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戰鬥,讓我好像摸出了那麽點門道,但具體怎麽樣的,現在沒人跟我解釋。
還有我不知道的是,我氣呼呼地給陳冰打過電話之後,她的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了大老闆的手機上。
“你來我這兒。”簡單的五個字,讓陳冰大爲關火。
二十幾分鍾之後,陳冰開車來到了大老闆的别墅。
她來的時候,公司的大老闆正在用刷子,仔細地刷着新買的一對獅子頭核桃。
用他們的話說,這要把玩。
陳冰看他那專注的樣子,感覺很是可笑。
曾經用拳腳掙錢的江湖大哥,此時好像一下子就轉變了一個身份,玩兒起了古玩,并且整個人,成天不是穿對襟褂子就是布衣綢緞,或者是布鞋,好像要返璞歸真一樣。
“等會兒。”感覺到陳冰到來,這個胖子連頭也沒擡,專心緻志地唰着手上的核桃,等了能有半分鍾,他突然擡起頭,看向陳冰笑了:“别氣了,先坐,要喝水,自己倒,哦……對了,家裏沒水,湊活喝點紅酒吧,那都是我從國外帶回來的,你試試味道。”
“咱能不裝麽?你咋起來的,自己心裏沒數啊?”
陳冰面對這個傳說中的大老闆,并沒有多麽的尊敬,反而變現得很随意,很強勢,感覺這就是她自己家似的。
面對陳冰的鄙視,胖子并沒有反感,隻是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核桃放到了一個華美的裝飾盒裏,将工具這些,用綢緞帕子包裹起來,放在了茶幾的抽屜裏。
“哎哎哎,你能不能像個老頭似的,我找你有事兒呢,能不這麽墨迹麽?”
對于陳冰對自己的态度,胖子也是一個勁兒的苦笑。
“小冰啊,你這脾氣,跟你姐是,一樣一樣的。”
胖子走向酒櫃,拿出兩個杯子,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個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所謂的他那從國外帶回來的紅酒。
他優雅地搖了搖杯子,又拿鼻子嗅了一下,笑眯眯地走向了陳冰的對面。
坐下,呡了一口紅酒,問陳冰:“怎麽了,這是啥事兒惹着你了,來我這兒找平衡來了?”
“你說吧,是不是你讓小彪找人去廢了張帆?”陳冰雙手環胸,冷冷地看着胖子。
胖子皺眉,有些反感了。
“小冰啊,公司的事兒,你先放下,出去旅遊旅遊,擺正自己的心态,我再給你安排。”
聽出了他的意思,陳冰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你不一直養身麽,積德麽,咋還整以前老江湖那一套呢?”
胖子這次沒犟嘴,聽着陳冰的唠叨,一言不發,專心地品着自己的紅酒。
“行吧,作吧,我啥也不管了,你繼續作吧。”陳冰氣極,拿着手包氣呼呼地離去。
“哎,這小冰啊,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胖子歎息一聲,回頭拿起電話就給彪哥撥了過去:“公司的事兒,有信兒了,下周正常營業,另外,财務你抓緊物色一個,所有的事兒,你全權負責。”
在這裏,我不得不介紹一下這個胖子。
胖子名叫張洪,認識他的人叫他洪哥,但他不喜歡這個稱呼,所以現在很多人都隻叫他老總,或者老闆,因爲他覺得,洪哥這個稱呼,是用在那種盲流子身上的。
洪哥的出身,是一個屠夫,八十年代活躍在昆山農貿市場,他的崛起,是時代的賦予,也和他本人的聰明脫不了幹系。
在所有人都老實地在鄉下收豬,殺豬,賣肉掙錢的時候,他就想到了聯合經營,一下子統治了三個鄉的生豬,但這種統治,肯定是伴随着暴力的。
吃到甜頭的他,緊跟着擴張,期間也遇到過幾個硬茬子,但愣是讓他這個農村出來的盲流子給幹服了,不得不說,他的運道不錯。
那些年嚴打,他這個壟斷生豬肉市場的豬倌,居然神奇的逃過了一劫,事兒過之後,這人還耍小聰明,自己犯了點事兒,然後自首,讓自己進去呆過一段時間,用他的話來說,自己造的孽,必須要積德,要往回贖才能減輕自己的罪惡。
等到了兩千年,他就開始涉足娛樂行業,那個時候幹得很小,但他人狠,手也穩,更有魄力,所以财富也在不停的累積。
六年前,景泰五星級酒店立項,這胖子也不知道從哪兒招來的關系,愣是讓自己成了酒店的股東,雖然占的股份不多,但有了這股份,和沒有這股份,給他的區别實在太大了。
比如說,曾經他的小弟犯事兒,他的拿很多錢去打點,親自走關系,最後還撈不到好的結果,而現在,有了這層身份,很多小事兒,他一個電話就能解決。
五星級酒店的股東,不僅僅代表着财力,還代表着本地強大的社會關系網和社會地位。
而他承包一層出來做的鴨子公司,更是給他帶來了巨大的财富,人脈累積也很吓人。
當有錢之後,他就變得不咋正常了,開始玩兒起了收藏,古玩,并且從不親自參與社會争鬥。
現在的張洪,你喊他一聲洪哥他或許不會答應,喊他一聲張先生,他甚至能邀請你一起喝酒,他覺得,這才是能懂他的人。
要不爲啥說他聰明呢,當天龍還在泥足深陷江湖那一套的時候,他早就在開始包裝自己,提高自己的社會地位和影響力。
他很少呆在公司,公司哪怕真的被上面套住了,他也有理由把自己摘出去。
他聰明,但卻很小氣,從他讓彪哥報複我,就能看出來。
而陳冰之所以敢那麽跟他說話,就是因爲,胖子張洪是她的前姐夫,她的親姐姐嫁給了張洪,但嫁過去沒兩年就因爲車禍死了,張洪一直也沒再娶,到目前,也每個後代。
所以,他必要的血性和狠辣,從沒有離他而去,哪怕他現在喝的是紅酒,玩兒的是古玩,穿的是綢緞,在遇到事兒上,他也有血拼一把的魄力。
這裏這麽詳細地介紹張洪,是因爲,在後來的争鬥中,很長的一段時間内,他是我最大的敵人,他傷了我,也成就了我。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在康隆公司内部人心不穩的時候,高媛媛就再次消失了,她沒告訴任何人她的去處,但我們都清楚,她不是去散心了,潇灑了,而是去找公司的出路。
而我和梁靜,也走出了辦公室,了解市場,甚至試過自己聯系業務,但都讓人很失望。
這天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梁靜找到了我:“小帆啊,不急着走吧,我安排了一個聚餐,你也一起啊。”
她靠在門框上,姿态有些小女人的溫情,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呵呵,爲啥啊,你過生啊?”我笑着站起,收拾好了文件夾。
“我的生還早呢。”她打趣了兩句,跟着低頭道:“最近公司人心不穩,媛媛又不在,我想着,咱們聚聚餐,往回攏攏人心。”
我一聽,沒笑,而是很認真地看着她:“靜姐,要走的人,始終是留不住的,他們也有他們的生活和顧慮。”
“我也知道,但我卻不想,在媛媛回來之前,親眼看着公司的人就這麽散了。”
她說得很認真,甚至說嚴厲,執着的眼神看得我一陣心悸。
“行吧,我也找那幾個堅持的業務員聯絡聯絡,喝喝酒,争取把他們留住吧。”
“你能行麽?”她問我。
我轉頭一笑:“男人能說自己不行麽?曾經的夜場小王子,跟你鬧呢?”
“呵呵。”她捂嘴偷笑:“還小王子呢,呆會兒可别鑽桌子底下哈。”
“試試呗。”
去飯店前的氛圍很好,吃飯的氛圍更好,留下的,都是公司的執着跟随者,他們認爲,有高媛媛這樣的領導,公司哪怕有暫時的困難,以後肯定會更好的。
而領導之中,除了我一個男的,其他的全是女的,所以我喝了不少,就連梁靜都挨着一個喝了一杯,臉色微紅,看上去像誘人的紅蘋果,我都想上去咬一口。
喝多就,就想上廁所,在廁所低頭尿完之後,就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砰!”感覺和一個人撞了一下,我頭也沒擡地就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哈……“
“草泥馬的,沒長眼啊。”沒曾想,對方出口成髒,指着我就大罵了起來。
我昂頭,看着兩個青年,皺眉:“你媽沒教你啥叫禮貌啊,這咋一出口,都媽媽的呢?”
“哎呀,你特麽還敢嘴硬!”也喝了不少的青年挽着袖子就要打我,卻被同伴拉住,沖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兩人看我的臉色都變了。
我看他倆,腦海裏一下閃現出兩個模樣。
這倆人,很熟悉啊,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十幾秒後,要跟我動手的青年,被同伴拉住,我似乎聽見:“你幹啥啊,瘋了?你知道他是誰麽,這就是敢自己紮自己兩刀的狠人,耍酒瘋也不看對夥啥段位啊……”
我聽着這些話,并沒有在意,轉身用冷水洗了洗臉,回到了包房。
我回來剛進屋,就和梁靜撞了個正着。
她一下撞進了我的懷裏,見是我,她臉色立馬一紅,接着小聲地沖我說道:“小帆,我喝多了,你送我回家吧。”
我低頭看着懷裏的小女人,雙手不由自主地環上了她的腰,很豐腴,肉呼呼的,但卻很緊緻,讓人愛不釋手。
“小帆……”
“哎……好,我送你回去。”感受到我的動作,她輕聲叫了一下,臉色更紅了,頭低得更低了。
“吱嘎!”我拉着她,剛轉身,門就被人推開了。
“哎呀,不好意思哈,來得不是時候啊。”
門口的壯漢,看着我懷裏摟着一個可人兒,他頓時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中的茅台酒,很懂地擠了擠眼睛,沖我說道:“聽說你也在這裏,本想找你喝幾杯的,看樣子,得下次找時間呐。”
“……咱倆,沒什麽好喝的。”我皺眉看着壯漢,下意識地緊了緊懷裏的少婦。
“呵呵,你會和我成爲朋友的。”壯漢沒有多少,放下沒開的茅台酒,轉身就走。
我盯着他的背影沉默地抿着嘴,内心十分糾結。
“等等!”
我終于還是沒忍住,叫住了他。
五分鍾後,我安排一個女員工送梁靜回家,我走進了壯漢的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