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寒悠立即閉了嘴低下頭去,連一個字的反駁都不敢再說。她在自己的父母和婆家敢肆意妄爲,但在衛戍國面前,卻絕沒那個膽子。
此時的她,卻也因着對于自己的弟弟那樣的護着媳婦,而怼她這個姐姐的氣悶,忽略了衛寒川剛剛所說話裏的意思。
衛戍國的威嚴不容任何人質疑和反抗。也可以說,也就是衛寒川敢在衛戍國的面前那麽跋扈,剩下衛家沒有第二個人膽敢如此。
客廳裏因着衛戍國的一句話,即刻安靜下來。
所有人因着衛戍國的态度,心思更是轉了又轉,同時又明白了些什麽。再看蕭婉的眼神時,多了一絲的友好和尊重。
看着衛寒川還冷冽着的一身氣息,蕭婉偷偷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衛寒川低頭看了看蕭婉的臉色,沒有說話,直接拉着她又坐了下來。同時,又與衛戍國對視了一下,其中的意味,隻有祖孫倆能懂。
整個過程,衛戍國隻在剛才開了口。之前一直看似在漫不經心的與自己的大兒子和大兒媳談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實則老人家從沒間斷對于在場每一個人的觀察。
當然,主要觀察的還是蕭婉。是的,衛戍國不放過任何機會的在考察着蕭婉,看她是否能擔當的起做自己最重視孫子的妻子。
這一番考察下來,對于蕭婉的滿意度,再次的得到了提升。所以才在後來開了口,喝止了衛寒悠繼續的纏鬧下去。
盡管這樣,仍是接到了來自于衛寒川那不滿和警告的眼神,衛戍國不禁有些窩火,暗罵起這個不孝的孫子來。
明面上,卻仍是得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還有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不然他可是知道,這小子是真的能拉起自己的小媳婦就走。那之前談好的一切,也就會跟着泡了湯。
所以,在權衡了一切的利弊後,衛戍國衛老将軍還是決定不跟小兔崽子一般見識。因爲,最早之前可是還談過重孫的問題的……
一想到這一點,衛戍國心裏便得意起來——哼!你個小混球兒,你以爲你能鬥得過老子?也不想想,老子比你多吃了多少鹽呢!
蕭婉不經意間的一個擡頭,突然看到衛戍國再次露出了一個狐狸般的表情,突覺後背一涼,不禁顫了一顫。
“怎麽了,是冷了嗎?”自家姑娘一切的行爲盡在衛寒川的眼底,馬上關心的問道。
“啊?沒……沒什麽……呃……”
蕭婉正輕輕的搖着頭表示着自己沒事。那邊衛戍國見蕭婉望過來,有些心虛的竟扯了扯嘴角,看到衛戍國這個“詭異”的表情,蕭婉緊接着又是一個激靈,連頭皮都跟着有些發麻的感覺。
衛寒川好像意識到了什麽一樣,猛的擡頭把目光對準了衛戍國,而衛戍國卻像已經料到了一般,早就已經把頭扭到别處,接着擡頭望天去了……
到了吃飯的時候,大大小小有二十四個人。衛寒悠好像要故意離的蕭婉遠一點兒,拉着半推半就的邵雪蓮,帶着九個孩子,單獨坐了另外一桌。其他人則與衛戍國坐了一大桌。
也虧得衛家的地方大,餐廳擺上一桌,客廳再擺上一大桌,地方也倒也綽綽有餘。
大家門裏,長幼有序,即便在飯桌的座位上也能體現出來。
衛戍國坐主位,衛棟夫婦坐在他的左手邊,衛梁不在,在場的第三代中最大的衛寒北坐到了衛戍國的右手邊。如此依次自覺的排下來,衛寒川拉着蕭婉,一起在衛寒山的下手坐下來。
得知衛寒川要回來,不用衛戍國吩咐,老馮就早早做好了準備,一大桌豐盛的菜肴自不必說。
雖不像書上所說的那種大家門裏講究的“食不言,寝不語”那般,但不得不說,衛家所有人用餐都極有規矩。
整個用餐過程,除非是衛戍國開口提問到某一個人什麽問題時,相應的人回答幾句外,便不會有人多說什麽話。
蕭婉一句話也不說,并且幾乎沒主動夾過一筷子的菜,因爲衛寒川一直把蕭婉面前的碟子堆的滿滿的。蕭婉也隻負責慢絲條理的吃自己的就好。
不過衆目睽睽之下,衛寒川這樣的舉動,還是令蕭婉覺得十分的難爲情。幾次在桌下用腳偷偷的踢他,示意讓衛寒川收斂,沒想到這個男人卻絲毫不爲所動,面不改色的依然我行我素。
衛寒川的這種有意識的表現,自是再次刷新了桌上所有人的認知(前一次,是在開飯前衛寒川出聲護着蕭婉的那個場景),看蕭婉和衛寒川的眼神,自是帶了更多的打趣和調侃。
衛寒川才不會在乎這些,但蕭婉卻羞的恨不得鑽到桌子下面去。
“我吃不下了!”肚子已經填飽,望着面前還堆的像山一樣的滿碟子的食物,蕭婉終于抓到機會,偷偷的拉了拉衛寒川的衣角,小聲嘀咕了一句。
“吃飽了?”衛寒川并沒有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
“嗯……”看着衆人的目光都被衛寒川的這一聲吸引過來,蕭婉紅着臉點了一下頭。
“再喝點湯!”衛寒川說着,把一碗湯往蕭婉的面前推了推,随後将蕭婉吃剩下的那一碟子食物端到自己的面前,夾起一筷子就往嘴裏放。
“咳……”
“嘩啦……”
“咣當!”
有人被嗆到的聲音,還有杯子倒在桌上的聲音,以及湯勺掉落回碗裏的聲音相繼的響起。
衛戍國:“湯裏是放辣椒了嗎!”
衛寒北:“酒杯上怎麽還能粘上油呢!這麽滑……“
衛寒山:“這湯還真燙!”
……
蕭婉的臉已經紅過了紅布,之前一直保持的冷靜和自持,此時蕩然無存,頭恨不得紮到胸裏去。
“我吃完了,你們慢用!”衛寒川若無其事的快速的将蕭婉那碟食物打掃幹淨,拉起蕭婉往客廳的方向走去。
“嗯……”衛棟輕嗯了一聲,将動作一緻定格的人們拉回了神智,繼續低頭用餐。
……
“爺爺,還有件事,您是不是忘記了?”
在所有人都吃完飯坐到客廳這邊來後,衛寒川直直的看着衛戍國,眼中的意味,若不是因着兒孫們都在場,定會讓衛戍國跳起腳來。
所有人聽到衛寒川那帶有鄭重的口吻,目光再次全部聚攏過來,進而又把部分的目光轉移到蕭婉的身上,都是人精,猜到衛寒川的話,應該是和蕭婉有關。
對于衛寒川越來越多的了解,以及前世對于衛戍國的一些認知,再看到祖孫雙方的眼神又開始互不相讓的火花四射,蕭婉也隐約猜到衛寒川的開口應該是因爲自己,但究其原因,卻是猜不出來。
“葉子丫頭,這是川子的奶奶留下的一個小物件兒,在她活着的時候就整天念叨着要留給未來的小孫媳婦。
不過……她是沒福看到了,唉!
過來……拿着!”
祖孫倆一番“激戰”後,好似以衛戍國的落敗而告終,但從衛戍國直接拉開他所坐專屬靠椅旁邊小幾上的一個抽屜,從裏面拿出的一個巴掌大的錦盒看,其實是早有準備的。
隻不過就是準備的時候,還沒有确定要不要送出去,或是值不值得送出去而已。
“嘶……”
才一見衛戍國拿出那個錦盒,屋内的人即便都是見過大世面,受過嚴格教育的人,仍有幾個人抑制不住的發出了一個輕微的抽氣聲。
當然,這種微小的聲音,也隻有像衛寒川這類聽力敏感的軍人才能聽的到。而這屋内,又有幾個像蕭婉這樣,不是軍人的呢……
“爺爺……您……”衛寒悠表現的最爲明顯,直接叫出聲來,面色更是無比的難看。扭過頭來,無比怨憤并帶有鄙夷的狠狠的瞪着蕭婉。
衛寒川:“……”
這個重要的時刻不是開口說話的時候,不然哪裏會任衛寒悠用這種眼神看自家的姑娘,卻也冷森森的回了一個無比鋒利的眼神給衛寒悠。
衛寒悠:“……”
傷心幽怨的同時,不禁瑟縮了一下。雖然衛寒川是弟弟,但發起脾氣來,她這個做姐姐的,是絕對的不敢招惹的。
“這……”蕭婉見衛戍國手裏拿着一個錦盒,在輕輕摩挲的同時,目光飄的有些悠遠,似帶上了一股淡淡的懷念的憂傷。
看了看衛寒川,一時不知要如何才好。這一幕,前世是沒有過的。
“快過去接着!”衛寒川回以衛戍國一個滿意的眼神後,輕推了一下坐在自己旁邊的蕭婉。
“不……不用了吧!”蕭婉敬畏的看了衛戍國一眼後,又把目光求救般的投到衛寒川的身上。
雖然沒看,蕭婉也知道那盒子裏裝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東西,再聯想了一下剛剛衆人瞬間的眼神,蕭婉由心底裏的就不想接受這份禮物。
在這種衆人各懷心思的大宅門裏,蕭婉自知因着自己的出身問題,本就在這群人裏處于有些尴尬的位置,要是因着這麽件禮物再惹了人的眼,後面的日子怕是更不太好過。
“去拿着,沒有什麽是我們接不住的!”衛寒川的話,說的意味深長,卻又霸氣無比,還含着一股令人不容忽視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