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在第二天如約到來。
張存傑一大清早就到了院子裏,見他兩手空空,孤身一人,魏阮止有點嫌棄:“你怎麽一個人來?你爲什麽一丁點東西都不肯帶?”
張存傑哼哼一笑:“我帶着我智慧的大腦來了!”
兩個人現在熟悉了之後,經常互相取笑,什麽玩笑話也都能說了。由于兩個人都是從二十一世紀來到古代的人,此時又一樣都是男子,所以開起玩笑話來越來越得心應手。
聽見張存傑太過智障并且自戀的發言,魏阮止更爲嫌棄:“不要臉!”
他又多看了張存傑身後幾眼,假裝漫不經心地問他:“那真的沒有人跟你一起來啊?你一個人來的嗎?”
“是啊,我一個人來的。”張存傑知道魏阮止這是在等待着什麽,但卻偏偏假裝自己不知道,擺出了一副茫然的姿态,問他:“你在等待着什麽呢?”
魏阮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誰都沒有等,謝謝你的關心。”
然而,此時的張存傑卻又歎了一口氣,故意壓低了嗓音,意味深長道:“我還以爲你在等我們的嚴明铮小可愛呢,看來你沒有等他啊。是他滿足不了你,所以你不期待了嗎?”
魏阮止準備當場給他一頓暴打,幸虧白绾與蘇謹走來,成功地制止了一場暴行的發生。
“存傑,你來了?”白绾笑眼與張存傑打招呼。
“皇後娘娘,新年好啊。”張存傑對着白绾笑眯眯,眼角餘光注意到蘇謹冷漠的一張臉,又收起了自己臉上的笑容,恭敬道:“皇上、皇後娘娘,張存傑在這裏給你們拜年了!”
魏阮止在一邊陰森森地說道:“皇上、皇後娘娘,你們看他,不正經,趕緊治他的死罪!”
白绾忍不住笑起來:“你們兩個人怎麽不鬥嘴都不高興似的。”
頓了頓,白绾看向張存傑,問:“對了,嚴明铮怎麽不過來?”
張存傑笑了一下,瞥了一眼邊上的魏阮止,意味深長道:“誰知道呢?你問問我們魏公子,這些天陪着人家睡覺,可有與人家商量好,今天一起來過年啊?”
魏阮止睜大了眼睛:“這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當然和你有關系了,”在他的身後,響起了一個男子低沉的嗓音,“不正是你每天晚上對我說,要我一定要到這裏來過年的嗎?”
“啊,明铮,你來了。”白绾看向出現在了院子裏的嚴明铮。
嚴明铮将目光從魏阮止的身上收回來,看向白绾,微笑着點了點頭:“皇後娘娘,皇上。”
好像他們從未分開,還像是嚴明铮與辛夷兩個人好好地待在涼州城,他秘密的身份還未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辛夷也尚未死去。那些所有的矛盾與罅隙似乎在一瞬之間都消失不見了,這有些奇怪,但又似乎一切正常。
“沒有來晚吧?”嚴明铮笑眼問了一句。
“沒有來晚,年夜飯也尚未上來呢。”白绾笑眼說道。
“原本是打算跟張存傑一起來的,”嚴明铮道,“不過我在想,需要準備些禮物來送給皇後娘娘,也擔心會有人可能看見我跟别人一起,心裏會不高興。”
說話的時候,嚴明铮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邊上的魏阮止。
魏阮止臉上有點發紅發燙。他轉開了目光,把話題也順便轉移了:“你給皇後娘娘準備了什麽新年禮物啊?”
“都放在門外了,是很多安胎的藥物,當年我娘親懷着我的時候,吃了不少那些,我爹都記着的,那本記着藥物的書卷沒有丢。”嚴明铮道。
“那就多謝你了!”白绾對着他笑了笑,也拉了拉身邊蘇謹的袖子。
蘇謹看了嚴明铮一眼,看在白绾的面子上,道:“待會兒安排人搬進來便是。”
嚴明铮笑眼點頭:“是。”
蘇謹看了他一眼:“也不必對朕與绾兒如此,你以後不也是北國的皇帝麽?屆時與朕平起平坐,的确不必如此講究。”
嚴明铮笑了笑:“皇上此言差矣。我也許并不會坐上北國皇帝的位置。”
聽他這麽說,魏阮止倒是成爲了最爲驚訝的那一個。他走上前來,問:“什麽?你不會當北國的皇帝?之前不是你說的……”
嚴明铮看向他:“是啊,之前是我說的,我會回去北國做皇帝。但是我不過是與其他人說的,與張存傑說了,也與辛夷說過,你又是從哪兒聽說的呢?”他笑着問:“魏公子,我記得我好像從未對你提起過啊。”
魏阮止噎了一下,嗫嚅道:“我難道就不能聽别人說嗎?你當我就跟你談話嗎?”
嚴明铮“哦”了一聲:“魏公子說的是。”
停頓了片刻,嚴明铮又用一個狀似平常的語氣開了口:“對了,皇後娘娘,昨天晚上您是不是借了錢給魏公子啊?”
“昨晚嗎?”白绾回想了一下,點了點頭:“是啊,魏公子說他沒有錢,但是他又想要給别人準備一個驚喜。”
白绾十分了然地笑了一下:“我明白,魏公子對明铮你很特别,他一定是買了東西送給你,不過我不是很清楚他買了什麽。”
張存傑十分八卦:“他是買了什麽?我實在是好奇。”
嚴明铮卻隻是笑眯眯地看向了魏阮止:“魏公子,不如就由你來告訴大家,你送給我的是個什麽好東西?”
“什麽什麽好東西啊,”嚴明铮的臉很紅,“不就是一壺酒麽?能是什麽好東西?”
“酒啊。”張存傑點頭。
“酒可不是什麽尋常的東西,尤其是當兩個人要一起睡覺的時候。”白绾意味深長道。
停頓了片刻,感覺得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烈的尴尬氛圍,白绾不由得笑起來:“好了,現在卻也不必說了,我們還是一起去逛逛這院子裏的燈盞吧。我将元宵節燈會的一些習俗也用到了這春節來,我們可以一邊看燈,一邊等着待會兒吃年夜飯。”
嚴明铮自然而然到了魏阮止身邊:“一起走?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