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别氣别氣,咱們回房裏去,等下我一定好好收拾這個小賤人!”
林淑珍努力的平複下自己的怒火,看着那個此時靠着牆癱坐在地上垂臉的沐小染,眼底的厭惡與恨意濃郁至極,索性加快了腳步,迅速離開這個令她生氣的地方。
待二人腳步聲漸遠,沐小染方才微微的仰頭靠在牆壁上,她的小臉上印着鮮紅的兩個巴掌印,且很明顯的紅腫了起來,令她看上去格外的可憐。
但是過往的下人,除了幸災樂禍,便再也沒有其他的情緒施舍給她。
當然,她也不屑去要。
隻是在這個時候,她難免的想到了那些曾經給予過自己溫暖的人們,霍昭,以安,顧守,還有安曉薇也算。
自從自己被容珏強制的沒收了手機,她便失去了所有與外界聯系的條件,雖然自己有電腦,但是自己卻沒有任何人的聯系方式。
再加上如此高強度的工作本就讓她沒有任何空閑的時間,還要不時的應對容珏的折磨,她那裏有一點時間去擺弄電腦?
悲傷至極的沐小染,已經不會掉眼淚了。
因爲那樣除了讓仇者快,根本沒有一點點的作用,所以她不哭。
不過雖然接下來不知道要面對張媽怎樣的毒打辱罵,但是好在她今天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不是嗎?
他們沒有證據證明當年的事情是母親做的,這一點,就足以讓她安慰不已。
母親一定是清白的,這一點,她一直都堅信着。
費盡力氣的緩緩扶着牆壁站起,沐小染深吸一口氣,眼底卻帶着一種别樣的堅毅之色,一步一步的挪向工具房。
哪怕等一下要面對張媽,她首先也要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
她總不能,再添上一條不按時到崗的罪名。
果然,沒有等到沐小染在庭院裏輕掃幾下,張媽便在幾個下人的帶領下氣勢洶洶的就奔着自己來了。
認命的放下掃除工具,沐小染站在原地毫無抵抗的就被張媽一把扯住胳膊,猶如一個破布偶一樣的被她拽着就走向了容宅專門教訓下人的小黑屋。
沿途正好碰上了容珏回來,側身而過的瞬間,沐小染的狼狽全都被容珏盡收眼底。
心口,微微停滞了一下,但是旋即又恢複了冰冷。
沐小染如何,與他何幹?
且看着張媽氣勢洶洶的憤怒模樣,定然是這個女人自己惹了什麽禍,當真是學不乖。
容珏無視沐小染羞窘的閃躲眼神,擡步便若無其事的直接進到了大廳,在沐小染地視線中,最後見到的,就是容珏對着跑出來迎接他的林芊芊的溫柔的笑。
即使是一個側面,那笑容,也是溫柔的令她心酸。
小黑屋的門嘭的關閉,遮擋住了沐小染的視線,也熄滅了她心底的那一份不舍。
所有人都知道,容氏的小黑屋,就是每一個下人的刑房,進去的下人,從來都沒有能夠完好出來的。
而且看着剛才張媽的那個氣勢,這次這個新來的,十有八九要倒大黴。
不過對于他們來說,那都是無關緊要的,隻要受罰的不是他們就好。
當晚,沐小染第一次請了假,而張媽也破天荒的沒有拒絕。
“哎,你是沒看見哈,那個新來的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都被抽爛了,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的地方,張媽這回是下死手了!”
“對對,我也看見了,真是,從來就沒見過傷的那麽重的,真虧着她能自己走着回房間。”
“你說她到底幹什麽了啊?能把張媽惹得那麽大火?”
“你們不知道吧?我親眼看見的,好像是她沖撞了夫人還犟嘴,把夫人氣的當場都要昏倒了。”
“啊?那她膽子可真夠肥的。”
下人們這一個晚上的讨論中心,都變成了沐小染受刑,八卦的力量,很是強大,當天晚上就傳遍了整個容氏本宅。
書房。
容珏蹙着眉頭點燃一支煙坐在座位上,眼前的書攤開,他卻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海裏,總是不時的浮現出的都是下人口中描述的沐小染的慘象,心裏也是因此而感覺到了一絲絲的煩悶與焦躁。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狠狠地折磨這個仇人之女,自己一切的所作所爲也都是按照這樣的冷血無情去實施的,可是,爲什麽如今聽說這些的時候還是心頭難安?
今天回來時候,沐小染那看着自己時略帶着羞窘與閃躲的眼神再一次閃過,竟然令他有些莫名的心虛。
焦躁的猛然吸了一口煙,容珏面色沉郁,冷眸凝望着天花闆,眸色忽明忽暗。
或者,自己真的應該考慮一下芊芊的提議。
沐小染的身體還是很重要的,還記得以前私人醫生給沐小染的檢查結果都說她的體質其實比較難以受孕,所以更應該注意保養一些。
不覺得,容珏有些後悔起來,無論如何報複沐小染,他都不應該忘記沐小染的最重要的存在意義,那就是治療芊芊的病。
沐小染的身體健康,才意味着可以更加容易受孕,從而才可以使芊芊更快的動手術。
對,就是因此,他才想要聽從芊芊的建議的。
并不是因爲其他的原因,也絕對,不會是因爲沐小染今天受傷!
容珏郁悶的将煙頭直接按滅,一手遮着額頭,一邊後靠在椅背上,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鼻間,是還未散去的煙草氣味,隐隐還夾雜着幾分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淡淡的果香。
那樣熟悉,在那些個不斷發洩自己欲望的夜晚,他都可以在黑暗中嗅滿鼻腔的果香。
猛地擡眼,環視屋内,根本就沒有那一抹嬌小的身影,而鼻間的那股氣味,也好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那是,幻覺吧?
不覺得,容珏的眉頭蹙得更深,心底的那股煩悶越發的深刻起來。
沐小染,真是他的魔障。
第二日,沐小染依舊渾身傷痕難以下床,在接到張媽臭着臉給她帶來的病假信息以及調職信息之時,她不由得心底一驚。