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可能就是在這太陽的籠罩後一顆微小的星辰吧,微弱的光亮又怎麽敢不自量力的與太陽光輝相互抗衡?
隻能是自取其辱而已。
苦澀一笑,沐小染又是安靜的聽着林芊芊友善的說了一些本宅内大緻的狀況,而後便被管家叫走,前去換上制服去了。
望着沐小染離去的背影,林芊芊輕蔑的冷哼一聲。
“不過如此。”
低語了一句,林芊芊便轉身緩緩地回到了涼亭之内,繼續的品着杯中尚溫的花茶,或許是心境的變化,本來淡淡的茶水此時竟然加倍的甜蜜了許多。
客廳之内,此時一片死寂。
容珏淡淡的說完了一切,就看見母親坐在沙發上滿面的呆滞。
一直以來對于杜妍的恨意都是支持着母親不斷地堅強下去的理由,如今突然得知那個壞女人已經死了一年了,霎時間林淑珍自然有些回不過彎。
“你說,杜妍死了?然後那個沐小染,就是杜妍的女兒?”
難怪呢,難怪呢!
她就說她第一眼看見那個女孩的時候就滿心滿眼的反感不已,她當時隻當是氣質上面與杜妍那個賤人有所想象,沒想到居然還蘊藏着這樣一個真相!
“是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容珏低聲應了一句,面色一直都是陰沉着,睫羽半垂。
林淑珍此時的心情不敢形容,欣喜,痛快,卻又怅然若失的感覺讓她整個人突然間萎靡了一刹,但是旋即又似是想到了什麽,雙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容珏。
“所以,你把那個小賤人帶過來,就是爲了讓她還債?”
容珏眸色微閃,看着母親此時疑惑卻又略帶深意的眼神,緩緩颔首。
“沒錯,杜妍已死,但是她犯下的錯不能就這麽算了,母債女償天經地義,她若是要怪,也隻能怪有杜妍那樣一個母親。”
林淑珍微微眯眼,仔細地打量着兒子的神态,最終終于确定了毫無異色之後,方才唇角微揚的舒了一口氣。
“你當真如此想那便好了,如今那個小賤人是這樣的身份,我是斷斷不能再勉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容珏微微合眸,聲音無悲無喜。
“我知道,如今她的價值,也隻是芊芊的救命稻草了,至于其他的,她什麽都不是。”
聽着兒子如此說,林淑珍心底的那一塊大石也就徹底放下了。
至于那個杜妍的女兒,既然兒子已經沒有了什麽顧慮,那麽她也就沒有什麽再多去想的了。
母債女償,當初杜妍給自己這半生帶來的所有的傷害,她都會一一從她女兒身上讨回來!
淪爲了下人的沐小染,在工作了第一天之後,方才明白過來容珏所謂的懲罰是什麽。
“喂,新來的,趕緊搭把手,把菜端上去!”
在經過了一個下午的擦地、修剪、洗衣之後,臨近晚飯時分,一個本宅的管事的就又發來了新的命令。
沐小染此時感覺全身都酸痛不已,但是卻也沒有什麽怨言的起身跟随而去。
目前自己的處境,很不好,這一點,她心知肚明。
容氏本宅的下人都有相應的下人房,沐小染由于是中途新加進來的,也不知是不是容珏的意思,她直接被安置在了一間許久不用的破舊庫房之中。
灰塵,雜亂,蜘蛛網密布,好在她是個勤快的,在閑暇之餘已經大緻的将這一個狹小的屋子整理幹淨。
她知道,因爲容珏的命令,這個本宅的下人對自己的态度都是十分不屑的,甚至她能明顯感覺到有幾個管事的大娘對自己的敵意。
思來想去,沐小染終于在林淑珍望向自己的極其憤恨的目光中找到了答案。
跟随着前面一排下人恭謹的端着一盤色澤鮮明的菜肴徐徐進入到大廳之中,眼角餘光看着富麗堂皇的大廳布設,以及那幾個身份高貴的人,唇角,輕輕抿出了一次苦澀。
桌上,容珏自從沐小染進入餐廳開始,目光就不覺得凝在了她低垂眉宇的蒼白小臉上。
與他同樣的還有林淑珍和林芊芊,以及明顯神色有些驚訝而後轉變爲得意的吳豔豔。
沐小染?
這個女人,居然也在這裏了?
而且看樣子,好像還是在這裏當下人?
一時之間,吳豔豔感覺前些天自己受到的所有委屈在一瞬間都被沐小染此時的狼狽驅散,唇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意。
将菜規矩的呈上桌,沐小染跟随着前面的下人快速的就要退出大廳。
容珏的目光凝視地她頭皮發麻,而林淑珍的目光則是恨不得直接将她拆骨入腹。
更令她驚訝萬分的,是吳豔豔,她沒想到吳豔豔居然會住在容氏主宅。
不過細想想,既然她能有本事直接進入容氏任職,那麽想來也應該是與容氏的人有着某些關系。
微微掃過吳豔豔身邊一身沉穩内斂的中年男人,沐小染垂下眼眸,心中自然是有了一些眉目。
可惜,沐小染想要息事甯人的立刻退出這裏,有人卻偏偏不讓她如願。
按照規矩,呈完了菜品,下人們都要快速的連成一排離開大廳,以免打攪到主人們用餐。
然而在沐小染快速倒着步子跟上了前面下人的時候,卻在經過吳豔豔身邊被她突如其來的一腳絆住,這個人猛然失重的直接砸在了地上。
“啊!”
不由一聲輕呼,好在容氏本宅的大廳鋪着地毯,索性落地之時沒有那麽疼痛,但依舊是讓她摔得不輕。
一個下午的辛苦本就讓她全身的每一個關節都酸疼不已,再加上如今這麽一摔,沐小染當下就小臉一陣煞白,半晌沒爬起來。
“呦,真對不起啊,我剛才隻是想換個姿勢坐一下,沒想到居然絆到你了。”
吳豔豔故作一臉驚訝,而後頗爲無辜的笑言說着,餘光掃向餐桌上每一個人都冷漠着的神色,心中不由一安。
“沒,沒關系。”
沐小染額角微微沁出了冷寒,努力的想要爬起來,在衆人的目光之下,盡可能的想要快速起身,但是一股無力感陡然襲來,令她幾次都沒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