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萬靈山是無人之境,其實不然。少數人知道,萬靈山還居住一位世外高人。這位高人二十年前是江湖号稱“第一鬼毒手”的毒聖子,他曾叫整個江湖哀鴻遍野、聞風喪膽。後來,據聞毒聖子同一位神秘高人打賭一較高下,那位神秘人險勝,毒聖子遵守約定退出江湖不再禍害江湖。
誰都不知道這位性情古怪殺人不眨眼的怪老頭隐退去了哪裏,但是納蘭清幾經打探,得知毒聖子在萬靈山。納蘭清帶着自己的隐衛上山尋找“生骨花”,生骨花——活死人、生白骨,說它有起死回生的效果都不爲過,隻是這生骨花卻是千金難求,隻因它生長在白骨之地,靠着屍體成骨的養分發芽開花,喜陰寒潮濕之地,終年不見陽光。隻有萬靈山的惡魔谷才能孕育生骨花。
而毒聖子就住在惡魔谷。無人能安然進去再安然出來的惡魔谷。
納蘭念已經病入膏肓,他自小帶的寒毒無藥可解,隻能靠這生骨花重新塑骨活血。用蠱高手納蘭無雙都束手無策的病症,納蘭清是有一點點的希望和可能都不會輕易放過,聽到惡魔谷毒聖子手上有這種花,她當即就闖進谷中。卻還沒見到毒聖子就險些被它的毒霧毒死。就連她的金蟒都抵抗不住毒霧,可見硬闖是沒用的。
但是納蘭清知道一件事,關于周轶的身世。
她調查過毒聖子,了解到二十年前的他在江湖中雖然毒霸天下,但也因此樹敵無數最終導緻不會武功的兒子兒媳被仇家殺害,唯一幸免的孫子不知所蹤。而納蘭清查出來周轶就是當年那個僥幸活下來的孩子,也就是毒聖子的親孫子。
毒聖子隐居在萬靈山,卻始終沒有放棄尋找他的孫子。納蘭清從惡魔谷回來就四處打探當年那個孩子的下落,她和毒聖子做交易,答應替他找回失散多年的孫子,而條件是毒聖子交出一株生骨花。
她從毒聖子口中知道他孫子的左肩上有個拇指指甲蓋大小的月牙形胎記,她就想起曾不小心偷看過周轶裸着上身的樣子,當時她躲在營帳外,聽到裏頭他受傷讓人包紮低沉的聲音回答那個換藥小童的話,道,“左肩這兒原本有個月牙形的胎記,這次中箭倒把這月牙給破壞了……”
機緣巧合之下她記住這件事,然後又聯系毒聖子的孫兒,最後去查探,果然當年那個父母雙亡流落街頭的毒聖子之後的人就是周轶。
這也是她跑到桐城将周轶迷暈的原因。她要拿他做人質,與狡猾的毒聖子交換生骨花去救她的二皇兄。
周轶在馬車颠簸中再次醒來,依舊渾身無力。納蘭清爲了防止他溜走,給他下了軟骨散。
周轶反複确認了自己所處的是一輛馬車上後,怒了。
“納蘭清你要帶我去哪!”他雄渾卻有些吃力的怒吼聲落在馬車内單手撐着額頭閉目休息的納蘭清耳中。她睜開漂亮的雙眼,那雙一向神采飛揚的眸子裏鮮少地帶了一絲迷糊,而後恢複清明。
一路上馬不停蹄趕到桐城再引周轶上鈎帶他去萬靈山,這一路上她都沒有喘氣兒,隻在馬車上周轶昏迷時稍有休息,她揉了揉發疼的眉心,将那抹疲倦掩下去。而後含笑看着周轶,絲毫不見她一分狼狽疲倦,“帶你去見一個人。”心中卻想着,不知周轶得知自己的身世後會作何感想……爲了皇兄她是顧不得了,她也算替他找到了親人,希望有了周轶,毒聖子會守承諾将生骨花交出來。
周轶不明真相,隻覺得納蘭清在搗亂,心中怒氣難平,一張俊朗的臉被怒氣填滿,“胡鬧!你明知我身負皇命赈濟災民,你怎麽可以将我帶走!快送我回去!”
似乎知道周轶生氣的地方在哪了,納蘭清挑了下眉,風輕雲淡地回他,“放心,我已經派了一名身形和你相似的屬下讓他易容替你坐鎮。桐城不會有什麽大事……”
“你!”周轶聽了差點一口氣血上湧噴了出來,這個女人絕對是上天派來爲難他的,“你竟然讓你鑰國的人冒充我?要是出了什麽亂子,你擔待得起嗎!”
“真是……死腦筋啊。”納蘭清隻覺得自己壓下去的頭疼又起了,無奈兩指虛空一點,點上周轶的啞穴,而後無聲歎道,終于安靜了。
馬車裏隻剩周轶幹瞪着眼恨不得将納蘭清生吞活剝的仇視,和納蘭清再度單手撐着額頭小憩……馬車外的隐衛聽到裏頭安靜下來,不由抽了抽嘴角,竟覺得詭異的和諧。
一路上沒了火爆的周轶的發脾氣(被點了啞穴的周将軍表示無力吐槽),倒是安靜無恙地趕到了萬靈山山腳下。
納蘭清跳下馬車,隐衛将周轶扶了下來。納蘭清看了眼雲霧環繞的萬靈山,對兩個趕馬車的隐衛吩咐道,“你們在這候着,本宮帶着周将軍上去拿生骨花,有事記得拿這個通知本宮。”她從袖中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煙火筒,遞給其中一人。
隐衛得了吩咐卻有些不放心,“可是公主……”
知道他們擔心什麽,納蘭清擡手搖頭,“不必擔心。”而後拿出金笛,吹起詭異的曲子。
不一會兒他們都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而後一條通體金黃的巨蟒突然從道路一旁的密林中遊了出來。
周轶瞪大眼,還是第一次見渾身赤金的巨蟒,還是這樣龐大的一條!
金色大蟒循着笛音遊到納蘭清身旁,伸出笨拙的大腦袋去觸碰納蘭清的手背,仿佛在示好撒嬌。
納蘭清放下笛子,伸出漂亮的手溫柔地撫摸金蟒的頭,金蟒興奮地吐着信子,十分歡愉。納蘭清眉眼彎彎,“小金你又貪吃了啊,怎麽才幾天不見又胖了這許多!”
嬌花一般的少女偏偏和一條令人膽戰心驚的巨蟒相處得十分融洽,真是叫人看了就忙骨悚然,卻又覺得這蟒蛇像是少女的寵物一般乖巧得驚人。周轶吞了下口水,愈發加深了以後都不要招惹納蘭清的念頭,萬一這女人一吹笛子将這大家夥叫出來,那他不要活了!
金蟒似乎聽得懂納蘭清的調侃,調皮地将頭環上納蘭清的手臂,撒嬌地蹭着。
“好了,别鬧了,乖,給我帶路。”納蘭清真心的笑容實在晃了周轶的眼,她收起笑,拍拍金蟒的大腦袋,道。
金蟒立即乖乖從她身上滑下來,然後往山上遊走帶路。
“走吧。”納蘭清這才看向一旁的周轶,一手抓着周轶的臂膀,帶着他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