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大戰,驚動了無數圍觀的武林人士。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如同閃電,在空中閃轉騰挪,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紅衣女子招招都是同歸于盡的打法。倒是讓那黑衣扶桑人刮目相看了。
一個女子,能有如此豪氣,有如此身手,當真令人佩服。
風北辰漸漸露出了敗象,她想到了陸哥,還有自己那剛剛出生的兒子。可是她心裏卻是如明鏡一般,她不怕死。
這個扶桑劍客的劍術之高,實在是她所未見。就是陸哥親自出手,勝負也未可知。
利劍破空而來,恍如閃電劈來,紅衣女子被劍光所懾,眯着雙眼,拼盡全力,最後一刺。
黑衣男子瞳孔收縮,她居然沒有躲。
利劍穿心而過,風北辰卻是唇角勾起了一絲微笑。黑衣男子的右臂也中了一刀。
陸哥,永别了。
女子回過頭,瞅了一眼兒子,氣絕當地。
老人永遠也忘不了那眼神,玉山傾倒,揉碎桃花,她終是去了。就死在他的面前。
看着最愛的女人死在他的面前,而自己卻沒有能力去守護她。這是他一生中,心上永遠也難以愈合的傷疤。
黑衣男子卻是長歎一聲。他勝過太多的高手。今日卻是沒有一點勝利的喜悅。
圍觀的武林人士,已經開始躍躍欲試了,如果誰能殺了這扶桑人,那可是在武林中大大的揚名啊。爲武林除此大害,那武林盟主的位子,可就輪到自己了。
尤其這黑衣人,現在右臂受傷,豈不正是動手的好時機啊。
黑衣的扶桑劍客,當然看出了這些人的意圖。
正在這時,人群中發出了喧鬧的聲音。陸昊回來了。
面對愛妻的去世,和剛出生的兒子。
男人摟着妻子的屍體,仰天長歎,閉目流淚,“北辰,我來遲了。”
就在所有人以爲陸昊會爲愛妻報仇的時候,陸昊卻冷冷的對黑衣劍客說:“待你傷好之日,就是我們決戰之時。”
黑衣男子一驚,随即明了,點頭,“好!”
陸煥聽着仙司命又提起這些往事,接着說:“我知道,後來那一仗,我爹赢了。他用自己的劍,一劍封喉,取了那扶桑人的性命,爲我娘報了仇。可是他也自裁而死,追随我娘而去。我明了,他不是不愛我,隻是更愛我娘。沒有了我娘,他過不了那剩下的日子。一天也過不了。若不是爲了等待那個扶桑人傷好,正大光明的赢了他。可能見到我娘的屍體時,他就去了。”
白衣男子緩了緩,眼裏隻覺異常灼熱,燒得他眼珠子生疼,“我是他的兒子,長大後,我也看過爹生前留下的日志。裏面記錄的人隻有一個,就是我娘。一生隻能愛一個人,我爹是這樣的人。我也是這樣的人,司命,您又何嘗不是?”
老人将臉别過去,枯瘦的手裏緊緊攥着白玉冠,“我隻怕死後,也無顔去見你娘親啊。你放棄了這一身修爲,放棄了可以永生的權利。唉,你可曾想過,曾經滄海難爲水。一個可以呼風喚雨的人,突然間沒有了靈力。你的仇家,你昔日的宿敵,他們可會放過你。”
老人雙目血紅,“咳……咳……”
陸煥剛要去扶他,老人一擺手,歎道:“當年我看見阿辰死的時候,我并不是沒有追随她而去的勇氣,隻因爲有你。我本來想着到時候将你交托給陸昊……這麽多年來,我耗盡心力修習法術,爲的隻是希望可以培養你。如果沒有你,如果不是從你的臉上可以看到阿辰的影子,我早就去了。”
陸煥雙膝一彎,沖着仙司命跪倒,“司命大恩,煥兒從不敢忘。這些年來,您對我如父如兄,多少關愛。至于以後,我既然今日做了這個決斷,就不會懼怕。一切都可以從頭再來。這修爲,我可以重新練,相信以我的資質,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重新抵擋一面。至于永生,我相信司命深有體會,您現在是可以永生的,可你願意嗎?”
“不,不,沒有了阿辰,我活着隻是煎熬。”
“所以,對于我來說,也是一樣的,如果不能和湘兒在一起,我活着又有什麽意思?”
仙司命知道木已成舟,多說無益。
他能做的就是在臨走之前,幫他最後一次。這樣到了地下,也算對阿辰有個交代。
老人點頭,“那好,現在就請受最後一關吧。”
陸煥起身,走進了神殿,眼睛望着那羽衣飛舞的神像,閉上了眼睛。
隻見一道光劍從神像中飛出,直取白衣男子的心髒。光劍穿心而過。
白色的光劍在男人的心中數十個來回。
“師父!”蘇湘被結界阻擋在外,此時結界破裂,她才跑了進來。
白衣男子一回頭,嘴角含笑,剛想要說話,突然口吐鮮血,身體如紙鹞一般倒在了地上。
蘇湘跑過去,抱着師父,隻見師父渾身是傷,刀傷劍傷,都是深可見骨。此刻他的身體那麽輕,如一片羽毛。
“師父,你快醒醒啊!”绯衣女子大哭嘶喊。
仙司命緩步走了進來,“放心,他沒有死。我會把我畢生的修爲傳給他,幫他恢複之前的靈力。他還會是從前的他,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再是大神主,不必受神規的約束。還有他也和正常人一樣,會老去,會死亡。”
七日後。
仙司命果然把自己畢生的修爲給了陸煥。終于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他也可以含笑去見阿辰了。
蘇湘安葬了仙司命。
就一個人悉心照顧師父,師父一直處于昏迷之中。直到第十天,陸煥終于醒了。
陸煥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仙司命的墳前磕了頭,拜别完後。
他簡單收拾下,就和蘇湘離開了碧雲山。
紫鳳是屬于碧雲山的飛禽,雖然紫鳳舍不得主人,可是陸煥還是将它留在了山上。
師徒兩個人一路走,去的方向,正是蘇湘的家。
兩個人一路緩行,一走就是半個多月。期間兩個人相處融洽,路上住店,吃飯,别人都會以爲這是一對小夫妻。
眼看着就要到江州了。
這一日晚間。
蘇湘正一個人坐在窗台上,看着天幕上的點點繁星。
這丫頭雙腿平伸,手裏還拿個糖人,時不時伸出舌頭舔上一口。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一聽腳步聲,蘇湘就知道是師父,“進來吧。”
白衣男子一進門,見那丫頭居然坐在了窗台上,正伸着舌頭索羅糖人呢。忍不住一笑,“怎麽跑到那上面去了?”
绯衣女子擡頭嘻嘻笑着,“嗯,看星星啊。師父,你也過來瞧。”
白衣男子來到了窗邊,望着天幕上的點點繁星,又回頭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佳人。隻覺内心無限歡喜。
蘇湘正在吃這個小猴子糖人的尾巴,隻覺有目光一直在瞧着自己,擡頭就瞧見師父在看着自己笑,“師父,你看什麽呀,看得湘兒都不好意思吃了。”
男子星眸含笑,劍眉入鬓,發髻上戴着白玉簪子,笑起來,隻覺星光也是黯然失色。
“那你又在看什麽?”男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