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客廳坐了好久，然後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喝了酒，睡意就來得快，回房間後，這些雜亂的事，她再也沒想，倒頭就睡。
這一覺，一直睡到早上十點，然後被一通電話吵醒。
她忍着困意，睡眼惺忪的拿過手機，按了接聽。
“喂，是龐醫生嗎？”
龐佳一愣了愣，“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侯金坤。”
龐佳一訝異不已，“副院長？您，您找我有事嗎？”
“是這樣的。”
侯金坤笑得一臉和善，“我現在負責整頓人事部，你的辭呈我已經看見了，你現在有空嗎，我們能見面談一談嗎？”
龐佳一以爲對方是同意她辦理離職手續了，也沒多想，就道，“我下午過去行嗎？”
侯院長又寒暄了兩句，就挂了電話。
龐佳一也不再睡了，跳下床梳洗了一番，換上衣服，告别了二老，就踏上回市裏的車。
下午兩點半，她就到了醫院。
去人事部辦理離職手續的時候，卻被對方告知，并沒有接到她離職的通知，所以這個手續，人家不給辦。
龐佳一正納悶着，手機就響了。
“龐醫生，到了嗎？”
“侯院長，我已經到了，隻是人事部說沒有接到我離職的通知，到底怎麽回事？”
“你這個離職申請有點問題，你現在過來我辦公室一下，我們談談。”
龐佳一皺起眉頭，猶疑地說道，“那好吧，我現在過去。”
跟人事部的同事說了聲抱歉，她匆匆上樓趕去侯金坤的辦公室。
到了門口，她輕輕叩了叩門，屏着呼吸，聽着裏面的動靜。
“進來。”
聽見有人說話，她才推開門。
侯金坤正坐在辦公桌後處理文件，瞧見她，和善的笑了笑，起身道，“龐醫生，請坐。”
龐佳一道了聲謝，關上門，走過去坐下。
“侯院長，您說我的辭呈有問題，請問是什麽問題？”
侯金坤扶了扶眼鏡，說，“你當初進醫院的時候，簽的是三年的合同對嗎？”
龐佳一點頭。
“可是你現在隻做了兩年半，按照我們當初的協議，單方面解除合同是要付違約金的。”
“這個我知道，一會兒我就把違約金打到公司戶頭。”
他們應屆生簽約的違約金其實并不高，畢竟不是名醫，五千塊錢能頂天。
侯金坤聽見她的話，又是一笑。
“我已經幫你核算過了，醫院這兩年在你身上栽培花了不少精力，去年八月份，還送你去澳洲學習了一個月，花在你身上的投資至少有三十萬。”
龐佳一臉色變了變。
侯金坤好似沒有察覺，繼續道，“醫院在你
身上花費這麽多錢栽培，爲的就是你将來爲醫院服務，現在你合同沒到期，就提出解約，我們也隻能照規矩辦事，違約，三十萬，一次性付清，您就可以離開。”
龐佳一已經徹底變了臉，這會兒她要還不知道是誰搞的鬼，二十多年算是白活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制住怒氣，聲音平靜道，“當時簽約的時候，這一點合同上并沒有說明。”
侯金坤和氣的笑着，說出的話卻不容置喙，“醫院每年招聘這麽多醫生，每個人的履曆不同，醫院相應的投資也不同，不可能每個人的合同都能寫到，當然，我們也不是那麽不同情理，公司會給你一個月時間籌錢，到時候違約金一付，我們的合同自然就解除了。佐”
龐佳一握緊拳頭，心裏越是氣憤，表情就越是冷靜。
“慕院長也知道？”
“當然，沒有院長的批準，人事部也不敢胡來。渤”
侯金坤笑了笑，“小龐醫生，南山醫院在業内的地位，相信你也清楚，我們單位不缺人，也不差這點兒違約金，你也知道，院長他是惜才，所以遲遲不肯松口，撇開我們各自的身份不說，你現在離開，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再熬幾年，等你成了主治醫師，身價比現在能翻幾倍，你現在走了，說句實在話，跟那些應屆畢業生，并沒有太大區别，像你這種有過兩年工作經驗的，在薪酬待遇方面肯定會有要求，與其這樣，我還不如找個應屆生。”
龐佳一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等侯金坤說完後，她才擡眸道，“慕院長現在在嗎？”
侯金坤鏡片後面的眸子閃了閃，微笑道，“應該在，要我幫你問一下嗎？”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
龐佳一淡淡謝了一句，起身朝外走。
等她一離開，侯金坤趕集拿起話筒撥了個号碼。
“四少，都照您的意思說了，小龐醫生現在去了院長辦公室，嗯，好的……”
副院長辦公室，跟院長辦公室差了一個樓層。
龐佳一走得樓梯，等她到了院長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
“進。”
裏面的聲音隐隐約約傳來，低低沉沉，聽不真切。
龐佳一也沒多想，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慕院長的辦公室種了很多花草，進去之後，入眼就是一片郁郁蔥蔥的盆栽，盆栽對面的辦公桌後，一個身影背對着門口，臨窗而坐。
龐佳一關上門，緩步走過來，喚道，“慕院長，是我。”
“我當然知道是你。”
伴随着一聲低沉的嗓音，椅子轉了過來，慕雲深穿着一身筆挺的西裝，陰着臉望着她。
龐佳一臉色稍稍變了變，好久才道，“都是你做的吧？慕雲深，你這樣有意思嗎？”
“沒意思！可是這樣能讓你回來！”
他按着桌子，猛地站起身，龐佳一這才發現，慕雲深的模樣有些憔悴。
他的眼睛裏面很多血絲，眼睛下面一片青黑，才一晚上不見，他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龐佳一壓下心底的疑惑，淡漠的望着他，“慕雲深，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就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就因爲你不願意，就能随便決定我的去留，你不覺得你這樣很自私？”
慕雲深咬着牙，發出一聲冷笑，“反正現在我在你眼裏做什麽都不對，既然這樣，我還管那麽多幹什麽，隻要能讓你留下，什麽方法，什麽方式我都無所謂。”
“你當然無所謂，因爲每次總有别人來爲你買單！”
龐佳一怒道，“我受夠了，慕雲深，我他媽到底欠你什麽？你爲什麽非得纏着我不放？你真以爲三十萬違約金能難得倒我？隻要我肯開口，多的是人借錢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