上的愕然就收起,用不着别人禀告,她也是能将眼前的事情猜個七七八八。
劉貴妃此來,絕對是攪局的。
仗着身份,想要把傅婷從關着的院子裏帶出來。
這一點,通過邯親王妃的臉色,邯親王的氣惱,還有陸世祥和傅婉的愠怒都可以看出來。
隻聽邯親王妃冷笑了一聲,“貴妃此來,幹涉别人的家事不說,還這般誣陷本王妃,本王妃可是不依的。那傅婷住在府裏,可是一直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
劉貴妃哼了一聲,“既是如此,那爲何不肯把人請出來?婷兒可也是陸未晞的親小姨呢!”
“貴妃娘娘不覺得自己管的太寬了嗎?”邯親王大嗓門的道,“傅婷犯了錯,一直都在閉門思過,貴妃娘娘不知道嗎?”
劉貴妃挑眉,“邯親王,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那些事怎麽就成了婷兒的錯?她姨娘不是都承認了是她所爲嗎?何況,人已經死了。一了百了了。人總不能隻抓着過去不放吧!還是得往前看的好!”
最後一句,尤其咬得重。
“這是臣的家事,就不勞貴妃娘娘費心了。”邯親王堅持。
“外祖父!”站在他邊上的陸溯喊了一聲,伸出小手塞到了邯親王顫抖的大手裏。
邯親王寒了的心,立馬就便暖了。
廳内的局面就有些僵。
這個時候,陸未晞作爲小輩是沒法插嘴的。
“劉姐姐!”賢妃開了口,“皇上準咱們姐妹出宮,可是爲了仁惠縣主的及笄禮呢!我勸劉姐姐還是不要誤了吉時的好!晞晞,快坐好!皇上親自賜了鳳冠給你呢!還好,趕上了三加。”
又是鳳------雖然後面加了個冠字,但陸未晞聽的還是心驚肉跳。
當然了,鳳冠既是皇上賜的,那就不違制了。
聽到皇上親賜鳳冠,在坐的唏噓聲又是落了一地。
陸未晞掃了一圈,尤其是重重的看了陸玉昤一眼,很輕易的便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怨毒。自己唇角的笑意便掩不住了。
邯親王妃準許長泰伯府的人上門,不是爲了給陸世祥面子,而是爲了給她們個眼紅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