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彩月找了一個相熟的人家，把車存好，跟着蕭婉，母子倆開始從市場的一端一家挨一家細細的考察起來。

今天是農曆十一月的初二，還不是大集的時候。但市場裏來往的人仍是不少。

鎮上布料的品種，就又要比縣城的品種要單一上許多，基本就是條絨、的卡、的确良、粗布、細布等這一類的大衆面料，就連如将軍呢這一類的面料都極少有商戶賣。

蕭婉故意在幾個看起來比較大、生意比較好的攤位前問了幾種沒有見到的面料品種，商戶老闆給出的一緻的答案都是——

價格太高，沒人買的起，貨來了也是砸手裏，所以沒人敢進。

又婉轉的探詢了幾番後，得知這些固定攤位的商戶大都是到占陽市的批發市場去進貨。他們零售的價格，要比縣城裏零售的價格高上一點。

而那些臨時攤位的商戶，幾乎全部都是從縣城的批發商那裏進的貨，雖然所賣的價格和這邊固定攤位的價格差不多，但是可想而知，他們的利潤低的得有多麽的可憐。

任彩月也是個要強和極富上進心的女人，多年來被生活所磨滅下去的拼勁兒，在看到蕭婉那一闆一眼認認真真的樣子時，逐漸的被喚醒。

在蕭婉與商戶們交流的過程中，任彩月始終都沒有插話，一直安靜和認真的聽着蕭婉都問的哪些問題，還有用什麽樣的方式去和人家溝通。

隻是，越看蕭婉的說話辦事，任彩月就越是覺得震驚，她好像是第一次發現女兒還有這樣的一面。

這樣看起來說話成熟穩重，幹練又大方的蕭婉，絕不是她眼中一直以來那個默不作聲，即便是現在比原來話多了一些，但在家裏也一直都是溫溫順順的那個蕭婉。

不論内心怎麽波瀾起伏，這樣的女兒，卻是讓她感到欣慰和自豪的。

原來一直存在着的那種——蕭婉與衛寒川結婚後，會受到衛寒川家人的看不起，更或是有可能被欺負的想法和擔心，在這一瞬，好似一下就淡化去了好多。

考查完市場，母女倆趕着毛驢車往回走。

路上，兩個多小時的路上，蕭婉詳細的給任彩月講着她們今天所看的那些貨，工廠出廠價是多少錢、批發商那裏往外批發是多少錢、零售商那裏又是多少錢……

還和任彩月講了這些貨來了後，自己要以一個什麽樣的價格賣出去等。

“葉子，你給批發商的價格比人家到占陽自己去批發的價格要高，人家還怎麽可能會到我們這裏來批發？”聽了蕭婉的話後，任彩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給他們的這個價格是有道理的。

是，從表面上看我給他們的價格是比他們自己去批發要貴上一些。可是，他們也會算一筆帳。

要是他們自己去的話，來回吃住要花上一些費用；貨物運輸也需要一定的費用。還有，他們跑一趟，也會耽誤自己賣貨的時間。

而且，不管是冬天和還是夏天，跑這一趟受的罪，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了的。

從這些方方面面上綜合來考慮，如果他們到我們這裏批發，隻比自己跑一趟多花上很少的一點錢，甚至是差不多的價錢，您說他們還會自己跑去那麽遠進貨嗎？”

蕭婉耐心細緻的一點點講給任彩月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