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糾結之下，容珏别過頭，言不由衷的冷聲說出了自己的答案，但是心底卻是隐隐有些壓抑。
身子一僵，沐小染擡眸看向容珏錯開的視線，那張俊臉之上的冷漠是那樣的明顯。
他不會愛上她，卻依舊不放她離開。
苦澀一笑，沐小染垂眸，默了半晌。
“我知道了，我會遵從您的命令，在您厭煩以前，絕不離開。”
無悲無喜的話聽得容珏心有些抽搐，他能感覺到眼前那個小女人眼底的哀涼，他也想上前緊緊擁抱住她溫涼的身體。
但是他不能。
這還是第一次容珏感覺到自己的無力，有生以來，他從來都沒有如此壓抑過自己的心情，但這個女人，卻讓他感受到了。
“出去吧。”
頗爲無力的揮了揮手，容珏轉身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一手籠在眼前，遮擋住了自己臉上的所有陰郁。
沐小染無聲的鞠了一躬，有禮的退出了辦公室。
門合上的刹那，裏面的人和外面的人皆是怅然若失。
顧盼看着面頰微腫，精神不濟的沐小染，突然想起什麽拉開了抽屜摸索一番，微微起身。
“沐小姐，這是上次剩下的消腫的藥膏，您拿去用吧。”
沐小染看着顧盼遞過來的剩下半管的藥膏，這好像還是上次自己被秦海打時殘餘下來的。
禮貌的笑笑，沐小染倒是沒有拒絕顧盼地好意。
“謝謝您，顧秘書。”
“不用客氣。”
看着沐小染有禮告别後緩步離開，顧盼輕輕歎了一口氣，看向緊閉的辦公室門。
這次的英雄救美策略到底是哪一環節出錯了呢？
回到秘書部後，沐小染得到了來自所有同事的噓寒問暖。
午休的一件事鬧得滿容氏沸沸揚揚，幾乎所有的人都在讨論着喬安娜的狼狽，以及沐小染與陸以安和容珏的關系。
程姐看着沐小染紅腫的面頰，有些微微同情。
“這個喬安娜總是仗勢欺人，這下鬧開了也好，至少能消停一陣，但小染你還是要小心，那個女人報複心不是一般的強。”
程姐的資曆老，所以對于公司的人都了解的比較透徹，喬安娜那種人她是真的瞧不上，要不是專業能力真的很卓越，恐怕老早就被人打壓死了。
當然，最能讓她在公司立住腳跟的，還是她跟容珏的暧昧關系。
相比起喬安娜，程姐倒是對沐小染很是欣賞，她從進到容氏以來，一直都是依靠着自己的力量去努力奮鬥着，一點趾高氣昂的樣子都沒有。
若說喬安娜過于高調，那麽沐小染就是低調到了泥土裏。
“嗯，我知道了，謝謝程姐關心，我會注意的。”
乖巧的沖着程姐感動的笑笑，沐小染的心裏滿心都是受到了關心的感激之情。
臉上的紅腫在藥膏的作用下已經漸漸消解，沐小染認真的做着分内的工作，沒有一點被中午的事情影響到樣子。
如往常一樣，下了班回到家，在顧守的照顧下用了晚餐，沐小染看着對面空蕩的椅子，沒有任何的驚訝。
餐桌上的菜色依舊是昨天沒來得及吃上一口的菜，沐小染愉悅的對顧守道了謝。
“謝謝顧管家了，做的都是我愛吃的。”
顧守隻是很禮貌的微微俯身回應，目光略過容珏的空位，眼神幽暗。
夜裏風微涼，沐小染坐在窗邊，看着窗外明月皎皎，夜沉如水。
回想着中午所發生的一切，喬安娜的掌掴，容珏的怒火，一切都來的那麽莫名其妙，但是卻又在細想之下合情合理。
幽幽歎了一口氣，沐小染将頭靠在了窗戶上，任由那冰冷的氣息侵襲，也全然沒有回避。
容珏的回答固然讓她心疼，但，這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她再也不用忐忑不安的期盼着那些不屬于自己的情感了，從此以後，她會一點點的，将心态改變爲最開始的樣子。
他要，她就給，他離開，她一個人也過得自在。
這樣，挺好。
掩藏起心底那一絲絲的遺憾和落寞，沐小染揚起一絲淡淡的小臉，看着窗戶上反射出來的自己的影像，她蔥白的手指微動，淡淡勾描。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全身心的在乎一個人，或許，也會是最後一次。
就算是曾經交往三年的秦海，在熱戀時期都沒有讓她有過這樣的情悸。
她其實是有些感謝的，容珏的拒絕十分強烈，而不是一再的給她無畏的希望，畢竟長痛不如短痛。
“謝謝你，容珏。”
輕輕低訴着，沐小染微微合眸，呼吸清淺。
她其實心底，還是一點點的欣慰的，欣慰她第一次如此品嘗深情滋味的人，是個如此優秀的男人。
容珏，這個名字，或許在遙遠的以後，她垂暮之時，也會依舊記在心底最深的那處吧。
平靜的時光悄然流逝，不知不覺間，沐小染已經在容氏待了小半年。
自從那次喬安娜掌掴事件之後，喬安娜連續一周沒有上班，公司裏的人對此都議論紛紛，但是更多的還是幸災樂禍。
畢竟喬安娜在公司裏的傲慢尖酸已經引起了很多職員們的心裏暗恨。
但這一切沐小染都不是很在意，對于她來說，現在最重要的，除了工作，就是好好度過自己的每一天。
在那次事件之後，容珏與沐小染之間就好像被豎起了一道無形的牆，容珏仍然偶爾會回去私宅，二人之間也有一定的言語交流，但就是客套的疏離。
沐小染面對容珏恭謹有禮，乖巧懂事，但是那雙清透的眼裏卻深深掩飾住了那曾經的一種靈動的眷念與傾慕。
容珏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面部表情生動了，他就好像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冷漠孤高，對沐小染也多了幾分明顯的疏遠。
他們仍舊會一起吃飯，會宿在一處，但是内在的很多東西，卻都變得面目全非。
有時沐小染也在想，就這樣下去，也不錯。
又是安穩的一天過去，沐小染如往常一樣回到私宅，看着門口伫立的那道嚴肅身影，微微淺笑。
“顧管家，我回來了，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