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上,仍舊還是那般髒痕斑斑,但卻已經掩飾不住那蒼白近乎透明的臉色。
依舊還握在他掌中的她的手,冰涼的猶如死人一樣。
寒意徹骨。
一股恐慌瞬間襲遍全身,容珏慌亂地蹲下身将沐小染小心地抱起。
“沐小染,你……啊!”
容珏剛想喚醒她,可抱住她後背的大手在觸及她身體的時候,卻霎時間摸到了一手的恐怖的濕潤。
圍過來的霍昭和陸以安三人也是關切急迫的看着容珏忽然僵硬的身子,心底感覺不妙。
“怎,怎麽了表哥?”
霍昭顫抖着唇,看着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沐小染,心口絞痛。
眼眸猛的震顫,容珏微微顫抖着将手緩緩拿出,那一手刺目的腥紅幾乎令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凍結了。
沐小染居然,中彈了!
剛才被他忽視的一幕幕猶如電影一般瞬間劃過腦海,容珏越想,越是心顫。
難怪,剛才她的臉色那麽蒼白。
難怪,剛才她的聲音那麽無力。
她居然,替自己擋了一發子彈!
就是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人,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救了他一命!
鼻子一股酸意突然襲來,容珏深呼吸着努力壓抑住此刻想要發洩的情緒,将沐小染抱起,匆忙的向着陸以安的車子走去。
“去醫院,快去醫院!!”
寒冰的聲音帶着微不可察的顫抖,容珏低眉看着懷裏全無血色的小女人,心口仿佛被人拿着千把尖刀狠狠紮入一樣,疼的鮮血淋漓。
霍昭和陸以安也都紛紛吓白了臉,就連與沐小染交情不深的顧盼此時都是神色慌張。
陸以安顫抖着嘴唇,看着容珏懷裏毫無生機的沐小染,心底一片冰涼。
小染,他的小染,千萬,千萬不要有事!
薄唇顫抖着趕緊開門上車,陸以安迅速發動車子,等着容珏抱着沐小染坐穩之後,一腳油門就飛奔了出去,臉色前所未有的蒼白。
霍昭也是趕緊帶着顧盼跟了上去,一時間心亂如麻,想着沐小染剛才的樣子,饒是樂觀如霍昭,也是心裏緊緊揪起得生疼。
陸以安車上,容珏緊緊抱着沐小染瘦弱的身子,涼薄的眼眸凝在她的小臉上,一時間憤怒,自責,難過,心疼等情緒一湧而上。
“沐小染,沐小染,你不許有事,聽到沒有!”
懷中的小女人,就好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一般,合着雙眼,冰涼的體溫簡直讓他幾乎要抓狂。
現在他真是後悔至極自己爲什麽不在抓到那個人的時候就直接斃了他,以至于讓他有了反撲的機會,把懷裏的小女人傷成了這樣!!
伸手輕拍着沐小染蒼白的臉,容珏的聲音低沉,夾雜着滿滿的悔意與擔心。
“沐小染,沐小染,不許睡,你醒醒,别睡過去。”
“沐小染,我們馬上就要到醫院了,你挺住!”
“沐小染,小染,你堅持一下。”
一路上,容珏一直都試圖将沐小染的意識喚醒,但卻一直都沒有成效。
前面駕駛位上的陸以安專心緻志的高速飛馳着,他不敢看後視鏡裏的狀況,他怕會影響自己開車的情緒造成危險。
但聽着容少一聲又一聲低沉又帶着幾分祈求的呼喚,他的心裏也是焦急萬分,隐隐有淚意閃現。
小染,堅持住!
你聽到了嗎?你最在意的人,現在有多麽的擔心你?
狠踩油門加快了速度,陸以安幾乎是發狠的雙眼泛着紅血絲,心底的焦灼全都化爲了奔馳的車速。
仿佛是得到了召喚一般,沐小染隻感覺自己在深沉的睡眠裏似乎隐約聽到了一個聲音在不斷地呼喚着自己,那麽痛苦,那麽擔心。
那種關心,讓她幾乎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意識,漸漸回籠,沐小染費力的緩緩半張開眼眸,模糊的視線裏,她好像看見了,那張自己心心念念着的,冷魅的容顔。
此時的他,面上一貫的清冷已經被全部打碎,那一雙涼薄的眼裏,滿滿的,都是讓人揪心的痛色和自責。
容珏,不要難過啊。
無聲的動了動唇,但是卻很難發聲。
她想要擡手輕輕摸摸他的臉,安慰他,她沒事。
他是在擔心她嗎?
放心,她沒事的,就是……有點疼。
但一切都是她自願的,她不想看見他此時這個自責的樣子。
“小染?!”
容珏驚喜的看着懷裏蒼白的小女人半開雙眸,嘴唇顫動,聲音帶着喜色低呼一聲。
看着小女人眼裏淡淡的安慰之色,容珏很奇異的竟然知道她的意思。
心底,更是随之一疼。
“容……珏。”
聲音艱澀的吐出兩個字,卻好像要費盡她一身的力氣。
“我在,我在,我們馬上就要到醫院了,再堅持一下!”
容珏緊緊握住她想要擡起卻無力的手,冷魅的瞳孔閃着點點星光,那是一種極其安心喜悅的神色。
沐小染努力的保持着有些飄忽的意識,雙眼看着眼前雖然有些發絲淩亂,但依舊帥氣逼人的容珏,努力,再努力,緩緩勾起了一絲笑意。
她剛醒來,聽見他在叫她的名字。
不是沐小染,而是,小染。
“我……終于聽到……你叫我……小染了。”
以前她雖然從來沒提過,但她一直很遺憾,容珏從來都隻是管林芊芊親切的叫芊芊,卻從來都隻是連名帶姓的叫她沐小染。
她其實,也很渴望他可以用那樣柔和的語氣,輕輕叫她一聲小染。
如今,她終于,聽到了。
虛弱的聲音猶如遊絲,容珏努力将耳朵湊近,才能聽清那斷斷續續的話。
鼻子,瞬間襲上一陣酸意,容珏一向涼薄的雙眸隐隐有些酸脹。
這小女人實在是傻得讓他心酸。
“等你痊愈了,我就這麽叫你。”
“嗯……”
淡淡的應了一聲,沐小染感覺強烈的睡意令她無法掙紮。
“不要睡,小染,清醒一點!”
看着她漸漸有些開始渙散的瞳孔,容珏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胸口的疼痛讓他的嗓子幾乎難以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