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順伯沒有注意到我,但是我不放棄。我就想問問駱康的情況。雖然,駱康不是我什麽親人,但莫名其妙的,我就是想關心關心。畢竟,我和駱維森做過夫妻,雖然駱康性格古怪,失憶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他畢竟上了耄耋之年,存活于人世也沒有幾天了。如果他真的逝世了,不在了,我想我會去他的葬禮的。這是禮節,也是分寸。
終于,順伯聽到我在說話了,可他的一雙眼睛,還是停留在姜豹的身上。我本就是一個敏感的人,見此情景,我不得不問了。“順伯,你老盯着姜豹幹什麽?”
沒想到,順伯很快回我,他愕然地:“你是說他,叫姜豹?”
“是呀。”
“哦……”順伯就拖長了音調,似有無限感慨地,“原來,他叫姜豹。”順伯很有意思,旋即又問我,什麽姜,什麽豹?他問得很仔細。我就覺得奇怪。按理說,順伯不應該對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這麽感興趣。我就無意來了一句:“你這麽關心他幹什麽?難道,因爲他和駱維森長得很像,讓你以爲他是駱維森的親兄弟?”
沒想到,我這無心地一說,卻讓順伯長長地歎了口氣。這更是讓我覺得納罕。
人群的顯眼處,姜豹還在沖着許顔發飙。這真的太不合适了。當然,姜豹不知道許顔就是靈柩裏躺着的孩子的母親。此刻她正處在無比的悲痛之中。我緊緊地抓住姜豹的胳膊,低聲哀求:“能不能别說了?這是葬禮,那麽多人,算我求你……”
他看着我,情緒有點兒緩和了。
“行,我去外面等你。你一定要坐我的車回去,要不我就一直站在這裏。”
我聽了,頭更是疼了。
好在,姜豹終于從人群中退出去了。他前腳剛走,後腳駱維森就從靈堂後面走來了。這一前一後,他們并沒有打上照面。我将花獻上,但是許顔一把将花拿了過來扔在了垃圾桶裏。“宋窈,我不要你假慈悲!要不是看在駱維森的面子上,我一定讓你坐牢,把老底坐穿!”
我讷讷地,不發一言。我真的是誠心誠意來送小廷最後一程的。來靈堂之前,我就預料到會是這樣。
“許顔,讓她在這!”說這話的,是駱維森。
他平靜地看着我。
這平靜的目光讓我覺得陌生,讓我覺得,我和他之間發生的一切都是如夢泡影,都是我的幻想,是不真實的。他放了我一馬,沒有将我揪進局子裏去,已然是對我的寬宏大度了。
畢竟,小廷是一條命。對此,我無話可說。
可讓我奇怪的是,順伯竟然尾随着姜豹的背影也跟着走了出去。憑直覺,順伯找姜豹肯定有事。但究竟是什麽事,我又哪裏能知道?
靈堂中就有一個愛八卦者,竟然告訴駱維森,說送我來的一個男人,模樣和年紀像足了駱維森本人。
“許顔,你看到那人了嗎?”駱維森竟然詢問了,緩緩地。
按理說,這個悲痛的場合,他整個身心都在自夭折的孩子身上,無暇他顧的。但他就是問了。
我以爲,順伯的态度就讓我奇怪了。但更古怪的是許顔的态度。
葬禮上那麽多人,她竟然公然地撒起謊來了。
“不,他和你一點兒都不像。”許顔尖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