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來人了?”
“草,好像是。”
“麻痹的,大倫都在喊了,别玩兒了,趕緊下去!”
随着望風人的一陣斯喊,農家樂的二樓三樓,頓時亂成一團,等反應過來的打手,在二樓看見我們這群人的時候,就瘋狂地沖了下來。
農家樂的造型格局,很簡單,前面挨着鄉村公路,在院子的外面,有很大的一片空地,用來停車,喝茶,甚至還有燒烤的架子,還打着一個戶外燒烤的牌子,不知道的人,以爲這真的一個農家樂。
其實際,這裏每個月都會整點烤全羊的活動,用來慰藉,那些拿着家底在這裏舍生忘死賭博的賭徒。
它的建造格局,很簡單,除了外面的院子外,就是一個用圍牆圍起來的一個主體,三層樓,一層基本是吃飯聊天的地方,二樓是大衆消費場所,三樓則是那些預約的VIP,此時這個時間點,二樓沒啥人,三樓也隻有一桌打了一天一夜的賭客。
并且在二樓和三樓,都有一個後門,不算隐蔽,卻能快速地下到地面,院子後面,也有一條通向省道的土路,是陳冰自己花錢修的,爲的,就是以防萬一。
但她的這種做派,看得出來,她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因爲如果真的有關部門想要查出這個農家樂,把前後一包圍,裏面一個耗子也跑不掉。
可以想象,她現在在昆山的關系,已經讓她很膨脹,很自大了。
這也是爲啥,當張洪削權之後,她一句話沒說,就走了,因爲,她有自己的資金來源,甚至這種來源,比幹酒店和會所更來錢,更直接,更暴力。
而她,一直享受着這種暴力的感覺。
這個農家樂在給她帶來巨大利益的同時,還滋生了不少的暴力案件,手下也養着一批要錢不要命的馬仔,所以當我們打翻望風人之後,就從一樓的休息室裏,瞬間跑出來七八個漢子。
“草泥馬,活膩歪了昂,給我打!”
這群人,全都以年輕人爲主,并且手上都拿着甩棍都物,看見我們之後,直接叫嚣着沖了過來。
“誰特麽慣着你?”
我大吼一聲,身邊的趙凱直接竄了出去。
緊跟着,關旭陽以及身邊的十幾個兄弟,全都沖了上去,他們知道,一百萬的活兒,肯定不是做做樣子,而是實打實的戰鬥。
我們人數衆多,但愣是跟人家打了個旗鼓相當,一時間不相上下,兩分鍾後,他們從二樓的增援抵達,我們的人,就開始且戰且退,并且很多人都受傷了。
“麻痹的!”
看着戰況,我一把撤掉了襯衣扣子就要上去,卻被小軍拉住了,我一臉疑惑地看着他。
他咧嘴一笑:“這種事兒,我去就行了。”
什麽意思?
我愣住了,難道說他在等我的态度,在我自己即将沖上去的時候,拉住了我。
“你是大哥!”
他用手點了點我的胸口,我毫不猶豫地轉身沖入戰鬥之中。
“草,沒這群兄弟,我是啥?”
我紅着眼睛,一球棒打在一個漢子太陽穴,他順着力道一倒,我沖上去狠狠地踩了兩腳,随即會和趙凱,開始往裏死沖。
是啊,沒這群兄弟,我是個啥?
難道說,天龍的一份看重,就能管我幾十年輝煌?那不是笑話麽?
我身上要沒了這股狠勁兒,那我在他那邊,還是啥?
道理我懂,所以,我一步不敢退。
……
農家樂,三樓。
正在休息的陳冰,被下面人驚醒之後,站在窗口隻是望了兩眼,最開始還沒當回事兒,可當她看見我在人群中左沖右突之後,突然臉色大變,第一時間沖進了VIP室。
“王總,張哥……”
房間内,隻有四個人,在玩兒着賭額巨大的昆山麻将,每個人身邊都放着一個密碼箱,四個人嘴上叼着煙,屋内煙霧缭繞,仿若仙境。
她叫了一聲,沒人答應,隻是專心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牌面。
“張哥,出了點麻煩,你們先走。”|
見四個人沒理會自己,陳冰走上去,對着一個中年說了一句,中年睜開泛着血絲的眼珠子,撇了陳冰一眼,慢悠悠地打出一張牌,道:“小陳,我在你這兒玩兒的時間也不短了,你别說,這點小問題,你解決不了。”
“……”陳冰臉色相當難看,如果說這次的沖撞沒有我在,那麽她一點都不擔心,但我一旦出現,就意味着我身後的天龍,肯定在使力了。
兩個團隊在昆山的實力差不多,甚至關系戶都差不多,誰能鬥過誰,還真說不好,但她不敢賭,所以她急了:“張哥,今天有點特别。”
“恩?”
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王總冷哼了一聲,皺眉道:“官方?”
“不是。”
“對夥?”
“……算是吧。”陳冰起碼沉默三秒,這才艱難地張嘴回了一句,聽到她這樣的回答,王總和張總對視一眼,直接将牌給和在了牌桌中央。
“今兒就到這兒吧,一天一夜看,差不多了。”
“行!”
“好,小赢一點。”
四個打扮得體的中年,沒有絲毫生氣地提着密碼箱,在陳冰的親自歡送下,走到了三樓的後門,直接下到了院子後院。
一分鍾後,這四人,相繼開車離開。
“把這些收了,快點。”
他們一走,陳冰就摸出了電話,順便吩咐了一句。
“冰潔,用不着叫人吧,我們這就下去,十幾個人還翻不了天。”
“你知道什麽?”
陳冰眼鏡一瞪,呵斥了兩句,拿着電話走進了辦公室,并且撥通了關系戶的電話。
“關局……”
“诶,小陳?”
“關局,我直話直說哈,市局今晚有臨檢麽?”
“沒有啊……我怎麽沒聽說?”那邊的關局一臉的愕然。
“呵呵,行,打擾了哈,改天再聚關局。”
聽到他的回答,陳冰臉上浮現出一絲陰沉,原來隻是單純的砸場子?
她本來以爲,我的出現,隻是前奏,後面還有官方的套子,所以她在确定之後,直接着急了農家樂的所有打手:“|拿上家夥,跟我去看看。”
“呼啦啦!”
将近十個壯漢,拿着武器就跟在了陳冰身後。
農家樂的常備力量,有二十多号,而這二十多号,和張洪甚至彪哥一點關系都沒有,全聽陳冰的話,吃她的飯。
當他們還在下樓的時候,我們四個主力,帶着十幾個兄弟,已經打進了農家樂的一樓大廳,并且幾乎個個帶傷,但沒有一個重傷。
最嚴重的就是關旭陽了,這小子全身都是鮮血,遠了一看,就是一個血人,但卻比誰都亢奮,拿着已經缺刃的砍刀,沖在最前面。
他的後背,大腿,就連臉上,都有傷口,看着極爲吓人。
而我和趙凱,則是小傷,小軍更是一點傷都沒有,就連身上的衣服都是幹幹淨淨的。
後來我問過關旭陽,問他爲什麽那麽拼命,他告訴我:“帆哥,我是最後融入那麽這個集團核心的,趙凱和你關系匪淺,小軍是個戰神,你身邊的禁衛軍,而且還是你和天龍集團的紐帶,而我呢,什麽也沒有,拼關系,拼不過趙凱,拼戰鬥力,趕小軍差上太多,我能有的,就是這股沖勁兒了,什麽事兒沖在最前面,兄弟們才服我,你才會認可我,不是麽?”
當時聽到這話,我默然無語。
曾經的我,何嘗不是呢?
“都給我住手!”
一分鍾後,陳冰領着人下了樓,看見一片狼藉的一樓客廳,渾身顫抖地吼了一聲,十幾秒後,纏鬥的衆人分散開來,站在各自的戰隊。
“張帆,你怎麽個意思?”她上前一步,半眯着那漂亮的丹鳳眼,指着我吼道:“誰叫你來的?昂?你給别人當旗子,好玩兒麽?”
聽到這話,我頓時皺眉,不悅地回到:“沒誰讓我來,我朋友在你這兒吃了虧,我就過來跟你講道理呗。”
“你就這樣講道理啊?”她指着地上躺着的三個兄弟,臉色蒼白地呵斥道:“你替誰出頭?老九?”
“呵呵、。”我咧嘴笑了笑,她突然臉色大變,一揮手,二十幾個人直接将我們包圍了。
我慌忙拉着關旭陽後退一步:“你什麽意思?”
“哼哼……什麽意思?”她冷哼兩聲,高聲說道:“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現在跟天龍辦事兒,今天找我麻煩,也是他的授意,所以,你得爲這事兒付出代價!”
“呵呵,你讓我付出代價?”
我看得出,她很生氣,但我不知道的是,她不是生氣我找她的麻煩,或者走上這條不歸路,而是我的不近人情,以爲最開始是她拉的我一把,而我現在站在了她的對立面,她很憤怒。
但人生,不就是糾結的麽?
“一條腿!”
她沒回答我,看樣子是要給我教訓,趙凱關旭陽把我護在身後,她的人走過來五個,好像真的要卸我一條腿。
“三百萬,不給了是吧?”我抹着腦袋短發,心裏歎息一聲,看來,不動真格的,是不行了。
“草泥馬的,這裏也是你能闖的,你算個幾把!”
“腿卸了,給我扔出去。”
他們的人數暫時占了上峰,一時間謾罵和呵斥不絕于耳。
“大哥,你先走!”
關旭陽推了我一把,咬着牙就要沖上去,卻被我一把薅住了脖子,右手一用力,我直接站在了人群最前方,面對走過來,叫嚣着要卸我腿的五個刀手。
“真要卸我的腿?”我歪着腦袋,看着陳冰。
“……你這算求我?”
“呵呵!”
我咧嘴帶笑,下一刻,右手猛地從後腰一拽,一把痕迹斑駁的槍體,直接出現在幾十雙眼睛下面。
“快退,這是五連發!”
“麻痹的,那是獵槍,鋸短的!噴出來打一大片。”
“日了,他有槍!”
我看着臉色大變的陳冰,使勁兒地撸了一下槍栓,大吼道:“草泥馬,誰要卸我的腿,上前一步,我看看!”
五個刀手,集體後退一步。
“……你敢動槍?”陳冰面部抽搐,雙拳緊握地低吼道。
“錢,給還是不給!”
我愣着眼睛,上前一步,逼迫着她,逼迫着這個曾經幫助過我的冰冷女人。
“給你麻痹!就你有槍啊?”
突然,一個起碼四十歲的漢子,提着一把鋸短的獵槍沖陳冰身後站了出來,槍口直接對準了我:“草泥馬的,我這獵槍,一次就一顆子彈,你那個五連發,一次一大片,來啊,咱倆對噴一下啊?”
完咯,來了個硬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