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的東西擺在眼前未免也太礙眼了,既然已經可以擁有更多的、更高的權力,那麽爲什麽還要忍受着痛苦?那難免憋屈。
成爲了北國皇後以後的白绯煙很快意識到了這樣的一點。北國軍事原本與南國不相上下,但因爲北國早兩年就已經開始籌備,南國防不勝防,因此,當北國對南國發起攻擊的時候,南國節節敗退。
在這之間,白绯煙體味到了無限的快樂,她也越來越癡迷于此。
而這一切的快感,都在她對雁門關發起兩次的襲擊,看着雁門關潰散的時候淋漓盡緻。
“蘇謹,我先殺了你,然後再去找到我的好妹妹,”白绯煙笑着說道,“你們兩個誰也逃不走。我還聽說……我家妹妹懷了你的孩子,是不是?”
蘇謹的臉色變了變。白绾懷孕的事情他一直都掩藏得不錯,除了軍中的那些高級将領,已經沒有人曉得了。究竟白绯煙是如何知道的?
看見蘇謹的臉色,白绯煙臉上的笑意加深,朗聲說道:“我說,蘇謹,你這個定安王爺當初不是很厲害的嗎?怎麽,娶了我家妹妹以後就不行了?看看你,是不是已經忘了,這天底下細作可是有很多的啊。說不準就在你的身邊,你的面前,還有……你看不見的地方。”
“白绯煙!”蘇謹捏緊了手中的劍柄,看向白绯煙的眼神帶着狠厲。
“我如何呢?我這一切都是拜你與我的妹妹所賜。”白绯煙笑着說完,重新在戰車上坐下,而戰車也随之往軍中退去。
白绯煙對着身邊的一個将領說了一句話,那将領微微點頭,開始發号施令。
四面擂鼓,戰争已經開啓。一番試探之後,兩軍呼号着投入戰争之中,響起的厮殺聲震天動地。這才是真正的戰争。
蘇謹騎着馬沖在最前面,手中長劍舉起又揮落,斬殺的士兵不計其數。但他要做的并不僅限于此。他的真正的目标是那邊戰車上被多個将士保護着的白绯煙。
軍法之中有雲,“擒賊先擒王”,隻要抓住了白绯煙,那麽即便兵力懸殊,也能夠獲勝。
顯然白绯煙已經看出了蘇謹的意圖,冷聲笑了笑,對着身邊的一個将士說道:“去對軍中兵卒們說,誰能夠摘下南國定安王爺的項上人頭交給我,重重有賞!直接授予将軍之職,金銀千萬兩,美人百位!”
“是!皇後娘娘!”将士領命,掉頭而去。
很快,這樣的一道命令所引起的波動是巨大的,許多的士兵像是發了瘋一樣地往蘇謹的面前沖過來,鐵了心要把他從馬背上打落下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堅毅并且執着。
蘇謹以一敵百,雖說有些吃力,但他還是勉強可以支撐一會兒的,不至于在此丢了性命,好歹當年定安王爺的威名也并不是虛假的。但問題就在于,他已經完全不能做到追着白绯煙的戰車去了,甚至也都無法在馬背上坐穩。
一個北國的士兵将馬腿砍傷,蘇謹在此之前便察覺到了,便腳尖輕輕地點了一下馬背,一躍而起。那些揮砍而來的刀劍在馬背上砍了個空,而蘇謹翻身落下,手中長劍一劍封喉,又解決了一批。
但在倒下的那一批士兵後面,湧來了更多的士兵,一樣的眼神,望向蘇謹。
他們又是在奢望能夠摘下蘇謹的項上人頭,但也在害怕。他們曉得蘇謹殺了多少人,曉得蘇謹的實力不俗。若是貿然上了,隻怕也隻會橫屍于此。
北國的士兵倒是希望自己的軍隊中能夠有人率先上前去,然後自己撿剩下的……但這樣也隻是奢望罷了。所有人都不願意去當這個第一個死的人,所有人都隻是包圍着他,試探着。
蘇謹皺了皺眉頭,很快就明白了,這件事情應該是白绯煙所指引做成的。看着四面的敵軍,蘇謹握着劍柄的動作舒展開,又再度收攏。他舔了一下嘴唇,沉下一口氣。
包圍圈越來越小,蘇謹眯起眼睛開始尋找這個地方可以突破的點。
他不能夠被困在這裏,既然無法抓住白绯煙,那麽他必須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找到白绾。
剛才白绯煙說的那番話很叫他在意,白绾現在說不準正處于極端的危險之中,如果他不盡快趕過去的話,後果難以估計會是如何……
“王爺!我來幫你!”鄭效堯的聲音在此時響起。他騎着馬在包圍圈的一角突破,沖了進來,手中的長矛在此同時挑飛了一個北國的士兵。但很快,他的馬匹也被北國士兵砍斷了雙腿,鄭效堯摔在了地上。而缺了一個口的包圍圈再度被新來的士兵堵上。
“他們都是爲了本王而來的,”蘇謹加緊腳步走上前去,扶起了鄭效堯,“你沒事吧?”
蘇謹多看了鄭效堯的左手臂一眼。
鄭效堯笑了笑:“當然沒事!而且末将也是因爲聽說了那群人說的,用你的腦袋可以換個遠大前程,所以所有人都想來碰碰運氣。”
蘇謹微微點頭:“是白绯煙會做的事情。她以前是希望要本王,但現在隻要本王的命。”
鄭效堯環顧了四周一圈,歎了一口氣:“王爺,有沒有什麽勝算?末将與你一起沖出去!”
“可能性不是特别大。”蘇謹說着,給他講解了一番包圍圈之廣大。四面都是人,并非僅僅是現在可以看見的一小圈。他說:“你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外面的那群士兵,跟現在的是不一樣的。剛才或許隻有十幾個人圍着本王,但現在應該已經有幾百個。”
“意思就是我們今天可能要死在這裏了?”鄭效堯問。
“或許可以這樣說。”蘇謹笑了一聲,心裏并不害怕死亡。他隻是擔心白绾。
鄭效堯歎了一口氣:“王爺,其實我的确也有點喜歡趙如意……”
蘇謹有些驚訝地看向他,接着十分驚訝地發現四周的士兵們看向了同一個方向,然後……丢盔棄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