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淩還在阿K那裏,Tam與林城幾次打電話過來。
她說自己撐得住,但其實在昨夜那片叢林外面再回來之後,她就有些心力憔悴。
她怕厲南衡真的在那裏面。
她甯願自己進去之後一無所獲,隻要他沒有被河道中的水草攔截在叢林中,隻要他還有其他生還的可能,就算讓她在叢林裏一去不回也甘願。
眼見着阿K在睡夢中還是有些噩夢連連的不時用力纂着被子,封淩将手放在阿K的身上輕輕拍撫着,幾次低下頭去在她耳邊溫聲安慰,将他從噩夢中拉回現實。
直到大夫又進來,将熬好的藥給她,讓她喂阿K吃下去。
喂藥期間,阿K醒了,眼神有些迷糊,封淩連哄帶安慰的才将藥都給他喂了進去,最後還隻剩下一點點,他實在吃不下去了,她才拿一手拿着藥碗另一手拿過毛巾來替他擦嘴。
這時麥婆婆杵着拐杖走了進來,進來時見她還在照顧阿K,驟然想到剛剛在卡麗那裏知道的事情,不由的歎了歎。
“婆婆。”封淩回頭見是麥婆婆來了,趕緊回過身:“我早上弄的那些東西,您沒有扔吧?”
“沒有,我都收拾好好放在院子裏,不過……我感覺你可能是用不上了。”麥婆婆猶豫了一下,雖然自己的孫女特意求過自己,讓她不要将事情說出去,但是總不能看着封淩這孩子爲了找自己的朋友而真的去叢林裏送死,于是歎了口氣說道:“當時與你這位叫阿K的朋友一起被河道沖過來的,還有一個人……”
封淩捏在藥碗邊緣的手驟然一緊,陡地擡起眼看向婆婆。
麥婆婆又歎了歎,眼裏說不出來是無奈還是歉意:“但是那一個人我們沒有發現,隻救了這一個回來,後來我孫女卡麗去水河那邊洗衣服的時候才發現那個人,當時也是奄奄一息了,也是怪我,對自己的孫女一直都太慣着了,所以才讓她現在的性格變的這麽大膽又我行我素,她這幾年跟着這小鎮裏的大夫學過點醫術,但是學的也不太精,可是她覺得大夫能把阿K救活,她撿了另一個人回去,也能把人救活……她悄悄的把人帶回她自己那裏了,過了這麽多天我竟然一直都沒察覺……今天才知道……”
封淩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怔愣再到眼裏逐漸有光:“今天才知道的意思是,那個人……還活着?”
麥婆婆猶豫了下才道:“我沒見到人,卡麗說她的确把那個人的命救了下來,但是那個人和你這個阿K朋友一樣,好像是化學中毒,昏迷了幾天才醒,現在雖然是醒了,可身上四處都傷的很嚴重,人很虛弱,雖然不至于殘廢斷腿,但……他的眼睛看不見了……”
阿K也在這時隐約聽見了麥婆婆的聲音,緩緩睜開了眼睛,轉過眼朝她們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這會兒不再驚厥,整個人看起來也平靜了許多,他看了看麥婆婆,再看了看站在床邊的封淩:“封淩……”
封淩捏在碗邊緣的手指骨節幾乎泛白。
當時那種情況下,和阿K同時掉下瀑布,又都被沖到了這裏,還都是化學中毒的症狀,除了厲南衡,不可能再有别人。
他還活着。
他沒有在叢林裏被野獸分食。
他還活着!
“眼睛……看不見了……是什麽意思……”阿K躺在床上,啞聲說了一句。
然而就在他話音還未落的刹那,封淩驟然将手中的藥碗放下,直接向外走,邊走邊說:“婆婆,帶我去找他!”
見封淩急成了這樣,麥婆婆歎了歎,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但是因爲自己腿腳實在是走的慢,又見封淩這次是真的着急,幹脆在後邊給她指路:“是在我孫女卡麗那裏,我走的太慢了,你先自己過去也可以,就在前邊,在我住的地方,對面的岔路右邊,有一個種了很多花的院子就是她的地方,你看見院子裏挂的衣服,應該就是你的那位朋友,隻要沒錯的話,那就該是你要找的人了……”
“謝謝!”封淩匆匆回頭道謝,然後腳下一刻不停的急急的直接跑了起來。
她先是按熟悉的路線跑回麥婆婆的住處,再順着麥婆婆所說的岔路的方向走,到了右邊就開始找她所說的那個院子,一直向裏面走了近百米,終于看見一個種了很多花的很漂亮幹淨的小院子,院子的門雖然是閉着的,但是還有些縫隙,輕輕一推就開了。
擡一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男人的襯衫長褲,雖然那衣褲上邊都是爆炸時被燒傷炸傷的破舊痕迹,但也能認得出來,那是厲南衡的衣服。
原來他在這裏……
她沒找錯。
在戈爾淨農場兩天之久,原來他就在與她相隔不過幾百米的地方,還活着,還有呼吸,還能聽見他的消息。
封淩強行壓抑住自己激動到手腳都在不停顫抖的那些頻率,鎮定的走進院子,再走到裏面時,遠遠的就仿佛聽見從房子裏邊傳出來的咳嗽聲,那咳嗽聲聽起來斷斷續續,很低,聽不出來隻是簡單的咳嗽還是咳出了什麽,但是那聲音,的确是很沙啞的男人的聲音!
封淩驟然走到門前,見這門在裏面是被反鎖的,再又四處找窗子,找了半天也沒看見哪裏的窗子是開着的,戈爾淨農場這裏的女人有一個自我保護的習慣,尤其未婚的女孩兒,不會随意将窗子裏的一切露出來。
封淩幹脆直接去敲門。
敲了半天後,裏面終于傳來腳步聲,直到門開了,之前她就在河邊見過的那個年輕的姑娘出現在門裏。
擡起眼看見封淩時,卡麗的表情驚了一下:“?”
“抱歉,打擾了,我找厲南衡!”封淩直視着她的眼睛,如果不是因爲她是麥婆婆的孫女,自己可能會直接将人用力推開直接闖進去。
卡麗對厲南衡這三個字似乎很陌生,隻是奇怪的看着她:“你是我奶奶收留的那個人?你找的朋友不是在大夫那裏嗎?”
“在大夫的那裏的人的确是我朋友,但是在你這裏的男人,是我的未婚夫,他叫厲南衡。”封淩仍然看着她的眼睛,言語間透出幾分不容人忽視的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