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小軍的兄弟都沒蹲守到佟寒那個畜生,看着他們那紅腫的眼睛。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給他們幾個兄弟一人封了一個紅包,但卻被小軍退了回來,沒法子,我隻能一人買了點好煙好酒,算是感謝他們的。
這三天,梁靜依舊沒來上班,我來看望了幾次,還有一次是和高媛媛一起來的,她問清楚了情況,并沒有想象中的暴怒,隻是一個勁兒的安慰着,畢竟,她有一個健全的家庭,雖然還沒結婚,但也懂得,一個男人,一個完整的家,對于一個沒有孩子的女人來說,意味着什麽。
我和她一起來,沒怎麽說話,更沒有表現出以往和梁靜的關心,不管是語言還是動作都點到即止,我也害怕,害怕她看出來什麽,如果她知道我把梁靜稀裏糊塗就給睡了,不知道她會不會認爲我也是一個人渣。
梁靜臉上的傷雖然已經消腫,但還是有一些印記,需要慢慢淡化,她不去上班,高媛媛也沒強求,因爲康隆目前來說,業務很好,而且公司正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内部井然有序。
有時候我在想,現在的康隆,即便沒有我和梁靜,會不會也是這種狀态。
我是多餘的麽?
呵呵,顯然不是。
因爲天龍莊園那邊的業務隻認我,哪怕是高媛媛親自去,也拿不到一個單子,更别說結算巨大的貨款。
而李小軍跟着我,我到現在也還猜不出他的具體目的,或者說,天龍的意圖,我看不出來。
在康隆穩定腳步後,腦子裏對夏芸芸的仇恨似乎正在一步步的消散,但我知道,這個仇必須得報,隻不過是時間問題,現在的我,不誇張的說,要想報仇,是很簡單的,哪怕她被夜場的人稱作溜溜姐,手下也有一群敢下手的小孩兒和内保。
可這,我并不擔心,因爲當一個人逐漸成功的時候,似乎身邊的麻煩事兒,總會節而不斷地發生,似乎這是上天冥冥安排的考驗。
這不,在康隆忙活了一段時間後,趙凱那邊便出了狀況。
趙凱自從被我任命爲倉庫主管之後,就一直兢兢業業,因爲他也想徹底脫離以前的生活,遠離那種經常被女人頤指氣使的狀态。
自從上次他帶着關旭陽幾個人找了我之後,他也摸不清我的路數。所以這幾個人找了趙凱幾次,他都沒敢吐口,其他幾人一看沒戲,就罵罵咧咧的走了,唯獨關旭陽留了下來,雖然不是在給康隆辦事兒,但基本上他每天都跟趙凱在一起,不管是進貨還是送貨,都跟着,好像真的在學習。
這些我都知道,但卻裝作不知道。
前天,自謀出路的關旭陽幾人,突然被浪子和小柯叫了出去喝酒,結果一出門,關旭陽就被人堵在巷子裏,一頓嗨揍,雖不是什麽大傷,也不需要住院,但鼻青臉腫的樣子,讓趙凱很是氣憤。
關旭陽被打,隻因一個人的一句花:“陽陽找到活兒了哈,跟着趙凱,成天像個跟屁蟲似的。”
這話,有嘲笑的意味,但關旭陽并沒有解釋,因爲這是事實,但喝完酒一出門,關旭陽就被打了,傻子都能猜到,這是小柯他們安排的。
就因爲,他和我們走得近。
我知道情況以後,腦子隻要稍微一轉,就明白了,關旭陽這是替我遭受了無妄之災。
從上次小柯被小軍一腳踢翻以後,他們肯定在策劃着,什麽時候再教訓我一頓,但整個昆山,好多社會人的兄弟都知道,我現在屬于天龍集團,哪怕我自己不這麽認爲,可外人卻是這樣覺得。
昆山,兩個集團,一個是天龍代表的老牌勢力集團,第二個便是彪哥身後的張洪集團,老牌勢力要打開格局,正在極力地籌措資本建立莊園,樹立新形象,這是天龍乃至三爺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兒。
張洪集團,卻是典型的資本勢力,不管下面人再牛逼,全都依附在他個人身上,如果張洪出事兒,這群人,沒一個能跑掉。
但張洪人聰明,什麽事兒都把自己摘得很清楚,即便彪哥真的進去了,他也不會有什麽事兒,因爲他知道,哪怕真的出事兒,彪哥的嘴,也不會亂說。
何況他們這個典型的金字塔團隊,最頂端站着的張洪,其次是已經不知道蹤迹的陳冰,彪哥比她都還矮一格,說實在的,下面有些什麽人,張洪可能自己都不清楚,也不認識。
正因爲他是用資本拴着這一群群對社會,對江湖,抱有幻想的年輕人,所以,下面的人,比誰都害怕出事兒,爲什麽呢?因爲一旦出事兒,不僅要大哥拿錢平事兒,還得花關系找人情。
小柯浪子,有找人打我身邊人敲打一頓的魄力,卻沒有敢再次堵我一次的底氣,爲什麽呢?
因爲昆山自從上次景泰内部被查出之後,上面的領導,就有意切除昆山灰色娛樂産業。所以,他們必須得低調。
天龍團隊建立天龍莊園,在官方上線的就隻有彪哥的人馬了,一旦出現惡性的群性滋事案件,官方第一個找的,肯定是彪哥,不是天龍,也不是張洪。
正因爲我知道其中的利弊關系,所以在得知情況的第一時間,提着簡單的禮品,去看望了一下關旭陽。
“心裏,有啥想法沒?”我扔過去一根煙,看着靠在沙發上的關旭陽,嘴角不停地抽搐,這群人下手也太特麽狠了,那麽帥氣的一個男公關,愣是讓他們揍成了豬頭,而且手法相當老道。
“呵呵,能有啥想法?”他自嘲地笑了笑,嘴巴一動,扯動着傷口又疼的呲牙咧嘴,低頭點燃香煙,回到:“他們人多,我就一個,能幹啥啊?有想法也隻能憋着。”
“……你就這樣算了?”趙凱雙手拽拳低吼道,關旭陽笑了笑,讓人看着心疼。
我抽了幾口煙,内心有些愧疚,但嘴上卻說:“好好養傷吧。”
“小帆……”
趙凱喊了我一聲,我卻悄悄搖頭,等我倆出了門,我才皺眉看見他:“爲啥這麽激動啊?就因爲他替我挨的打啊?”
“我……我……”他猶豫了幾次,吐出幾句話,讓我郁悶無比。
趙凱名下有兩套房子,雖然在老家,但也值不少錢,但當時買房的時候,他找關旭陽借過錢,這次他挨打,不僅是替我們挨打,還有着借錢的情分,所以我不出手,趙凱有些自責。
“行,我懂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再次回到屋内,在關旭陽驚愕的眼神中,摸出手機,思考着播出了浪子的電話。
“喂?”他接通,我直接問道:“我是張帆,關旭陽,你們揍的啊?”
“呵呵……”電話那頭,浪子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反駁,而是反問道:“怎麽的,你想管啊?”
“那你告訴我,我不該管麽?”
“你有這實力麽?”小柯在那邊插了一句,試圖激怒我,我卻笑得更加燦爛:“我沒這實力麽?你們現在,比我更不好過吧,上面嚴打,下面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會所關張,我在想,你們要是真吃不起飯了,來我這兒,我也能管你們吃飽飯啊。”
我惡心着他們,小柯在那邊罵了一句,浪子卻是沒有說話,但能聽見那沉重的呼吸聲。
“有能耐,咱就砰砰呗。”這是浪子說的。
“事兒上見吧。”我挂斷電話,看着關旭陽:“傷好了,暫時跟着趙凱幹着吧,錢不一定能掙得有以前多,但讓你安穩是夠了。”
“真的?”他驚喜地拱了拱身子,我笑着點頭。
我走了,但趙凱卻留下來了,我在想,他既然想跟着我,那真的是想安穩麽?
我不知道,但幾件事兒加起來,讓我真的陷入了灰色地帶。
而李小軍,趙凱,關旭陽,則成了我以後的兄弟。
幾次沖突後,他們直接變成了以後風靡昆山乃至周邊省市,張氏集團的中流砥柱。
……
我當着他的面給浪子打電話,是讓他,我的一個态度,我管,但卻有度,我也知道他們不可能真的跟我碰,我們誰都怕,而我,暫時也沒心情去找仗打,實力是一方面,崛起才是最關鍵的。
隻要崛起,這些人,在自己面前就是紙老虎,算個籃子。
……
昆山,某農家樂大門口。
佟寒抽着煙,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的頭發亂糟糟的,眼袋極重,眼珠子上帶着血絲,這是長期熬夜的迹象。
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許久未換,隔近了,都能嗅到他身上的那股搜味兒。
“呸!”
他轉頭吐了口唾沫,将最後一根煙抽完,就狼狽地蹲在了地上,轉頭看了一眼農家樂的主體,眼神露出很強的不甘神色。
不到一周,他在這裏輸出去十八萬。
這十八萬,是他威逼利誘,耍盡手段在梁靜那兒整來的。
這些錢,是梁靜這些年的全部積蓄,爲了不讓這個畜生去老家惡心自己的老父母,她不得不委曲求全,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
但是,她這些年的所有積蓄,在佟寒這個畜生手中,不到一周,全都進了賭場的腰包。
而他在這裏消費了十八萬,賭場按照信譽額度,還借給他五萬高利貸,就這五萬的高利貸,也沒能讓狗改不了吃屎的佟寒起死回神。
佟寒很焦躁,也很煩惱,蹲在地上眼珠子不停地轉悠,臉上的表情很豐富,有不忍,不甘,憤怒,以及淡淡的愧疚。
可就在一位客人笑呵呵地拿着赢來的錢離開後,他終于還是拿起了電話,毫不猶豫地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