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唯一的法子是嗎，前輩。”長歌沉默良久，問毒聖子。

毒聖子迎上她孤注一擲的眼神時，心一抖，點頭，“隻有鳳凰羽了。”

“好，明夜我便去盜取鳳凰羽，請前輩務必幫黎湛争取時間。”長歌聞言倒是笑了，這是這笑不達眼底，讓人看了心驚。

“不行！太危險了！”周轶和高衍都不約而同地制止道。高衍更是眸光晦明晦暗，眼底深意劃過。

納蘭清歎，“鑰國皇宮固若金湯，母皇的死士隐衛遍布各處，鳳凰羽更是供奉在重兵把守的鳳鸾殿，母皇的寝宮内，除了母皇無人知道鳳凰羽被放在哪。我算是知情的，卻也隻知鳳凰羽在母皇寝宮。莫說盜取，就是潛進去都難……”

她自小畏懼母皇，深知她若是翻臉起來，真的是六親不認，就拿皇兄說吧，母皇這些年即使沒有要他性命，卻對他視若無睹，在她心裏，就算皇兄病入膏肓，鳳凰羽能救他，母皇也絕不會拿出來。這就是無情的真實的讓人又愛又恨的母皇。

“清兒，若是我拿了鳳凰羽，你可會介意？”長歌卻是顧左右而言他，想的竟是納蘭清的感受。

納蘭清神情微怔，似是沒想到她還會考慮到她的想法，有些意外，轉瞬卻搖搖頭，“且不說我對繼承皇位不感興趣，對什麽鳳凰羽守護納蘭一族不信，就算我登上皇位，我也不會糊塗到以爲靠着一個死物就能保我鑰國保我納蘭一族繁榮安定。黎湛是爲救你而受的傷，他又是黎國的皇帝，若能夠犧牲鳳凰羽救他性命，替你還他人情不說還能趁機讓鑰黎永結盟國，豈不是一樁美事。”

她的話叫長歌感動于心，也讓周轶刮目相看，就連高衍都不由對她另眼看待了。納蘭清在他們眼中，是一位合格的高貴的智勇雙全的不輸須眉的公主和皇儲，然而接觸下來，愈發會發覺她隐藏起來的離經叛道、驚世駭俗，但是讓人不得不欽佩的一些想法和特質。

在皇室中，有資格成爲皇儲的皇子公主們誰不是想法設法除掉與自己相庭抗理的兄弟姐們，而她，冒着性命危險上萬靈山替兄尋藥，又爲了多年未見的姐姐盡心盡力。她對敵人絲毫不手軟，對生父也可以冷若冰霜（雖然是因爲誤會而生的嫌隙），卻能對兄長長姐做到這個地步，實在讓人奇怪卻佩服。

“那我便無所顧忌。”長歌起身，看都沒看一眼床上之人，“你們都不用勸我，鳳凰羽我是一定會拿回來的。”然後推開門，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高衍仰脖喝了口茶，而後重重地将杯子一放，聲音有些冷，“我先回去了，告辭。”

隻剩毒聖子挑眉搖頭，而周轶與納蘭清面面相觑。

“我會幫她的。”納蘭清看了眼周轶，似乎知道他想說什麽，她有些無力地起身，輕輕說道。

夜涼如水，寒蟬鳴泣。

第二日一早，長歌便起來了，她打算帶上輕功了得并且論偷盜寶貝無人能及的夏桀，其餘人她安排了守好毒聖子和她的院子，不要讓任何人接近。

長歌沒有告訴其他人要同夏桀去哪，做什麽，隻是吩咐了他們好好守住院子，一切聽毒聖子的吩咐。

對于她這個決定，撫音和弄月都是訝異了下，以往長歌會叫她們聽高衍的吩咐，這回卻是毒聖子……而今天也沒看到高衍出門，直覺告訴她們，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長歌鮮少有不對她們（尤其是撫音）說的計劃……

“主子……”弄月的功力還沒有恢複，不能幫上什麽忙，因此她對長歌的決定并沒有什麽異議，但還是好奇。

“你們注意安全。不必擔心，如果我出了事，毒老前輩會告訴你們怎麽做的。”長歌隻是看了眼撫音，按照以往，撫音一定是堅持要陪同她去的人，今日卻格外沉默和服從……

撫音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郡主，屬下等你平安歸來……”她咬了咬嘴裏的軟肉，強自鎮定。

“我幫你。”長歌與夏桀一道找撫音要皇宮地圖和守衛圖，哪知撫音早做好了準備，親自畫了詳細的守衛圖，還将皇宮地圖給了她。長歌接過，納蘭清卻平靜地開口道。

長歌想都沒想搖頭拒絕，“你好歹是鑰國的公主，你若幫我拿走鳳凰羽，你可有想過後果？”她對鑰國對納蘭無雙沒有感情，而納蘭清不同，所以她不想拉納蘭清下水。

“沒有我，你根本連鳳鸾殿都進不了，别想那麽多了，救人要緊。”納蘭清卻堅持。

最後還是依了納蘭清。二人商量對策後決定，由納蘭清拖住納蘭無雙，而長歌扮作她的侍女梅兒，夏桀就扮作小厮，伺機而動。

長歌找了弄月讓她幫忙将她易容成梅兒的樣子，再換上梅兒的衣服，隻要垂着頭，根本不會被發現。而夏桀就扮作上官炎府上的小厮，他們此次進宮一是謝恩，二是給納蘭無雙撫琴。

有了令牌，納蘭清帶着二人暢通無阻地進了皇宮。

夏桀抱着七弦琴眼珠子忍不住四處轉，而長歌易容的“梅兒”故作穩重冷漠地小聲提醒他道，“女皇寝宮休得無禮，還不收回你瞎晃的眼珠子。”

因爲守門的無心無思對納蘭清身邊的梅蘭二人還是有些了解的，她這番動作，是梅兒的作風，二人并沒有什麽異樣。

而夏桀也裝模像樣地垂下頭，乖巧地縮縮脖子。“梅兒姐姐，小的不敢了。”

納蘭清此時才淺笑地同無思說道。“這是丞相府的小厮，沒來過皇宮，無思姑姑不要見笑才是。”

無思收回打量夏桀的視線，聞言恭敬地給納蘭清行了一禮，“公主言重了。”

這時通傳的無心已經出來了，她看了眼夏桀，而後對納蘭清說道，“陛下讓公主進去，隻是——男子不得入内。”

納蘭清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道，“那日将琴落在丞相府，而近日蘭兒身體不适，本宮隻帶了梅兒出來，故此父君派了這小厮跟來。小夏，将琴給梅兒，你去外頭候着，别到處跑，明白了嗎？”說着看了眼夏桀，做出一副威嚴的模樣，被喚作“小夏”的夏桀忍不住身子一顫，無心無思下意識以爲他這是怕了納蘭清，歪打正着又洗脫了一點嫌疑。

“是。”夏桀将琴交給“梅兒”，聽話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