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有人讓小人将這封信交給您!”周轶正在給馥笙寫信,這時有人通報進來,一官兵雙手呈着一封信單膝跪下道。
周轶袖子往前輕輕一拂就将寫到一半的信整個遮住,眉峰微隆,“來人可有說明身份?人可還在外面?”
那人答,“回将軍,那人說是他家主子讓他将信交給您,說将軍你看了就知道了。那人送完信就走了。”
周轶将信将疑地接過信,小心地看了眼确認沒有陷阱,這才拆開,隻見窮勁有力的幾行雕花小字——
清晖已拿到東西就先回了。希望周将軍不會去黎皇那參一本本宮擅離京城的折子。多有得罪之處,望将軍海涵不和小女子計較。——納蘭清
周轶捏着信,隻覺額頭突突地跳,他擺手示意官兵下去,然後坐在位子上。他都可以想象得出那女人在寫這信時那得意的神情——小女子?哈哈,他從沒見過哪個小女子能夠三番幾次将他這黎國大将軍耍得團團轉的!他更沒見過一個能夠将男子見了都心驚肉跳的巨蟒當做寵物養的小女子!
納蘭清,我周轶上輩子一定和你有仇!
馥笙收到周轶的信件時已經是幾日之後了,彼時黎湛的傷口已經結疤快好了,徐赟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宮中并不知皇上受傷的事情,隻知道那日宛貴妃身子不适回來就休養了幾日。
周轶的信中并沒有仔細提納蘭清的事,隻是說了自己找到祖父,祖父是江湖毒聖子,納蘭清去了萬靈山尋生骨花給鑰國二皇子納蘭念救命用。其中省略了自己被擄走,爲何出現在萬靈山這一段。可以想象,周轶愛面子,哪能讓馥笙知道自己的糗事。
“納蘭清,納蘭念……”馥笙指腹摩擦着信紙,無意識地輕聲念出這兩人的名字,“也不知那大公主的名諱,還有那所謂的鳳君……鑰國還真是神秘。”
她在書房,撫音通過密道來了書房,看了信後沒有說什麽,隻是問道,“不知郡主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馥笙走到宮燈處,将燈籠取下,信紙放到燭台燃盡。望着成了一片灰燼的信紙,她收回視線,走到書桌前,看向撫音,反問。“青鸢可會易容模仿?”
撫音頓了頓,而後道,“青鸢是音閣頂級的探子殺手,選中她進宮就是因爲她輕功好易容術也不錯。郡主是想?”
“這你先不用問,我自有打算,你要做的另有其事。”馥笙高深莫測地笑了下,而後提筆在紙上寫了什麽,示意撫音看,後者湊前看了下,面露不解,“這……”
“首先,看好弄月他們,我不想和哥哥對上,斷魂堂現在估計在做卷土重來的工作,你回去告訴紫竹,讓他隻消看牢他們,必要時将他們的行蹤透露給朝廷——徐赟便是不二人選,有他在,斷魂堂不好作亂不說,還能跘住徐赟,以免他給我們節外生枝。然後,你就跟着我——我們,和雪姬好好算算那些仇……”
說到最後,馥笙突然止了聲,嘴角冷冷地勾起,美目清冷傲氣,嗜血的光在眼底閃爍。
撫音應是,“我這就回去準備。”她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想必郡主是想到了萬全之策了,這下她可以跟着郡主将雪姬那女人收拾了!
“對了,荷香怎麽樣了?”馥笙突然問起——那個本該被雪姬的人弄死的郭碧兒的侍女荷香。
撫音如實回答,“她很老實,爲了解藥不敢不聽話,就等郡主最後用上她與雪姬對峙呢。”
當日荷香聽了雪姬的命令去毒害郭碧兒爲自己謀出路,哪知夜裏雪姬派陳海要殺她滅口,被一早就算到雪姬會滅口的馥笙派人救下,然後接出宮讓撫音的人看着,以備最後扳倒雪姬之用。
“雪姬萬萬沒有想到吧,荷香也不是蠢的,知道留下雪姬讓她下毒的證據,隻是雪姬太心急了,要知道——斬草除根不當就會春風吹又生……”馥笙眸光亮若星辰,嘴邊的笑意掩不住。她要雪姬跌得更慘一些,要她自食惡果。
常喜宮。
“娘娘,太後身邊的桂姑姑求見。”珠兒進了内殿,雪姬正在讓人給塗丹蔻,隻剩最後一點點,珠兒說完,宮女就說塗完了。猩紅的蔻丹,看上去十分妖媚。雪姬十分滿意,說了聲“賞”,宮女歡天喜地地謝了恩。
聽到珠兒的話,雪姬收回看手的目光,淡淡地應了聲,“讓她進來,你們幾個出去。”
桂姑姑進來,垂着頭,行禮問安,而後看了眼珠兒,道,“太後讓奴婢來問娘娘,給您的東西有按時用嗎……”
她所指的是什麽,雪姬稍稍一思考就明白了,當下面色微變,“勞煩姑姑回禀太後,皇上這幾日不讓本宮去探望,不好下手……”說實話,她到底不想對黎湛太絕,那樣一個男人,得不到也不想殺了。
桂姑姑面色不變,卻隐隐帶着威壓的說道,“太後讓奴婢告知娘娘一聲,如果您沒好好按照吩咐辦事,您現在有的一切都将成爲别人的。還有,娘娘的計劃太後說可以考慮,隻是這次不要再失手了……”
雪姬心裏震怒不已,這老太婆竟敢威脅她……面上露出一絲示弱的乖巧,“姑姑回去告訴太後,就說雪姬明白,一切盡在計劃中。”
桂姑姑見她态度還算好,就最後說了句,“那奴婢就等娘娘的好消息了,隻要娘娘做到确保萬無一失,太後那邊是沒有問題的。奴婢告退。”
“姑姑慢走,珠兒,替本宮送送姑姑!”雪姬眼底不屑之色引而不發,面上倒還是做得客氣,吩咐珠兒送桂姑姑出去。
等珠兒送完桂姑姑回來,就見雪姬又發了一通脾氣,她意料之中地抿了下唇。
“陳海呢,他去哪了!”雪姬按捺不住對太後的怒氣,偏偏敢怒不敢言,仰人鼻息的滋味她最是不能忍受。
珠兒垂頭,恭謹溫順,“奴婢不知,陳公公最近貌似忙得很。”心下卻在冷笑,宛貴妃說的沒錯,雪姬這多疑的性子,陳海那填不滿的欲望,一定會讓這二人撕破臉,到時候陳海失勢,也就不足爲懼了。
果然聽了珠兒的話,雪姬眯起眼,心中琢磨着,開口問道,“他有什麽可忙的……”
“陳公公……貌似最近挺得太後那邊的喜愛……上回他給太後按摩得了太後的好些賞賜,這會兒想必是在慈甯宮……”珠兒故意露出不解和爲難的神色,很多話不說全,留給雪姬無限遐想的空間。哼,這回看陳海怎麽收場,雪姬和太後本就是面和心不合,太後又老是施壓,雪姬一定會覺得陳海将常喜宮的事都透露給了太後,不然桂姑姑今日怎麽會一副了如指掌的樣子和她說話?
雪姬揪緊了手下的毯子,眼睛眯起,嘴角下沉,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