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很瘋狂,連忙舉手表示自己願意,吵鬧了起來,可冰姐的一句話,頓時讓他們噤若寒蟬:“安靜。”
“唰”的一下,屋内再次陷入寂靜。
我站在人群後方,暗想着這活兒肯定不簡單。
因爲如果真是富婆團過來,上面直接派遣最會伺候人的公關去就行,何必來這兒多此一舉。
冰姐接下來的話,直接印證了我的話。
“有個客戶,在我們這兒簽單十八萬,公司的人去了兩次,都沒能要回來欠款,所以公司決定,把這個機會給内部人員。”
一聽到這兒,我的雙眼,頓時泛着藍光。
草,這都是錢呐,是忙你!
可其他同事,一聽不是啥伺候富婆的活兒,頓時集體低下了腦袋,更有甚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就連身邊的趙凱,也低着腦袋,一看我依舊昂着腦袋,臉色興奮,立馬不解地用手扯了一下我的衣袖,小聲道:“不要命啦,趕緊低下頭來。”
“怎麽了?”
“哎呀,回頭告訴你。”趙凱撇了一眼前方冰冷得不像話的冰潔,幾乎将腦袋插進脖子裏。
我皺起了眉頭,所有人都這個樣子,難道說這個活兒,很紮手?
我雖然急需錢,急需拜托這樣的生活,可也不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
正當我也想跟着低下腦袋的時候,冰潔又一句話讓我差點立馬舉手報名。
“十八萬,如果能收回來,給五萬好處費。”
五萬!草,要是我拿到了,銀行的人再也不會天天催我還款了。
我的雙眼有些泛紅,很亢奮地盯着她。
“沒有人想拿這錢是麽?”她似乎直接忽略了我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再次問了一句,見沒人回答,麻利的轉身,出了休息室,不給衆人絲毫猶豫的時間。
她一走,休息室就炸開了鍋,趙凱更是對着我低聲咆哮了起來:“你瘋了,這個錢也想掙?你知不知道上一次也是這樣的活兒,小飛直接成了殘疾,你也想下半輩子坐輪椅啊?”
我看着憤怒無比的他,心裏很是高興:是個可交的朋友。
一頓酒,換來知心朋友,值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抿着嘴巴搖了搖頭,在衆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繞過人群,直接跟上了冰姐的步伐。
我怕死,也怕成爲殘疾,但我需要這筆錢。
我不想每天一睡醒,接到的都是催款電話,更不想,再次面臨夏芸芸那種屈辱得咬碎自己舌頭的場面。
所以,這活兒,我非拿不可。
……
冰姐前腳剛進辦公室,我就站在了辦公室門口,沒有直接進去,老實地站在門口。
她沒有轉身,似乎知道我會跟上來似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身子慵懶地靠在大班台面前,側着身子對着我。
“爲什麽剛才不說你願意去?”
她的聲音雖然一如既往地冰冷,可我怎麽感覺其中夾雜了些許其他的意味。
是的,是同情。
我平視着她,沒有解釋,而是铿锵有力地說:“冰姐,我需要這活兒。”
她破天荒地笑了笑,用手指點了點我,道:“還有點小聰明。”
我知道她說的是我沒在衆人面前高調地站出來。
這也是生存法則,不是麽?
她放下了杯子,扭着翹臀坐進了椅子裏,一邊慢慢搖着一邊說:“客戶是個女客戶,脾氣有點大,我們的人去過,都沒搞定,你确定,你能拿下來?”
她說的我們的人,肯定是啥手段都使上了那一種,我看着她,輕笑道:“行不行,我都想試試。”
“公司沒那麽多客戶讓你試。”
這句話讓我有些尴尬,站在原地,沒有吭聲。
她看着我倔強的樣子,起身從桌子上拿起一張紙,輕輕地推到了桌子邊緣:“這是客戶的詳細信息,你拿回去看看,想好對策,明天早上八點,在公司門口等,有人帶你去。”
我恩了一聲,過去拿着紙大緻地掃了一邊,眉頭就皺了起來。
“沒信心了?”她的不屑,讓我很受傷,連忙收起A4紙,點點頭轉身就想出門,可沒走兩步,又停了下來,頭也沒回地問了一句:“冰姐,晚上,我還上班麽?”
她沒立即回答我,似乎在死死地注視着我,讓我如芒在背,許久,才傳來一句反問:“當你跟我進辦公室的時候,你還想着,像昨天一樣麽?”
我咬了咬牙,雙拳下意識地緊握了起來,緊貼着褲縫。
那種不甘心的情緒,聚集在胸膛,幾乎快要從胸口炸開。
“每個人生活的方式都不同,既然你踏上這條路,就要爲自己更好的物質生活去奮鬥,别人給你的,始終是别人的,自己掙的,才是自己的。”
我不知道她怎麽突然關心起我來,難道她私底下調查過我?
這個問題,直到我走出酒店,也沒能想通。
轉頭看了一眼酒店金色的牌匾,有些竊喜自己的選擇。
能在五星級酒店承包會所的能是簡單的人麽?那絕對是百變玲珑。
我之所以選擇這個活兒,一來是因爲自身原因,二來吧,就是這個老闆的強大背景,可以幫助我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加上剛才和陳冰的一番對話,更加堅定了我這個決定。
她潛台詞也在告訴我,隻要這個活兒幹得漂亮,我的地位,再也不會是一個看人臉色的公關。
而她能将這樣的活兒撒在公關堆裏來找人幹,這說明,她的目的不僅僅是要這一筆賬。
……
太複雜的我不去想,回到簡陋的出租屋,看着欠債客戶的信息,我頓時就懵逼了。
客戶年紀不大,僅僅23歲,才大學畢業一年,但上面顯示,她在我們公司,消費了不下兩百次,并且每次都是最高等級的消費套餐。
我地個乖乖,是什麽樣的女人,這麽饑不擇食?
我心中詫異不解,緊跟着看下去,突然就了然了。
客戶在大學期間,就成了昆山某某實權局長的家雀兒,成天啥都不用幹,就等着被人幹,很少享了一段時間的福,名車,别墅,什麽都享受過了。
可當她畢業後,突然發現,自己的“爸爸”老公,突然不寵幸自己了,她急了,開始瘋狂地找原因,最後得知,她的老公又重新包養了一個比她還小四歲的學妹。
男人好色,可以理解,她最開始也沒咋當回事兒,可随着她的零花錢越來越少,她就開始發慌,成天無所事事的她,居然和前男友滾了滾床單,不幸的是,這件事兒,被她“爸爸”知道了,于是乎,她被攆出了别墅,豪車也被收走。
可習慣于高物質的她,一下跌入深淵,怎麽可能屈服于現實呢?
于是乎,她抱着報複的心态,連續在外面會所消費了兩百多次,最開始還給現金,接着刷信用卡,到最後簽單,直到前些天,公司才打聽到,這個女人,和主管領導局長已經沒有任何關系,這才開始往回要賬。
“人才哈……”看完信息,我摸了一把短發,點上一根煙,陷入了無線的大腦風暴之中。
對于這種,從神壇跌落的人,你和她玩兒狠的,威脅的,已經不管什麽用了,難怪他們去了也沒拿回來錢。
想了一整晚,也沒想出什麽好主意,隻想着,到了現場,随機應變。
……
翌日一早,我什麽東西也沒準備,來到了公司門口。
“張帆?”
停在酒店門口的一商務車,看見我走來,降下駕駛室的車窗,露出一個肥碩的腦袋。
“彪哥?”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此人我認識,會所裏看場的大哥,據說和冰姐一樣,都是大老闆的親信。
“上來。”他揮手招呼了一句,便不再管我。
難道說,他親自帶我去辦事兒?
我稍微有些小激動,因爲彪哥此人,不僅僅是在酒店,哪怕是在昆山,也算是個人物,聽過他大名的,不在少數。
拉開車門,上車之後,我看了看手裏十塊錢的香煙,最終還是抽出一根遞了過去:“彪哥,抽煙。”
他轉過頭,堪比臉盆的肥臉帶着戲谑的笑意,眼神撇過我手上的香煙,我不由将手往前伸了伸,他笑了笑,伸手接過,順便點燃叼在了嘴上。
“滴滴……”
車子發動,他說了一句:“難怪冰姐說整個公關部,就你小子還點出息。”
我摸了摸腦袋,感覺他也不是像傳說中你們不近人情。
倆人的差距畢竟還有點大,坐在車裏,也無話可說,萬幸的是,客戶的家并不遠,緩解了我的尴尬。
剛到地方,我就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嘿,小子,用我陪着你去麽?”他笑呵呵地伸過腦袋。
我轉頭看了一眼信息上的小區,這個小區是新修的高檔公寓,住在裏面的全是一些有一定經濟收入的白領,我思考不到三秒,轉頭沖彪哥笑道:“彪哥,你要不去,我弄出人命來,咋整?”
他愣了,扯掉嘴上的香煙扔得老遠,很是認真的看了我一眼,見我依舊笑嘻嘻的,他歎息一聲,拔出車鑰匙,也不知道是不甘還是生氣地歎息一聲:“我跟你走一趟吧。”
他知道,我在逼他,但卻選擇了跟我一起。
“家夥帶了麽?”他問我。
“沒有。”我低着頭,在前面走着,這一句話,再次将彪哥雷得外焦裏嫩,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沉思半晌,才咧嘴一笑:“這小子,有點意思。”
五分鍾後,我們來到目标門口。
“叮咚!叮咚!”
我快速地按響了門鈴,十幾秒後,裏面傳來一句詢問的女聲:“誰啊?”
“送快遞的。”
“吱嘎!”房門被人從裏面拉開。
我一言不發地就往裏闖。
“诶,你們?”
開門的女孩兒,頓時兇惡地叫了起來,我一轉頭,看見一個漂亮長發的女孩兒,身上就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裙,很是性感。
特别是胸前沒帶内内,兩顆葡萄,左搖右晃得看得我有些亢奮。
“噓,别說話!”我笑着沖她做了個手勢,再次走了兩步,已經看見卧室走出來的帥氣男子。
女孩兒愣了半晌,直到兇神惡煞的彪哥進屋,似乎才想起什麽,雙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衣服就往外拉。
“啪!”突如其來的響聲,讓我瞬間轉頭,隻見彪哥一巴掌呼在女孩兒臉上,開口大罵:“你特麽欠錢的比我收錢的還牛,你當你誰呢?”
“呼呼!”一下,女孩兒嬌弱的身軀被他推得踉跄後退幾步,最後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還沒緩過神的我,正面面對着地上的女孩兒,眼光刹那間被她裙内那一團黝黑的毛發所吸引,頓時呼吸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