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票哪裏來的？”張天佑皺着眉頭看着林翠蘭。

林翠蘭懶散地瞥了一眼張天佑，将那銀票小心地收進已掉了漆的鎏金匣子裏，這是她專用于收納銀錢的東西。

小心地扣上了鎖後，這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還能怎麽來的，幫人做了一件小事，那人給的。”

“什麽事情，能讓人給你這麽多銀票？”張天佑顯然是不信這種托詞的。

林翠蘭抱着那匣子，也不藏起來，因爲張天佑在場的緣故，“有個人啊，叫我去順天府告發你那前任夫人，偷了你家的傳家寶，這是定金，等到那事成之後，人還會給我送一千兩呢。”

舉手投足之間，林翠蘭都是以滿是不屑的目光。

比起張天佑這個不省心的夫君，朝秦暮楚，相比較而言，這銀票是最靠譜的存在了。

隻要有錢，很多事都能簡單辦成了。

至于人心，怎麽算也是算不清楚的。

尤其是她于張天佑而言，存在的道理不就是她娘家的銀票嗎。

張天佑嗤笑一聲，他也能察覺到林翠蘭對他的警惕。

“你這法子，靠譜嗎？”

林翠蘭以爲張天佑會幫鳳淩月說些話來，或者直接指責她，沒想到的是，他會問出這麽一句來。

還真是可笑至極，原來在他的心裏，什麽人，也比不過銀票的。

“如何不靠譜，我隻要去告了那鳳淩月，她想嫁給三皇子大約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林翠蘭一臉得意地說道。

張天佑臉上露出了幾分欣喜之色，随後又快速掩蓋了下去，“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翠蘭的目光猶如像是看一個呆子似的，以往也沒覺得張天佑有多蠢，怎麽一到關鍵的時候，什麽都給敗露出來了。

她以往又到底是看中了這男子的哪一點？皮相嗎？

“夫君，你約莫是傻了吧，你想想你當初休棄鳳淩月的時候，是在咱們的鎮子上，雖然鬧得沸沸揚揚，但到底不會傳到京城中。她搖身一變，像是未出閣的少女一般回到了鳳府，三皇子對她又是青睐有加，皇家也對于這門親事不多言語，無非就是大家都以爲她是黃花大閨女。”林翠蘭雖然心底冷笑，但還是對張天佑認真地解釋了起來。

張天佑微微點頭，算是明了了林翠蘭話裏的意思。

“你的意思就是，要借着告發一事，敗壞她的名聲？讓她嫁不進三皇子府嗎。”張天佑說這番話的時候，表情很是平靜，仿佛在談論一個無關自己的人。

林翠蘭講的口幹舌燥，又抱着那匣子坐到了桌邊，倒了一杯茶水。

張天佑看着她的動作，心裏嗤之以鼻。

這個女人，還真是貪财，往初的時候也沒瞧出來竟是這副德性。

好歹他們還是夫妻，她對他竟然沒有一絲的信任感。

“夫君你可算是明白回來了，我去告發她，自然是有人在背後助我的，最好是能将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京城裏人人都知曉那是最好的了。”林翠蘭說到這裏，頓了頓，擡眼間不經意目光撇過張天佑的臉龐。

她想瞧瞧，張天佑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聽她說出這一番話的。

張天佑臉上的笑容愈淺，看上去還是有些愉悅的。

“還有一點，也不知道在你背後指揮的那人，到底是有多陰毒。不僅攪和了這場婚事，還将她的人品貶得一文不值。”

林翠蘭的頭高高昂着，她沒想到的是，張天佑竟然一點都不想在她的面前掩飾幾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也是，如今，最想不想鳳淩月過得好的人，應該就是他了。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如此一來，夫君難道不開心嗎？”林翠蘭呵呵一笑。

張天佑卻随之将笑容收斂了起來，“我爲何要開心，她不過就是被我休棄的女子。”

如此口不對心的回答，林翠蘭聽着已見怪不怪。

“以往鳳淩月嫁給你的事情，除了那京城裏的人不知曉，想必那三皇子也是被蒙在了鼓裏。”不然，他那樣高貴的身份，如何能看上鳳淩月那樣身份的女子。

定是鳳淩月耍了什麽手段吧……

蜉蝣就是要生活在水潭裏才是最安全的，再怎麽僞裝去大湖還是會被揭穿了身份。

張天佑點點頭，附和道：“其實一開始她與三皇子的婚事，我就心生好奇了，三皇子怎麽會看上她，說實話，她也不過就是長得漂亮了些，可這京城裏的漂亮女子數不勝數，若是沒使什麽手段，我都不信。隻是沒想到，她那樣的女子，竟然會有這樣的不齒心腸，實在是令人心生涼意。”

“呵……”林翠蘭止不住地笑出了聲來。

張天佑微愣，不知林翠蘭這時候笑是何意思，難道是在嘲笑他嗎？

“你因何事而笑？”

林翠蘭望着張天佑的臉，那張熟悉曾共卧一榻的臉龐，她往前，好像從未如同現在這般窺探他的心底。

“不爲何事，就是想着說辭，我還得去順天府呢，到時候人問起來了，我該說些鳳淩月什麽好呢。”

“總不至于說些好話，這也不是你的作風。”張天佑的目光涼涼的，餘光又落在了林翠蘭的匣子上。

剛剛林翠蘭将銀票放進去的時候，他還瞧見了裏面藏了不少的金銀珠寶。

他們在這梨花巷的日子過得艱辛，本以爲身上根本就沒有多少銀子了，沒想到那些銀錢都在林翠蘭的身上藏着。

一面哭窮一面又不給他銀錢用。

“是啊，咱們有的時候，還是能夠說到一起的。若是那官人問起我來，我便說她時常小偷小摸如何，在你張家除了那傳家寶外，還曾順手摸走别的物什。到時候，鳳淩月可真是在這京城待不下去了吧，不知那時又是什麽樣的光景呢。”林翠蘭的笑容放得很大，眼角卻已有了皺紋，笑起來的時候皺紋也折了幾道。

她的年紀雖然不大，但十來歲的時候興許是胭脂水粉這類的用的多了些，便顯得衰老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